公子白没想到天鹫这个背恩忘义的小人竟然会欺负到扶疆头上,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后悔没除掉他。
如今被风俜和云喜看到,若误会是自己放纵他人欺负扶疆,那可跳进天河都洗不清了。
“灵尊,当初你许诺我只要投靠你,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鹫战战兢兢地控诉道。
他为难扶疆是因为公子白对药庵的几个人另眼相待,格外照顾。
想着让扶疆替他挑两桶水,在九渊宫转一圈,好借扶疆树立自己的威严。
让旁人看看,他天鹫连公子白青睐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可谁曾想到会在药庵门口遇到公子白,以及风俜……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公子白都不正眼瞧他,只顾着跟寒剑逗趣。
“你说……”
天鹫欲继续提醒,却被公子白无情地打断了。
“跪下!给扶疆磕一百个头,带响的。”公子白指了指地面,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天鹫。
“公子白,你背信弃义。”
当初他投靠君尺,背叛楼清。后来又转而投靠公子白,以鹤洲灵士的身份替他卖命。
就因为公子白许诺的高位重权,没想到事成之后,公子白根本不搭理他,任由他在九渊宫自生自灭。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三番两次背信弃义,所以平日里都唾弃羞辱他。
大家如此肆无忌惮,就因为公子白也对他冷眼相待,不管他的荣辱死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公子白最讨厌这种卖主求荣之人,利用完了自然弃之如敝履,多看一眼都觉恶心。
“让你跪下,听不懂?”寒剑踢了天鹫一脚,他也对天鹫出卖鹤洲,投靠君尺一事耿耿于怀。
“不必了。风姐姐,你还好吗?这锁链?”一直沉默不语的扶疆开口制止了他们,继而转过身看向风俜。
“本来很好,看到有人欺负我们小扶疆,瞬间就不好了。”风俜咬牙切齿地看向天鹫,扶疆她都舍不得欺负。
扶疆淡然一笑,全然不当回事,他同情地看向天鹫,面露悲悯之情。
“就当锻炼身体了,他也怪可怜的,四肢健全,心智残障。身为医者,为病人服务是理所当然的。”
“还能这样?扶疆,你到底痴不痴啊?”
风俜瞠目结舌地看着扶疆,他一本正经面色严肃,完全不像是讥讽或玩笑,而是医者看病患的悲天悯人之神色。
扶疆这是羽化登仙了吧,众人在心里暗呼。
被人如此欺辱而面不改色,心无怨恨,甚至还能替他开脱,普天之下除了扶疆这个医人也医心的痴儿,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虽然扶疆说不用磕头,但姑奶奶我可忍不了这口气。”
云喜提着剑在天鹫面前怒气冲冲地挥舞着,吓得天鹫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抛之脑后了。
“云喜姑奶奶,饶了我吧。”天鹫低声下气地央求道,他被快戳到脑门的剑刃吓得屁股尿流。
这云喜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碰到扶疆的事,更是火上浇油,指不定这把剑什么时候就抹向他的脖子了。
第141章 勿匆匆勿久久()
云喜见天鹫这副没出息没骨气的样子,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她将剑刃抵在天鹫脖子上,慢慢绕了一圈。
“药庵还缺条狗,以后你就在药庵打杂吧。放心,我会废了你的修为,保全你的四肢。”
吓得魂都掉了的天鹫,哪里还说得出话。
“还不快谢云喜姐姐大恩。”公子白没好气地说道。
“哼!风姐姐,我们进去,你就在门口站着吧,我喊你你再进来。”
云喜怕天鹫脏了药庵,便让他在门外伺候,自己拉着风俜进了药庵,扶疆跟随在她们身后。
天鹫唯唯诺诺地在门外站好,也不敢求助于公子白。
他算看清了,公子白无情无义,连君尺都不如,君尺还会给自己一份体面,一口饭吃。
半叹大夫最后一个进去,他朝公子白“哼”了一声,“扑通”一声用力关上门。
寒剑气得指着禁闭的大门,为公子白打抱不平,“小白,他们对你这样,你怎么还巴巴地倒贴?”
先不说公子白对其他人如何,那对药庵的这几个人可是没话说,什么好吃好用的先给他们送来。
扶疆爱看医书,便极尽财力人力搜罗天下医书,禁的没禁的,全往药庵送,扶疆和半叹老头也全盘照收,没见拒绝啊。
一边将礼物和好处收了,一边又对公子白嗤之以鼻,这脸皮都比三个他寒剑的要厚了。
“他们对我有怨言是正常的,我却不能负他们。”公子白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不恼怒也不怨恨。
如今还能站一起说几句话,日后这种日子恐不会再有了。
趁着还不是你死我亡的敌人前,好自珍惜便是。
他和寒剑正欲转身离开药庵,一个妖怪急匆匆赶来,“灵尊,外面有几个人族仙士正在叫战。”
“去告诉他们,半个时辰内若不离开,人族某个城镇就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公子白厌倦地微眯眼睛,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那个前来禀报的妖怪又匆匆离开,似乎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小白,这样不太好吧,你已经……”寒剑欲言又止,他不反对公子白做灵尊,反正谁做都一样。
但他不希望公子白迷失自我,苛待异族。
“谁叫我打不过这帮老匹夫,武不足,智补之。”公子白咧嘴笑道,他虽然剑走偏锋,已是妖族后辈中的佼佼者。
但若要对付那些德高望重深不可测的仙士,还一次好几个,无疑是蚍蜉撼大树。
“可那些人族是无辜的,他们也怪可怜,还要被妖族骑在头上。你如今的做法,与西陵留之辈有何区别?”
寒剑痛心地望着公子白没有温度的眼睛,与他初识的小白简直判若两人。
第一次见到公子白,他青衫玉面,眼神清澈,嘴边挂着笑容,纯真无邪模样。
令寒剑觉得温暖可靠,现在的公子白对他越来越好,他却觉得两人之间越来越疏离。
以前公子白看他一眼,他就知道公子白所思所想所求。
现在他再也看不透了,两人之间的茫茫大雾,他使劲想去拨开,却无济于事。
“寒剑啊,成就某些丰功伟业,一些无辜者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何来无辜,又何来对错。”
公子白负手缓缓而行,叹了口气,对寒剑语重心长地说道。
寒剑哪都好,就是过于妇人之仁,婆婆妈妈。
“如今这样,你开心吗?”寒剑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保持几步距离。
“当然开心了,普天之下,莫非妖土。”公子白满足地笑道,振兴妖族,他做到了。
“我也是人族。”寒剑语气里略显失望。
“不,你是我的。别想这么多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喝酒去。”
公子白回头朝寒剑走来,随意地搂住他。
“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你找别人喝吧。”
寒剑冷淡地拂开他的手,扭头朝自己的居处走去。
“寒……寒剑,连你也要离开我么?”
公子白见寒剑头也不回,不想理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
他落寞地站在原处,前面是寒剑决绝的背影,身后是大门紧闭的药庵。
方才还是乱哄哄,此刻就剩他一人,冷清清,不知去处。
“大概这就是高处不胜寒,我个高,再加上站得高,高上加高,寒上加寒。”
公子白苦笑着摇了摇头,独自去了修炼场。
若觉得苦,便苦中作乐,或忘记那苦。
他不后悔,一步一步走来,也曾纠结过,但最后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你们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只要你们平安无忧,我一人入地狱,又何妨。
我要妖族从此享万世太平,要他族对妖族以礼相待,我没有错。
公子白一边修炼,一边劝慰自己。
虽觉孤寂,但谁人没有孤寂之时,热闹欢畅,不过一场虚妄。
为了让自己静心,他一直练到月上梢头。
即使天色已晚,他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守得住自己手里的东西。
寒剑隐在不远处的阁楼上,远远望着公子白从白天修到日落,修到月升……
他脸上露出心痛不忍,但执拗地不肯去向公子白妥协,也迟迟没有挪步离去,就一直静静望着。
一眼过去,仿佛已过了千万年。
四周寂静无比,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感受到了公子白。
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生老病死吧,修仙修的不过是长苦难解。
师父便是如此,若他没有修仙,就不必忍受悠悠岁月中无尽的相思之苦,就不会相思成魔。
几十年已经足够一个人尝遍人生百味,看尽世间万相,又何必久久留恋不去。
年岁无尽,悲欢刹那之间,何必自怨自艾。
寒剑不知陷入沉思中多久,等他回过神,泪水已经被冬天干燥的风吹干,肩上多了个外袍。
“天寒,别着凉了。”一个温暖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白,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寒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像星辰落在心头。
“可以。”公子白没有丝毫迟疑。
寒剑了然在胸,公子白答应自己前,从不会问自己是什么事。
而自己,也不会提出令他两难的要求。
“永远都不要杀我的同门,包括逍师兄和芙华师姐他们。”
“我从未想过要杀他们,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公子白声音沉静,非敷衍之言,他心里一直都是这么决定的。
“我们回去吧。”
二人下了阁楼,携手朝寝房走去。
星月在他们头上沉默无言,苍穹又在星月之上悄然流动。
二人,星月,苍穹,了然分明,各不相扰。
第142章 修炼千年老半叹()
药庵门外清冷寂静,门内却吵吵嚷嚷的。
“就算君尺自己愿意出来,他也出不来啊。”半叹大夫围着风俜走来走去,满脸忧愁。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并不想出去。”君尺悠然自得地说道。
“你要不要脸,一个老头子侵占姑娘家的身体,简直不知廉耻!”
云喜被君尺气得跳起来破口大骂,看着风俜要被铁链锁着,她着实心疼。
“咳咳,云喜,你这话说得不妥。”风俜尴尬地提醒道,不知内情的人听去了,还以为君尺把她怎么着了。
“风姐姐,将君尺的灵魂清除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可能会对你造成损伤。”
扶疆面色凝重,手上拿着医书。
“没关系,对我造成的损伤还少吗?尽管动手,越快越好。”风俜一副壮士模样,不以为意地说道,她做好了任他们宰割的准备。
“你们不要太过分!”君尺怒骂道,心里有点慌了,毕竟身不由己。
扶疆点点头,完全忽略了暴跳如雷的君尺,不疾不徐地翻看医书。
“嗯,不过急不得,你先等三两日,我准备准备。”
“有劳小扶疆啦。”风俜感激地笑道。
“不错不错,医书没白看,不愧是我徒弟。”
半叹大夫欣慰地抚着胡须,脸上尽是得意,仿佛扶疆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那是扶疆自己勤奋,跟你有什么关系!”云喜反驳道,扶疆日日夜夜的勤恳,她可是全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
“反正他是我徒弟。”半叹大夫噘起嘴,不服气地说道。
扶疆无奈地打断了他俩的斗嘴,对于一老一少的日常犟嘴,他已经司空见惯了。
“半叹师父,我需要牵魂草。”
半叹大夫皱眉想了想,“这个药庵里没有,不过鹤洲有一处有,但是那里被称为八荒终点。”
“什么意思?”云喜好奇地询问道,八荒无边无际,哪来的终点。
半叹大夫一边捋胡须,一边细细道来,风俜真怕他的胡子被他捋秃了,手成天都放胡子那。
“鹤洲最东边有一处峭壁,上面长满奇花异草,但是终年被云雾笼罩,而且峭壁再往东,除了云雾便是云雾,世人无人去过,所以称作终点。”
“那你怎么知道峭壁上长满了奇花异草?”
半叹大夫本来就神神叨叨,现在又说得这么玄乎,云喜觉得他是在信口开河,诓骗他们没去过。
“我年轻时狂妄自大,去峭壁采摘过,结果被楼清救回了半条命。”
说到这个,半叹大夫现在还后怕,像他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