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游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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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游无方-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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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之后,我对他们,他们对我,都不一样了。”

    虽然说着狠话,但公子白依旧淡然,当诸多情绪交杂碰撞在一起,也不过一句“罢了”。

    “可是他们并未下毒害你。”

    “我了解风姐姐,她最近虽然安静下来了,但她肯定在想别的办法对付我,或者已经有了办法,不再与我正面相对而已。”

    风俜怎么可能任凭逍游等人被关押,就算她不为人族,她也不会不顾她与逍游的情义。

    所以公子白要一步一步走得更谨慎,他下午离开鹤洲时,已派人将药庵搬空,明天一早就会送到女床山。

    留不住的,那就远离,以免自己一时的妇人之仁被人利用。

    “怪可惜的,不过既然分别走上了阳光道与独木桥,就要接受失去。”寒剑语重心长道。

    “我这不是还有你,算不得失去。寒剑,你为何能接受我?”

    公子白记得以前寒剑总是毫无掩饰他的悲愤,可是最近却沉静了许多,没有大喜,也没有大悲。

    “有一次我们吵架了,我在阁楼上站了半晚上。

    发现万物都不是永恒的,且皆有它们自己的规则,兴许你做的一切,都在天道轮回之中。

    小白,我不是接受你做的一切,是我选择了无为。

    既然无法改变你,那我就改变自己。”

    寒剑吸了一口气,平淡地解释道。

    公子白听了,无言以对,但心里却隐隐作痛,一句“谢谢你”终究没有说出口。

    是寒剑,让他保留了心中最后一点暖意。

    他从未想过要为了寒剑改变自己,但寒剑却已经无声无息地做到了。

    或许是他走得太快太急,一直以来,公子白都以为是自己在迁就寒剑。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一直是寒剑在迁就自己,寒剑将自己雕刻打磨得面目全非,以迁就他的棱棱角角。

    “到家了。”寒剑轻声提醒出神的公子白,二人直接落在了停叶筑。

    寒剑一推开门,整个人都愣住了。

    停叶筑的庭院中挂了八排红灯笼,从院墙四周连到阁楼角上,呈一个扇形。

    阁楼上上下下也挂了数十个更大的红灯笼,整个停叶筑被笼罩在一片红光中。

    “我们是借着扶疆和云喜的好日子成的亲,准备不足,十分仓促,但我还是想尽力弥补你。”

    公子白将胳膊随意地耷在寒剑肩上,解释道,言语中有些愧疚。

    “足够了,就算没有这些,也足够了,但看到这些,我还是很开心的。”寒剑看着公子白,感激道。

    他一步一步从灯笼架下走向里屋,心里同头顶的烛火一般温暖。

    到了门前,他转过身,看到公子白也在缓缓走来。

    最美的风景不过如此,我站在家门前等你,你一身红色喜服,嘴角含笑,眉眼藏喜,缓缓朝我走来。

    四周的红灯笼见证我们不被世俗祝福的爱,但是没关系,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你还笑着,我还欢喜,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寒剑,这一生我定不辜负你。”

    公子白牵着寒剑的手,朝他提前准备好了的洞房走去,自然也是瞒着寒剑的。

    我也是,就算被天下人唾弃,被师兄师姐怨恨,我亦无悔。寒剑在心里默默承诺道。

    二人交颈喝罢交杯酒,替彼此宽衣,倒在红鸾被上……

    男子又如何?女子又如何?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情所起之时,它没管那时是电闪雷鸣还是晴空万里,是春花十里还是白雪万丈。

    也没顾及那时是人声喧哗还是孤寂一人,是人生得意还是穷途末路。

    它就是这样不管不顾,不管善恶是非,不顾男女有别。

    来了就是来了,世俗众生沉沦于它屈服于它,又有什么资格去妄论它的伦常对错。

    扶疆和云喜也好,公子白和寒剑也罢,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世间最普通的两颗心,在乌烟瘴气中,没有仓忙逃离。

    而是带对方找到了乌烟瘴气中那颗或明或暗的星辰,告诉彼此:你看,我们坚持下来了。

第186章 故人心不变() 
清晨天微亮,半睡半醒的风俜被吵闹声惊醒,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昨晚睡在了女鸾坟前,冷风阵阵,她打了个寒颤。

    兴许是喝太多酒,迷迷糊糊中就睡过去了。

    竟然沦落为醉倒野外的酒鬼,太不像话了,风俜自嘲道。

    她一边揉捏着在地上睡得酸疼的身体,一边朝吵闹方向看去。

    在鲲府门口,聚集了十来个人,看衣着打扮是从鹤洲来的。

    “有事吗?”风俜看着地上大大小小的木箱问道。

    “风姑娘,灵尊吩咐我们将药庵里的东西都搬出来了,他说你们不必回鹤洲了。

    还说鲲前辈抱恙,你们应该在女床山侍奉左右,他就不强留你们了。”

    一个青年模样的小妖怪拱手上前,颔首恭敬地说道。

    “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风俜慵懒地说道。

    “我们帮您搬进去?”那个妖怪看了一眼满地的箱子,迟疑道。

    “不用了。”风俜摆摆手,示意他们快点离开。

    那些小妖怪互相看了一眼,便纷纷后退离去了。

    风俜坐在一个大箱子上,望着东方暗青鱼背渐渐翻身,露出鱼肚白。

    公子白的意图显而易见,分道扬镳,各自保重。

    倘若说他之前软禁云喜和扶疆还留有一丝情义外,现在他是完全将风俜等人看成外人了,同所有不追随他的人一般。

    不过这样也好,他如果心里还顾念情义,风俜反而会愧疚不安,如今情义两断,彼此都不用顾及许多了。

    风俜脸对着稀薄的朝霞,露出一个发自心底的笑容,因朝霞的映染,灿烂无比。

    她拍了拍箱子站起身,然后双手平举到心口位置,如雾般的妖气就像绳子般。

    它们蜿蜒爬行到每个箱子的底下,然后将其缠绕包裹住,风俜双手再用力一推,所有的箱子就都腾空而起,朝院中飞去。

    起床做早膳的春与被迎面飞来的大大小小箱子吓坏了,抱头尖叫起来,“啊啊啊啊!!!!风姐姐!箱子成精了!!!”

    风俜好气又好笑地从箱子丛中穿过去,拉住惊慌失措地春与,笑道:“不是箱子成精了,是你风姐姐成精了。”

    “风姐姐,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春与看到是风俜,这才停下抚着胸口顺气。

    “你都跟妖魔鬼怪一起生活这么久了,怎么见到几个箱子还一惊一乍的。”风俜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我再怎么着也只是个凡人,比不上你们这些妖魔鬼怪。”春与没好气道。

    “小丫头都学会贫嘴了,看来在寄城生活得不错。”风俜笑道。

    “轻尘酒馆是我第二个家了,在家里自然生活得好。”春与洋洋得意道。

    虽然以卿平日里爱和风俜斗嘴,但对她还是极好的,就当亲妹妹一般看待。

    什么好吃好穿的,第一个就想着她,平日里也舍不得她劳累,干了一会活就让她休息。

    俗话说人心换人心,独自一人的以卿很快俘获了同样是独自一人的春与的好感,春与也将她视做姐姐。

    也是以卿,耐心地安慰她,跟她讲述酒馆来来往往的客人,使她打开了心结。

    “如此我也放心了,不过以卿办事,确实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风俜一挥手,那些箱子便朝不同的方向飞去,最后落在不同的房门口。

    “风姐姐,你这一大清早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送礼也不用送这么多吧?”

    春与仰起头看着飞走的箱子,好奇地问道。

    “这是公子白派人送来的,是我还有扶疆以及云喜的东西,对了,还有半叹大夫。”风俜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啊?这是把你们赶出来的意思吗?”春与诧异问道。

    “倒不至于,我们本就不是鹤洲的。只可怜半叹大夫,都这么老了,还要背井离乡,漂泊无依,可怜啊可怜。”

    风俜同情地哀叹道,估计还在酣睡的半叹大夫还不知道自己被“抄家”了,且东西都被扔出来了。

    “那还怎么办?”春与听风俜这么一添油加醋,不禁十分同情半叹大夫。

    “随遇而安,反正他的好兄弟鲲知别的没有,就是府宅大,够住了。”风俜指了指四周无人居住的空房间说道。

    “公子白太过分了!鹤洲又不是他家的!”春与打抱不平道。

    半叹大夫都住那么久了,半身心血都在那里,公子白却说占就占。

    “虽然鹤洲不属于他,但现在鹤洲他说了算,忍一忍吧。话说早上吃什么?”风俜垂涎地望向厨房。

    “昨晚吃的过于油腻,早上我熬了清粥。”春与笑道。

    “我不想喝清粥。”风俜撇嘴不高兴地说道。

    “你尝尝嘛,很好喝的。”春与说着盛了一大碗递给风俜。

    风俜偏过头,表示不想喝,可是她闻到味道,感觉有些熟悉。

    “这是女鸾煮过的粥。”她喃喃自语道,接过春与手中的碗。

    扑腾而上的热气沾到睫毛上,凝结成水雾。

    “这是鸾姐姐还在时,教我煮的。她说你不爱喝粥,但这样煮你很喜欢。”

    春与平静地说道,她煮粥时就顺手煮了这个,已经很熟练了。

    “味道一模一样,小春与可真厉害。”风俜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粥,称赞道。

    “风姐姐喜欢就好,你若喜欢吃,我就多煮几次。”春与笑道。

    风俜摇摇头,“偶尔吃一次才有意外之喜,记忆也才会深刻。”

    春与点点头,似懂非懂地陷入沉思。

    对一个人的回忆,要慢慢慢慢来,若一股脑全反复咀嚼回味,那个人便会消失得很快。

    所以风俜不希望女鸾那些渗入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一下子全部浮现出来,她害怕女鸾的形象会逐渐消淡,害怕她再喝起这碗粥,却毫无感觉。

    姥姥也是如此,她生活的大多数能力都是姥姥教的。

    所以风俜希望自己笨点,莽莽撞撞,当做错事时,姥姥便会出现,轻声斥责她,告诉她该如何做,就像从前一般慈爱温柔。

    只要她们还深刻地活在自己的记忆里,便不算彻底离去,风俜不愿淡忘她们。

    宁可忍受想起她们时的悲伤,也不愿记忆空缺出来……

第187章 生烟阁生烟() 
“这是什么?谁送的大礼,真是客气。”

    醒来的云喜推开房门看到四个红箱子,喜不自胜,没想到成亲第二天还能收到贺礼。

    “那是你留在鹤洲的东西。”风俜幽幽地说道。

    “什么意思?”云喜打开一个箱子,发现是自己的衣物。

    她又打开其他箱子,不是衣物就是医书,都是她跟扶疆的东西。

    “就是不用住在鹤洲了。”春与替风俜解释道。

    云喜顿时喜笑颜开,“公子白成个亲,把良心成回来了,这个亲没白成。”

    “不,这是和我们恩断义绝,桥归桥路归路的意思,他将会变得更加没有良心。”

    尽管风俜不想一大早就打击睡醒的新娘子,但现实是跳不过去的。

    “唉,看来不能对冷面冷心的人抱有期待。”云喜叹气道。

    她施法将四个箱子运到房内,然后摸着肚子去盛粥喝,她就是被粥的香味吸引出来的。

    若非能吃的肚子不争气,她肯定要睡到晌午。

    “扶疆呢?云喜师父,他不吃吗?”春与关切地问道。

    “估计是昨晚累着了,还没起来。”风俜看了眼骤雨留痕的云喜,出声说道。

    被以卿方方面面调教过的春与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她羞红了脸去捣鼓锅里的粥。

    “春与徒弟,你脸红什么?”云喜不怀好意地问道。

    春与瞪了她一眼,低头默不作声。

    “你就别取笑我们的小春与了,不是随便哪个女子都像你一般没羞没臊的。”

    风俜打趣云喜,替春与解围道。

    “风姐姐偏心扶疆,偏心春与,就是不偏心我。”云喜不满地埋怨道。

    “云喜师父这话可就不对了,我瞅着风姐姐对你是最最上心的。”春与抿嘴笑道。

    不过平心而论,风俜对谁都是极好的。

    风俜见她师徒二人不同心的样子,好笑道:“这个不用争,我对自己最好。”

    “那还是算你对我最好吧。”云喜连忙争辩道。

    三人在厨房喝着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谈笑声穿出厨房,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宇中。

    “一大早说什么这么开心呢?”起床后的云乐听到说笑声,寻到厨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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