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二次出发的时候,在每个岔路口都做了记号,然而,他们走了无数条路,结果却还是无数次地回到原点。
就在两人愣在原地一筹莫展之时,宫野洵无意中将手电筒一照,居然在墙壁上发现了一些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人用火把烧出来的记号,每隔六七米就有这样一个烧黑的焦痕。
那极有可能是某个曾经到过这里的人特意留下来的记号。
两人于是沿着墙壁上那些烧黑的痕迹一直走,弯弯绕绕,结果走到尽头处,居然是一条死胡同!
两人拿着手电筒立在通道里,周围两边还有正前方都是坚硬又粗糙的墙壁,记号就那样消失了。
然而,当他们从死胡同往回走时,就看到了那具倚在岔路口边上的白骨。
那里就是他们最开始走进来时遇到的第一个分岔点,那时候他们扔了石子来确定方向,选择了回音小的岔路,而他们现在,正走在那条回声大的死路里。
冷秀宇望着岔路口,眼神冷冽,仿佛想到了什么,忽然掉头走回死路尽头,在最后一个记号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面墙壁上留着一个巴掌大的烧黑的痕迹,他借着手电筒的光线仔细端详那个记号,忽然伸出手掌,用力往墙上一按——
“轰——”的一声,骤然从外头传来,两人循着声音快速往回走,就看到,他们摔下来的地方,一块方形石头骤然往下降,有微弱的光线投射下来,洞口重新出现了!
那里原本就有一条石楼梯,洞口塌陷下来的石块轰然落地,刚好成了最后一级台阶。
“快!”话音未落,冷秀宇忽然一把打横抱起宫野洵,脚下生风,像追赶猎物的猎豹,快速冲上几级石台阶,回到了体育器材室地面。
“轰——”的一声巨响,他们刚刚落地,原本坠落的石块猛然升起,塌陷的洞口瞬间消失,水泥地面恢复原样。
宫野洵只感觉心“咚咚咚”地跳,心脏剧烈起伏,她还没缓过神来,冷秀宇已经抱着她快步走出了敞开的体育器材室大门。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他稳稳当当放到了地面上。
宫野洵惊魂未定,呆呆地望着他。
他的反应速度,有时候真的快到令她震惊。
那石块从下降到升回地面,前后不过短短几秒!
而冷秀宇光速般带着她冲出来,此刻却连大气都没喘一下,他面不改色地掏出电话,拨了110报警。
手机屏幕蓝色的光线照在他脸上,他眉眼清俊,一脸镇定,冷静地向警察叙述在地下通道里发现白骨的事情。
凌晨四点多,周围还是漆黑一片,寒冷的风吹得人的心如坠冰窖。
挂了电话,两人在空旷的沙地上找了石块坐下,各怀心事,相顾无言,静静地等待黎明的到来。
天还未大亮,警察就赶来了,在周围拉了警戒线,进体育器材室里搜索。
根据宫野洵的描述,他们很快就在器材架后面找到了机关,打开了塌陷的洞口,踩着阶梯进入了地下通道。
吉田广美震惊地听着宫野洵的讲述,一脸难以置信,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两个警察抬着担架将一具森森白骨从体育器材室里搬出来的时候,她才相信了她的话。
看到那干瘪的尸骨,吉田广美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它走。
警察仔细地询问他们发现尸骨的经过,他们只道是好奇心作祟,才进了体育器材室,想去探险,却不小心触碰到机关摔了下去。
对于吉田广美看到他爷爷进入体育器材室并且消失的事情,他们只字未提。
一方面,吉田广美自己也不太确定那人是否真的就是她爷爷,另一方面,那个地下通道是个迷宫,若她爷爷果真是从这里进去的,谁又能保证没有其他出口,谁又知道他会从哪里出来?
而且从这个地下通道里找出了一堆白骨,若那人真是广美的爷爷,谁又知道警察是否会相信他?又是否会怀疑她爷爷就是杀人凶手?
在没有办法证明她爷爷的无辜之前,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不一会儿,校长和教导主任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宫野洵和冷秀宇,以及那具惊悚吓人的尸骨,教导主任惊得目瞪口呆,终于相信了昨夜吉田广美说的话。
南樱高中忽现神秘的地下通道,还找出了一具死了多年的尸骨,这样的消息若是传了出去,还有哪个家长敢送学生来这里念书?还有哪个学生可以心无旁骛地学习?
由于死者是中枪身亡,且尸体被隐藏多年,加之又有奇怪的地下通道,考虑到案件的恶劣性以及可能牵扯甚广等诸多因素,警方严格要求校方在破案之前保守秘密。
校长自然也是求之不得,点头哈腰地答应了。
当天太阳还未大出,校门还未到敞开的时间,警车就已经悄然将尸骨运走,学生到学校的时候已是风平浪静。
没人知道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有一具白骨在这座学校的地下通道里躺了很多年。
一切仿佛还是原来的样子。
学生们正常上学,放学,和往常没有两样。
只有冷秀宇一个人的世界,仿佛一夜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跟着警车到了公安局。
他对还没查明死者身份的警察说,请将他的DNA与死者的进行比对。
他说,死者可能。。。。。。
是他母亲。
aptr 51 前奏()
chapter51前奏
天气越来越冷。道路两旁的大树早已褪去青绿,木色的枝桠光秃秃一片。
清晨保洁阿姨刚刚打扫过的街道,风呼呼一吹,顷刻间又铺上了一层皱黄的枯叶。
宫野洵的脚伤好了许多,虽说走起路来还有点跛,但已经行动自如,所以就到学校来上课了。
她刚踏进教室,就见到冷秀宇懒懒地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臂弯里睡觉。最近这几天他都是这个样子,魂不守舍的,常常趴在桌子上睡觉,偶尔抬起头来也是对着窗户发呆。
DNA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
等待的过程是最煎熬的。漫长又无助。
结果一天不出来,他的心就一天放不下来,只能时时刻刻悬着,担忧着牵挂着。他多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多希望那尸骨不是他母亲,可心底却又明白不大可能。
警察自封锁了体育器材室之后,就对其下的地下密道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然而,里边机关重重,进去的警察甚至有好几个都迷了路,被困在里面很久,搜查过程变得很艰难,进展不大。
这座学校的建筑设计师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警察去他家搜查过,然而也是一无所获,他的很多设计稿都不翼而飞了。
那个地下通道里的岔路又多又杂,且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想将整个迷宫搜查一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非,直接用*将迷宫炸毁。
然而,上面就是学校,这种办法根本行不通。
警方还特地请了机关专家一起下去探路,绘制地图。搜查持续进行了整整三天,才有了一点点进展,然而,并不是什么好进展。
在另一条通道里,警方又发现了一具女人的尸骨。
两具尸骨的推测死亡时间都在八九年前,时隔多年,追查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连死者身份都很难确定,案件一度陷入僵局,变得迷雾重重。
警方唯一遗漏的线索就是,那具尸骨手中抓着一朵沾了血迹的红色樱花,那天被冷秀宇带走了。
八年前他母亲失踪后,他在冷家的樱花园里捡到过一朵一样被血迹染红的樱花。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那个地下通道,一定可以通往冷家。他在冷家樱花园的泥地里挖出来的水泥地砖,肯定也有机关可以打开,通往地下的通道。南樱高中离冷家并不远,他会怀疑这两条密道相通也不足为奇。
而更有说服力的依据是,他父亲就是当年南樱高中的创办人,那个建筑设计师,自然也是他找来的。而且,八年前他意外身亡的地点,居然就在南樱高中。
一切还能用巧合来解释吗?
奇怪的是,在他前阵子想起来的记忆片段里,他父亲的死亡地点,根本就不是南樱高中,死因也绝不是什么坠楼身亡,而是中弹而亡!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是死后尸体被人转移到南樱高中的。
而想要避开南樱高中的大门守卫,不被任何人发现地运送一具尸体,最方便最能直接利用的,就是那条不为人知的地下通道!
甚至在密道里发现的那两具尸体,都有可能一开始就是从冷家搬运到下面的!
所以他才能在冷家的樱花园里捡到那朵绯红樱花,而那上面沾着的血迹,就是他们在搬运尸体的过程中留下的!
而且,若他发现的那具尸骨真是他母亲,那么八年前他捡到且夹在本子上的那朵绯色樱花,上面沾着的血迹,很可能就是他母亲的。
然而,血液在空气中暴露了八年,血样早已受污染,蛋白质也变质了,就算交给警方也没有了鉴定价值,已经化验不出DNA了。
至于他怀疑是他母亲的那具尸骨手中抓着的那朵绯色樱花,应该就是八年前宫野洵捡到的那朵,那时候他们觉得这样艳红的樱花既稀奇又漂亮,冷秀宇就把它别在了她的发间,他送她离开冷家的时候那朵樱花还在她耳后。
他之所以这样印象深刻,是因为那时候他还特地给她画了一幅画,画中的小女孩,耳边就别着那朵绯红的樱花,娇艳欲滴。
宫野洵逃出去之后又遇到了方琪,那朵樱花不知何缘故到了方琪身上,许是她早就察觉到异样,才将那沾了血迹的樱花拿了下来,才会在临死前,紧紧地拽着它。
而那上面沾着的血迹,应该就是警方后来发现的那具尸骨的。
染血的樱花,机关重重的地下密道,死了八年的两具白骨,在南樱高中意外坠楼的他父亲。。。。。。
当把一切线索串联起来,真相仿佛呼之欲出。
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人——冷政雄!
他是当年发生的所有事情的最大受益者,也是最可能知道所有真相的人。
冷秀宇多想直接冲到他面前去质问,然而,这一切不过都只是他的猜测,冷政雄绝不会承认。况且,他的背后或许还有其他势力,那条地下密道也绝不会只是单单用来藏匿尸体那样简单,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冒然前去质问,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只能忍。他甚至半夜跑回冷家,偷偷潜进樱花园,试图打开之前找到的那个地下通道入口,然而,他在四周的土地上搜寻了好久,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机关。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化验结果出来,等警方找到通往冷家的密道,等脑海中的记忆恢复。
他似乎明白了这八年为什么冷政雄会把他留在身边,为什么要时时刻刻派人盯着他。
这些年,冷政雄虽然叱咤商场,却膝下无子无女,对待冷秀宇,他既想栽培他利用他,却也害怕有一天他会恢复记忆,想起来八年前他父亲死亡的真相,想起来把他推下楼梯的人就是他。
他肯定隐瞒了什么。
令冷秀宇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父亲明明是中枪身亡,就算尸体被转移,就算从高楼坠落,尸身摔得再破烂不堪,然而中枪的伤口和摔伤大有不同,怎么也不可能鉴定不出来啊。
当年的法医,到底是凭什么判断死因为坠楼身亡的?
八年前发生的那一连串事件,背后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真相?
他还有哪些没想起来的记忆?他到底还遗忘了什么?
这些天,他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兴趣,DNA鉴定结果没有出来,他的心就时时刻刻提着,觉也睡不着,吃饭也食之无味。
上课铃响了,冷秀宇还趴在桌子上没有抬头。
这节是英语课,自从换了英语老师之后,同学们上课变得积极了许多,新老师是个美国人,英语自然是无可挑剔,且人长得又漂亮性格又好,对学生也是温柔又善解人意,听她的课完全没有负担,还可以畅所欲言,对学生提的稀奇古怪的问题她也不介意,会耐心地回答。
总之没有一个学生对她不满意的,上课铃一响,所有学生都正襟危坐,放下手头的事情,连睡觉的此刻也变得精神抖擞。只有冷秀宇例外。
英语老师甄迪一进教室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他,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关切地走下来询问。
冷秀宇抬头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说他没有不舒服。
甄迪似松了一口气,还叮嘱他不舒服要和老师说,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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