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洛心给各个班级分发了甜点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是学校的膳食营养师,办公室和料理室是连在一起的,比起其他幼儿园的老师算是最宽敞舒服的一个位置。
只是此刻她的办公室里面堆满了各色鲜花和各色礼盒,明明宽敞的一个位置此刻硬生生给挤得没地方下脚了。
唐洛心望着那满地的礼盒,有的拆了有的没拆,里面的礼物大多是她当年喜欢的各种款式包包,衣服,饰品,堆得满地都是,不知道的以为是哪儿来的山寨货摆地摊,其实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里面随便哪一件都是价值上万的珍品。
唐洛心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一方长方形的黑色缎面盒子已经拆开了,用银链子穿了孔的一枚拇指大印章在盒子里安静的躺着。
是当年的那枚,拍卖会上司墨拍下送给她的,当年司墨去世的时候她的姐姐将这枚印章留给了她,她一直都随身带着,但是后来在被陆明绑架走的途中还是遗失了。
没想到竟然又被池擎找到了。
放学的时候,顾北钦在学校门口挥手,
“洛夕,这儿。”
唐洛心牵着顾一一的手走过去,“今天麻烦你了,得帮我照顾一下一一。”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么客气的话,”
顾北钦语气温润,“只是我想知道你今天是有什么事么?”
唐洛心的眉头微微一皱,
“我要去找池擎跟他说一些事情。”
第464章 我更希望妈咪喜欢你()
顾北钦开车回家的路上,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后视镜上。
从后视镜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后座安全座椅上,顾一一正皱着眉,一脸的担忧。
“一一,有心事吗?”
顾北钦习惯了用这种跟大人沟通的方式跟顾一一说话。
“嗯。”顾一一在他面前也从不隐藏什么。
“怎么了?”
“我可能做错事了。”
顾一一不过五岁的年级,尽管面容稚嫩,却不难从五官上看出他的好基因,什么样的父母当初会把这样一个孩子丢在大火里面,顾北钦难以想象。
“做错事?”顾北钦追问,“可以说来听听嘛?”
“有一天午睡的时候,乐乐想要拔我的头发,被我发现了。”
“头发?”顾北钦不解。
“我猜,她是想要拿我和妈咪的头发去做鉴定,鉴定我,妈咪,可心,还有他之间的关系。”
顾北钦脸色一变。
顾一一却自顾自的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一遍,包括关乐笨手笨脚想要拿他的头发却被他发现,到后来他故意在枕头上落下头发,甚至偷偷拿了苏意平的梳子放在料理室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顾北钦听完后满脸的诧异。
他知道顾一一少年老成,却没想到他能将一件事情做的这么滴水不漏,即便是他也并不能凭借一个小朋友要拔自己的头发这件事就确定她是要做什么。
“所以你是调换了你妈咪和苏老师的头发?”
后座只有沉默回应。
顾北钦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觉得自己以往真的是嘀咕了自己身边这个小天才,他智商一流不是寻常孩子能比,怎么就忘了他也会对唐洛心回国找女儿的事情有着自己的意见呢?
“妈咪要是知道了,会生我的气吧?”
顾一一的神情有些难受。
“不会的。”
顾北钦扶着方向盘,依然将车子开得平稳,定了定神道,“你妈咪不会怪你,那个人要是有心,怎么都有办法让你妈咪回心转意,他用这种办法来验证你们之间的关系,就该承受结果与他所想的背道而驰。”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是缺了那么一点信任,就是缺失的这么一点信任,让他们之间最后那么一点联系分崩离析。
“你会告诉妈咪吗?”
“不会。”
顾一一靠在安全座椅上,打量顾北钦的目光难得亲昵,
“顾叔叔,比起那个人,我更希望妈咪喜欢你。”
顾北钦心里莫名的暖了几分,有了些安慰。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儿子,虽然看着凉薄,平时跟自己也不是太亲近,但关键时候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他的意见,对于唐洛心来说恐怕不是那么的重要。
唐洛心是从孑然一身的痛苦中走出来的,她不怕失去任何事物,她的目标如今也的确只有找回女儿一个而已。
所以不告诉唐洛心亲子鉴定的取样被顾一一调换过这一件事,他承认这是自己的一点私心。
就算最后结果注定,那他也希望那个结果能来的晚一点,慢一点。
他还希望她能全身心的相信自己以来自己多一段时间。
第465章 你只留下这个?()
“叮咚。”
“来了。”莉莉一边嘀咕着这么晚会是谁来,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开门。
看到唐洛心的瞬间愣了一下,“洛洛老师,你怎么来了?”
唐洛心的目光越过莉莉的肩膀,看到锦绣园的客厅里面跟五年前别无二致的陈设,一时间心里面五味杂陈,竟然忘了回话。
“先进来吧。”
莉莉侧身让开位置,将唐洛心迎了进来,热情道,“是来找可心的吗?是不是学校她又闯祸了?”
她这话问的有些迟疑,池可心虽然经常在学校闯祸,但是老师这么亲自登门来兴师问罪的,也没见过啊。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我来不是找可心的,我是找池擎。”
唐洛心终于回过神,神色恢复正常道,“他在家么?”
“少爷在家的。”莉莉忙点头,“在二楼书房。”
“我直接过去。”
说着,唐洛心便换了鞋,直接朝着二楼书房方向去了,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宛如出入自己家。
莉莉看的有些愣神,等到自己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应该拦着的时候,唐洛心已经上楼走到书房门口了。
“笃笃笃。”
敲门三声,里面的人亲自开了门,看到唐洛心的瞬间,眸光先是惊愕,后转瞬变成欣喜,“你怎么来了?”
“我也不想这么晚来叨扰池先生,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不得不说。”
唐洛心的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愠怒。
莉莉在楼底下听着,心里莫名一紧。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跟池擎说话,这位洛洛老师怕是不要命了吧?
再看池擎,脸上竟然半点不悦都没有,反倒是让开一侧,神情还带着几分喜悦,请她进了书房,
“进来说话。”
关门前丢给莉莉一句,“晚餐多准备一份。”
莉莉站在厨房门口,满脸愕然。
“我不会在这儿吃晚餐。”
刚关上门,就听见书房里面响起唐洛心恼火的声音,“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以后不要再往学校里面送任何东西给我,我不需要,而且,你也严重的影响了我的工作。”
闻言,池擎的眉头微微一皱,“影响你工作了?我可以跟你们园长……”
“不需要。”他一开口,唐洛心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冷声打断,“我现在的生活过的很好,不需要你跟园长还是谁给我任何的特殊关照,你要是这么做的话,就是羞辱我。”
池擎的眉头皱的更深,眼神有些悲伤,
“你只是想把那些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送给你而已。”
唐洛心深吸了一口气,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快速的吐出一口气,
“真的不需要,你如果不希望我在学校被开除的话,就不要再给我送任何东西了。”
“开除?”
“你或许不知道,那我现在告诉你。”唐洛心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学校有规定,老师不可以跟学生家长扯上任何的私人感情问题,还有,你送来的那些东西,我会让快递帮忙全都给你快递回来,只有这样我留下,其他的我不想再收到了。”
池擎看着唐洛心手上拿着的那串印章,神情微微一滞,“你只留下这个?”
唐洛心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那些东西里面,只有这个印章是属于她的,是司墨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司墨的姐姐当初交托给她的。
可这在池擎的心中却莫名的打翻了醋坛子。
“你只留下司墨给你的东西,我的东西你一样都不要是吗?”
第466章 堆积如山的礼物()
“是。”
唐洛心沉着脸,也懒得解释。
池擎脸上的笑意凝固,眸光中泛起不快的火光,“好,好得很。”
“话我带到了,东西明后天就会送回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唐洛心转身握住门柄。
“你要是现在走出这个门,我敢保证,明天你还会收到十倍百倍的东西。”
身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气,叫停了她开门的动作。
唐洛心神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池擎攥紧拳头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拖出书房,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挣扎惊呼的声音让莉莉从厨房中跑出,却只看到一抹身影飞快的在二楼走廊上走过,而后‘砰‘的一声主卧的房门被砸了起来。
整个别墅似乎都跟着这样的响动中颤了颤。
“你疯了?”
唐洛心尖叫出声。
池擎拽着她一路走到床边,而后将她摔在了床上,撒手的功夫,脸颊上被狠狠地甩了一耳光。
‘啪’的一声分外的清脆响亮。
唐洛心迅速的将他推开,捂着胸口往后缩了缩,咆哮道,“禽兽。”
池擎站在床边,一只手从脸颊上擦过,语气十分冷,
“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五年我都等了,我还等不了这些时候吗?”
“……”
唐洛心眉头一皱,却看到池擎缓缓的指向床侧。
小山一样高的礼盒,几乎堆满了整个床畔,一直延伸到洗手间,沿着墙角,将落地窗都堵住了,盖着灰尘,似乎是经久没有打扫的样子,墙角的位置似乎刚被搬动过,洁白的墙面上留着一片挪动过的灰尘印子。
唐洛心一下子就想到了些什么。
她收到的那些礼物,拆了大半,很多都是每年限量款的服饰,那些怎么也不可能是池擎今年刚买的。
所以那是……
池擎已经走到墙角,随手拿起一个礼盒拆了起来,
“这是五年前,原本要给你生日的礼物,定制的人鱼泪项链,你说过那款项链会显得锁骨很好看。”
“……”
“这是五年前,你喜欢的牌子出的包,一共出了五个,五个不同的配色,我觉得紫色和黄色很适合你,但记得你喜欢墨绿,所以就把五个颜色就全买了,”
“……”
“这是四年前的情人节……”
“三年前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是……”
“这是两年前我去法国出差,你说你喜欢法国梧桐,所以带回来以后压成了书签……”
“一年前在意大利,路过一家手工做皮靴的店,我想你穿着这双鞋一定很好看,你喜欢驼色的大衣,配这双鞋正好。”
“……”
那墙角堆积如山的礼物,竟然都是这五年来,他每一个想念她的时候,为她精心准备的,只是还没有机会送的出手而已,他这五年没有一个时刻忘记过她,甚至魔怔了一样以为她还在身边,以为她还会陪自己度过那一个又一个孤独的节日。
唐洛心咬着牙,只觉得心里好像被撬开了一个口子一样,往日尘封的回忆一点点全都泄露了出来,再也封不上。
偌大的屋子里回荡着池擎的声音,怒气熄灭的,低沉的,不抱希望的,
“我知道这些对你而言意义根本不大,甚至加起来都比不上司墨送你的那枚印章,我也想过要把那枚印章丢掉,但最后还是留下了,因为我曾经想过,那可能是留在我身边唯一跟你有关联的东西。”
第467章 最后一个方案()
“我有时候真的嫉妒司墨。”
池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昏黄的灯光将他身上的冷硬气质全都收敛,只剩下无尽的孤独与悲怆,
“最起码你记得他,原本理不清的爱恨恩怨,在他替你挡了车祸的时候,也都成了你心里永远的感激,你会永远铭记他,哪怕他做过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你都释怀了,而你对我,只剩下怨恨了。”
唐洛心想解释什么,却发现此时此刻,自己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难道她不该怨恨吗?这五年,她被所有人遗忘在美国南部一个农场里,忍受病痛的折磨重新开始,却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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