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独孤伽罗涂完粉后,见这粉的颜『色』不娇不燥,正是刚好,她望向镜中的自己,微笑道,“还是这个粉好看。”
萧璃拿着小铜镜,也跟着笑道,“不是粉好看,是母后您好看。”
独孤伽罗睨了眼萧璃,笑道,“你就会哄母后开心,母后都老了,还好看呢。”
“本来就是母后您好看,要是人不好看,气质不好,涂什么都不会好看,但如果人好看,刚好又用了适合的东西,就会衬得人更好看了。”其实天下的女人,无论如何都是怕衰老的,特别是漂亮女人,更是希望美颜常驻。
“小丫头,现在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果真独孤伽罗开心一笑,而后盯着萧璃淡黑的眼袋,心疼地伸手抚上萧璃娇嫩却略显疲惫的脸颊,感动道,“小丫头,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萧璃从小到大,从没人如此温柔地待过自己,现下独孤伽罗如慈母般待她,让她满腔地感动,忙摇了摇头,“能侍候母后,儿臣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她说得真诚,独孤伽罗也跟着会心一笑。
接着萧璃试了试小几上的汤『药』,见温度刚好,便端起白瓷小碗,笑道,“母后您要赶紧喝『药』,快快好起来。”
独孤伽罗这次居然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但才喝下一口,却是紧皱着眉头,怎么也不愿喝了,“你先搁着罢,我待会再喝。”
又是待会再喝!萧璃知道独孤伽罗又不愿喝『药』了,其实与独孤伽罗相处这两日,萧璃觉得独孤伽罗有时真的十分的小孩子,例如她十分爱美,如论如何也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净美丽,再例如她宁可病着,也不愿吃苦『药』,真是与她平日里冷静端庄之感截然不同。
“母后,要不我调点蜂蜜,你再喝。”萧璃出主意。
独孤伽罗没想过这苦汤『药』里还能加蜂蜜,一听说能加甜甜的蜂蜜,便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萧璃笑了笑,便端起小碗准备给『药』汤里加点蜂蜜,只是才起身,就见杨坚正大步走了进来。
萧璃见了杨坚,忙行礼问好。
杨坚点了点头,却瞥见萧璃手中基本还没动的汤『药』,不禁皱起了眉头,“伽罗,你怎么又使小『性』子了。”
杨坚才下的早朝,连龙袍还没来得及换下,他接过萧璃手中的『药』汤,直直坐到了独孤伽罗的床边。
“这『药』太难喝了。”独孤伽罗皱着眉头。
“良『药』苦口,现下你都病了,怎么还能挑『药』。”杨坚语气里包含着深深的担忧。
“不想喝就是不想喝。”独孤伽罗别开眼,连瞧都不愿去瞧那苦涩的汤『药』。
“没那么难喝的,来,喝一点。”杨坚语调温和,十分的有耐心,边说着边舀了勺去喂独孤伽罗。
“不要!”独孤伽罗推开那『药』勺,在杨坚面前,她真是像个被宠坏的孩子。
杨坚却一点也不生气,仍伸出『药』勺,“不喝身体怎么能好,乖,喝下去。”语气极为温柔,其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萧璃在一旁笑看着这一对夫妻,要说之前看到端庄冷静的独孤伽罗也有小孩子一面,让她大开眼界,现今她看到一向不苟言笑,威严霸气的杨坚居然还有这么柔情无奈的一面,真是叹为观止了。
独孤伽罗这才发现萧璃在一旁偷笑,不自觉地脸红,瞅了眼萧璃,嗔怪道,“你也真是的,孩子在呢,说话这么不正经。”
第20章 异样感觉()
若不是自己生活的朝代真的叫大隋,又有杨坚,杨广,李渊这些历史赫赫有名的人物作证,她真的认为自己穿的是个架空年代,因为这里的一切,对她以往的认知,都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冲击——
美食华服的宫庭享乐到了这里,是崇尚节俭的简仆生活;
史上因好『色』暴戾而出名的隋炀帝杨广,在这里是一个高傲冷漠的美少年;
那个野心称帝的唐高祖李渊,却又成了一个温润有度的有为青年。
最重要的是——已经称帝三年的杨坚,居然还如『毛』头小伙子般,盛宠着年近四十的独孤皇后!
虽然独孤皇后很美,也看不出年纪,但即便她再美如天仙,可这里还是封建男权的时代啊!
人常言帝王后宫佳丽三千,即便不为帝王,这寻常稍有头脸的男人都是妻妾成群的,因为在这个朝代,男人拥有女人的多少,是自身能力与身份的代表和象征。
可唯独这个杨坚,贵为天子,却只有独孤伽罗这一个皇后,连个妃嫔什么的都没有。
想到以前看娱乐新闻时,某大佬婚内出轨,还拉全世界的男人下水,说自己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要是让他知道了人家隋文帝杨坚,在这个必须后宫充盈的时代里,却只娶了一个妻子,还独宠她,真不知道要怎么打脸了。
“萧璃,母后如何了?”
萧璃本是在正阳宫门口低头胡思『乱』想着,忽地听到有人同她说话,忙抬起头,一眼便看见李渊正微笑着看自己,李渊今日穿着一皂『色』缦服,头戴同『色』罗巾,腰配青柄宝剑,越是显得英姿挺拨,气宇不凡。
“萧璃,问你话呢?”
这时萧璃才注意到原来是李渊身侧的一名稍胖的男子同自己说话,她一眼便见李渊,倒是没注意他身旁的男子,眼看着这男子眼熟,又见他穿着紫『色』袍子,胸前绣着一只张牙舞爪了金龙,猛地想起他是太子杨勇,便立刻行礼道,“太子殿下,萧璃失礼了。”
杨勇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什么失礼不失礼的,我问你母后可好些了?”
“头已经不痛了,但是身上还没力气,需要静卧休息。”萧璃站起身有礼道。
“那就好,”杨勇点了点头,接着对萧璃道,“现下父皇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你回头跟母后说声我来过就行了。”
萧璃点了点头。
“叔德,那我先回去了。”杨勇同李渊打了声招呼,便转身走了,独留下萧璃与李渊两人。
萧璃想到自己上次惹得李渊不快,正尴尬着不知道要同他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李渊倒是望着她先开口道:“这两日照顾姨母不轻松吧。”
萧璃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望着李渊,马上摇了摇头,笑着道,“其实我还好,只要做些端茶递水的事情,很多事情都推给马尚宫来处理了。”
她本还是为上次之事尴尬,不想人家李渊根本没放在心上,她倒觉得自己也不该如此小心眼了。
“你得守夜,肯定很辛苦,多些注意休息。”李渊见娇嫩的脸颊上,有着淡淡的疲惫之『色』,不禁温和地说着。
萧璃见李渊正在关切自己,便将之前那莫名的尴尬全部驱净,笑嘻嘻地跟着道:“谢谢叔德哥哥关心,其实只守了一夜,并不是很累。”
李渊想到她与阿麽刚刚成亲,的确不会每日守夜,便微抿了下嘴,也没说话。
萧璃环顾四周,见只有李渊一人在正阳宫外,便笑着接着问道,“叔德哥哥你是不是想进屋去看望母后?”
“不是,我是来巡视的。”李渊淡笑着摇了摇头。
“那就好,现在父皇在里面呢,我不好意思当电灯泡所以出来了。”
“电灯泡?”李渊第一次听到这个新名词。
萧璃忙闭嘴,转而笑道,“我是说我从来就没见过感情像父皇母后一样好的夫妻,他们俩真的好恩爱,真是让人好羡慕呢。”
李渊沉眼凝望她,而后笑道,“姨父姨母是少年夫妻,又是患难夫妻,感情自然很好。”
“少年夫妻,患难夫妻关系也不一定就很好啊,很多男人有钱有势后,第一个换的就是与自己患难与共的糟糠之妻。”萧璃在现代听闻太多陈世美的故事,所以才会对独孤伽罗与杨坚二十多年的恩爱感情尤为尊重。
“哦?那你说他们俩感情为什么这么好?”李渊笑问萧璃。
萧璃想了想,而后偷笑道,“那是因为母后是父皇的肋骨。”
“肋骨?”李渊不明所以。
“我们家乡有个说法,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做的,男人寻寻觅觅就是为了找到自己的那根肋骨,如果男人找了自己的肋骨做妻子,两夫妻就会恩爱和顺一辈子,如果找的是别的人肋骨,那就会吵闹一辈子。”
李渊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只觉得新鲜,“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姨母是姨父的肋骨。”
“对了!就是这样!”萧璃抿着嘴与李渊瞎扯,不过想到自己居然拿这些东西来逗李渊,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的笑声清丽悦耳,像只自由快乐的小鸟盘于山林之间,令正阳宫寂静得有些冷清的早晨多了些活力与生机。
李渊看着眉开眼笑的萧璃,不由勾起了唇角,但眸光却有些复杂的凝望着她。
萧璃也注意到了李渊异样的目光,但她猜不透李渊的心思,不由直接开口问他,“叔德哥哥难道有什么事要同萧璃说吗?”
李渊回过神,无谓地笑了笑,“没有,只是很佩服你能在二日内就减轻了姨母的病痛。”
他随口敷衍了句,但萧璃却当真了,以为李渊也同自己一般担心着独孤伽罗的头疾,不由接着问道:“对了,我看母后前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晚上就生病了?”
李渊顿了顿,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萧璃仍坚定地看着李渊温润的眼眸,李渊别开眼,犹豫了片刻,才道:“姨母当时是去找大表姊,大表姊非旦不见,还辱骂了姨父姨母。”
萧璃转眼想了想,李渊是独孤伽罗的表侄,那他的大表姊不正是独孤伽罗的大女儿吗?
萧璃来这隋宫已有多日,自然知道杨坚与独孤伽罗共有五子五女,这五子中虽然有的没有打过什么交道,可也都见过面了,但五女却只见过杨阿五,其他的早已出嫁,所以全都没见过。
“她为什么要辱骂姨父姨母?”萧璃问道。
李渊敛眉犹豫了会,他其实并不想聊太多关于皇宫内苑的事,但萧璃对这个世界懵懵懂懂的,时常张着一双纯净又清澈的眼眸问人问题,让人想再怎么不想回答都不忍拒绝她。
“姨父准备给她一个公主的封号,再为她选一个如意附马,她不同意,还辱骂姨父姨母。”李渊淡淡道。
萧璃越听越觉得奇怪,哪有人不愿做公主的,况且这个女儿又是杨坚与独孤伽罗的大女儿,想必年纪也二十好几了,在这个十四五岁就要嫁人为『妇』的隋朝,二十好几不嫁还辱骂父母的,实在是太奇怪了。
但忽的心中一个激灵,突然想到:杨坚的皇位是从他外孙手里夺来的,也就是从他女儿手里抢过来的。难道这个大姊就是以前北周的那个皇后?
果真李渊接下来的话语证实了萧璃的猜测。
“姨父也是对大表姊心怀愧疚,大表姊却一再拂了姨父姨母的好意,不止伤了姨父姨母的心,自己何尝不是在惩罚自己。”
“那个大姊的确也是太不懂事了,母后为她还生病,肯定也是在乎她的,她不接受就算了,怎么还能辱骂自己的父母!”萧璃说的义愤填膺,她至来这个时代,第一个亲近的便是独孤伽罗,平日里独孤伽罗同她说话又是慈爱和善,让她不自觉的就站在独孤伽罗一侧。
李渊转眼望着萧璃,满脸困『惑』,却也不说话。
萧璃发现了李渊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不由担心自己刚才光顾着为独孤伽罗鸣不平,不知道是不是说错了话,便讪讪地问,“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李渊盯着萧璃半晌,终于垂首笑了笑道:“我一直以为宫中你与大姊关系好,肯定会为她鸣不平,倒没想到反是为姨母打抱不平。”
萧璃不想以前的自己居然同那个“大姊”关系要好,一时尴尬不知道如何圆话。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得接着巡视去了。”不远处一行宫人正往这边过来,李渊也不欲同萧璃再说下去。
但刚转身走了两步,他又回过身,“还有我忘了说一句,”李渊顿了顿,然后缓缓却又很郑重的开口,“恭喜你了。”
萧璃怔了片刻才意识到李渊口中的“恭喜”,便是自己与杨广成亲一事。
嫁给杨广算哪门子喜事啊!她本想拒绝接受这个祝福的,可李渊早就转身走远了。
第21章 又生矛盾()
“晋王妃,皇后娘娘宣您进去。”萧璃转过身,见马尚宫正站在宫门口叫她,她便也不再想李渊的事,收拾好心情,微笑着进屋。
小几上搁着空空的小白瓷碗,萧璃不想一向怕苦不爱吃『药』的独孤伽罗,居然喝下了平日里最不愿意喝的汤『药』,看来有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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