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 第107部分

　　　　修长的手指抚上了腕上的手链，突然想起这手链若非被他捡了来，那原本应该的主人……他又想起今日张大人的话，眉目间添了一丝烦愁。

　　　　阿薇跑了出去，躲进不远处的林中，靠着一棵大树慢慢坐了下来。

　　　　她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便闭上了眼睛，将头埋在双膝之间。她强迫自己想些开心的事情，可脑中浮现的，却是齐慕寒清冷的面容。

　　　　是了是了，他如今虽背着一个罪臣之子的名头，可他以前到底是天之骄子，本不是一般人的。他面容俊朗，仙姿邈邈，弹得一手好琴，学识过人、武艺高深，而且还有宝剑出鞘的锋芒……京城中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那么多的少女都对他痴迷，可他却冷情冷性，甚至是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八公主赵凌萱，都对他暗许芳心。可他依旧是看不上的。

　　　　这样的他，又怎么会对如此平凡的自己另眼相待呢？阿薇啊，别再胡思乱想了，打起精神好好做你的宫女，好好做师父的徒儿，好好做有师兄疼的师妹，将来听从师父的安排，嫁一个温柔小意的男子，也便罢了吧！

　　　　她于情感之事本就胆小，分外珍惜如今所拥有的，对无把握之事，向来容易放下。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前世，爷爷同好友下棋时，谈论她的一番话。那时她就在门外。只记得爷爷说道：我的阿薇因为从小失去父母，分外珍惜现有的一切，在感情上，难免有些患得患失。我一个糟老头子现在心心念念的，便是她命定之人的出现。或许直到这样一个人的出现，她才可真正的自信起来，寻求自己的幸福。

　　　　爷爷，这样的人，还没有出现呢。

　　　　阿薇缓缓站起来，闭上眼睛深呼吸。待她从林中出来之时，不论是面上还是眸中，已经回复了安然之色。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从蔷薇戒中拿出一个食盒来，往里面放了两幅碗筷。想了想，又拿了一碟子辣白菜、一碟玉米饼、一小碗香辣酱，还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都装进了食盒中。

　　　　进入师父所在的小院，正见三人围坐在庭院之中，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齐慕寒看去，只见他果真是换了一身衣裳，衣裳还是以往的白色，上面绣了雅致的竹叶花纹，透露出温文尔雅。

　　　　阿薇上前，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动作舒缓，面目柔和，她的镇静，让齐慕寒多看了几眼，而后心中一叹。

　　　　“师父，今日要茹素，所以我便做了这几样菜色。”阿薇说着，将新拿来的碗筷放到赵凌云和齐慕寒的身前，“七皇子和齐公子见谅。”

　　　　齐慕寒面无表情地接过竹筷，不说话。

　　　　赵凌云接过筷子来，望着桌上的几样菜色，眸中透露出几分温柔来，只听他笑着说道：“我见原本食盒中放的是两幅碗筷，阿薇是准备和东方大人一起用膳？今日是我和慕寒打扰了，阿薇也坐下来吧。”

　　　　东方青阳笑着说道：“七皇子，这不合规矩。”

　　　　“哪有这么多的规矩？今日是我们打扰了，阿薇不要见外。”说着，示意阿薇坐下。

　　　　阿薇也不推辞，坐到师父身边，另一边正是七皇子赵凌云。

　　　　“食不言寝不语”，可这一点在阿薇心中就从未肯定过。而赵凌云也仿佛将这句话置之不顾，同阿薇说起话来，一时问她那道剁椒闷干笋是怎么做的，一时问她那浇汁豆腐为何一面香脆一面嫩滑，还十分自然地给阿薇夹了一筷子素炒蕹菜。

　　　　阿薇有些尴尬，她不知道为什么七皇子对她一直不同于其他，他平日里素来也是话少冷清的人物，可当他同自己说话的时候，却从未如此，总是温言细语的。

　　　　东方青阳看到赵凌云给阿薇夹菜，却不动声色，也夹了一块干笋给她。

　　　　齐慕寒面无表情的用饭，可是浑身上下却是散发出一阵寒意，只是桌上的另外三人都无心注意。

　　　　他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难道……东方大人是想让阿薇嫁给七皇子？

　　　　一顿饭吃下来，桌上的四人心思各异。

　　　　@@

　　　　“启禀皇上，臣下等人已经在‘天坑’旁搭起祭台，已由太常寺大人查验过了。”

　　　　“皇上，祭祀物品已经准备妥当。”

　　　　听着几位大臣的禀报，赵援心情很好，对一旁的东方青阳说道：“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东方，明日天气如何？”

　　　　东方青阳束手而立，声音清朗，“回皇上，据近日天象来看，明日必定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好！”赵援心情大好，抚掌而起，吩咐道：“老五，老七，今晚祭台守卫之事便由你二人亲自负责，明日未时，开坛祭天！”

　　　　议事厅重臣皆跪下，朗声回到：“遵旨！”

　　　　阿薇端着茶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中也有些雀跃了。

　　　　说起来，她还从未见过祭天的场景呢。这次是临时搭建的祭台，仪式上虽然没有在京中祭祀台做的那般完备，但至少也是天子亲临祭祀不是？这次，她应该可以跟着去一饱眼福了，至于那“天坑”中的东西，她是不抱有什么希望的。能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来的“天降祥瑞之物”，能让她想到的只有陨石之类的东西了，不过师父东方青阳曾说，却是祥瑞将出土，而且古时传说中也确有祥瑞现世，究竟明日出土的究竟是什么，答案也许就在明天揭晓了。

　　　　明日之后，大队人马便会启程回京了吧？阿薇希望明日的结果能令皇上和大多数人满意，这样，回程的路上就会松快许多，兴许能满足她吃遍大周美食的愿望……

第172章　天坑祭祀（）　
非常的对不住大家，前段时间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现在有一月的假期，整个8月我都能好好码字了，希望大家继续关注《阿薇》。<；－》

　　　　————（以下是正文）

　　　　此次祭祀虽说是从简，但因为事关重大，又有赵援的关注看重，所以手底下的人都不眠不休的为祭祀做准备。除了皇上和兰心阿薇，其余的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眼瞧着第二日就要开始祭祀了，整个庄园中的人都绷紧了神经，生怕出了一丝错处。

　　　　此时已经入夜，可庄中的人都仿佛不知，忙中有序地向管事、负责祭祀地大人们回话奔走，庄中四处可见手执火把的巡逻小队，也可见脚下生风的随行官员，可这一切却并无发出多大的声响。阿薇捧着一杯热牛奶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心里也因为这种气氛而有些紧张激动起来。

　　　　跟守在门外的杨瑾瑜行了个礼，阿薇推门进到赵援房中，见他此时还坐在书桌前看着奏章，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兰心站在屋角，见她进来就舒了一口气，拉过阿薇的袖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已经子时了，皇上还没有要歇息的打算，我却是不敢劝的。你来得正好，去劝一劝皇上，明日还要开祭呢。”

　　　　阿薇点了点头，轻轻走到桌案边，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上。

　　　　赵援刚将奏章看完，便察觉有人近身，心中是有些不悦的，但瞧见来人之后，心中的一丝不悦不知道立刻去了哪里。

　　　　“唔，阿薇来了，朕这两日甚少见你，怎么。身子不适吗？”

　　　　阿薇唇边漾起笑来，她说道：“承蒙皇上关怀，阿薇这两日不是正想着做什么样的素食好吗？于是懈怠了差事，这不。阿薇做了牛乳来向皇上请罪！”

　　　　赵援笑着将目光放在桌案的杯盏上，“就你伶牙俐齿。这牛乳有一股子膻味儿，朕不喜欢，你拿去喝了吧。”

　　　　“这可不行！”阿薇立刻拒绝。一双大大的丹凤眼中写满了认真，她稍稍偏头，语气稍软地说道：“皇上，我问过太医了。牛乳确实是好东西，每日喝上一些对身子有益，您整日操劳。那些人参燕窝的补得稍过。还不若每日养生喝些牛乳，您之前曾说过饮食由我安排的，现在要反悔不成？”

　　　　赵援突然一愣，不知从何处的记忆中传来一个温柔婉转的声音。

　　　　……

　　　　“皇上，这殿外的梅花开得正好，你说过要同我一起赏梅的，现下却要出宫亲巡。是反悔了不成？”女子小腹微隆，她的脸上带着浓浓地不舍，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叫人深陷其中。她一手抚在隆起的小腹上，目光盈盈，另一手牵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小男童。

　　　　那时是他最幸福的一段时日了，若是当时他没有亲去巡边该有多好啊！

　　　　……

　　　　“皇上？”阿薇见赵援发起楞来，还以为他是有些困顿了，不由得放轻声音道：“这牛乳我加了几粒杏仁煮过，膻味儿都没有了，皇上尝一尝就知道阿薇不曾说谎。”

　　　　赵援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看着眼前笑意盈盈地少女，那种熟悉感向他涌来，他心中存了些许疑惑，脸上又带了笑，连声道：“也罢也罢，朕就尝尝，若是膻味儿还那么重，朕便要罚你。”

　　　　阿薇抿嘴微笑。

　　　　赵援端起杯子来啜饮了一口，淡淡的甜味与奶香醇厚相结合，确实没有了膻味儿。赵援突然发现这味道还蛮好，当下也不吝夸赞了阿薇一番。

　　　　“皇上若是觉得好，那阿薇每日都给您准备一些。已经子时了，皇上早些歇下吧。”

　　　　赵援点头称好，想起明日要祭祀开坑，知晓需要养足精神，当下便歇息去了。

　　　　房门轻响，阿薇和兰心轻手轻脚的出去了。一直坐在角落的阴先生睁开双眼，向门口瞧了一眼，继而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巳时，全体人员已在天坑边就位。这次“露祭”在外，并不像以前在祭祀台那里不许女子出入，阿薇和兰心得了皇上的吩咐，跟在八公主赵凌萱身后，同锦心站在一起。

　　　　赵凌萱今日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头上插满了珠翠，腰间环佩锦色，彰显了十足的皇家贵气，只是她神情中带着些阴鹜，看上去有那么的一丝违和之感。阿薇原本并不愿意跟在她的身边，只怕她又想起什么招数，无端添了烦扰，可是今日的赵凌萱却像是换了个人，她根本不看阿薇一眼，着实怪异。

　　　　见她还算“正常”，阿薇松了口气，将目光放在祭祀台上。

　　　　时辰已到，东方青阳身为大祭司，早早地站在祭台边上。今日的东方青阳身穿绣着仙鹤的白袍，身边站立着两个十岁小童，小童手上捧着白玉小钵，钵中插着一截翠绿的柳枝。看上去就像是天上的上仙下界一般，让人不敢生出亵渎之感。

　　　　编钟声响起，赵援一身龙袍华服走上祭台，场边所有的人都跪下俯首。祭祀正式开始了。

　　　　东方青阳站在祭台边，待赵援登上祭台之时，手执柳枝将祭水洒在赵援的头上。赵援走到祭台中央，东方青阳开始念祭天祝辞，小童便将祭水向四方洒奠。

　　　　冗长的祭文诵过之后，祭台上便传来皇帝赵援的声音：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庶务群生，各得其所。”

　　　　接着又是一些祭祀的程序，在阿薇跟着众人跪趴在地上快要睡着的时候，祭祀终于告一段落。重新站起来，便看见赵援偕同东方青阳以及几个大臣站在了天坑边上。

　　　　这所谓的“天坑”就是“天降祥瑞之物”砸到地上所形成的大坑，约摸有二十多平米的样子，阿薇站得远，只能看见坑中黑魆魆一片。她对坑中之物是没抱什么期望的，猜想着多半是陨石之类的东西，而在科技文明不发达的古代，这陨石在众人的眼里不过是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而已。皇上若是期待着能从中发掘出什么来，怕是要失望的。

　　　　她和一旁的兰心说了一声，转到后面临时搭起的小木棚中，专心烹起茶来。这蜀地的天气还是有些燥热，阿薇拿出陈皮和冰糖来，准备煮些简单的陈皮茶。

　　　　身后传来环佩叮当声，还有一人的脚步声。阿薇听出那是赵凌萱的步音，装作不经意之间回头，看见赵凌萱板着一张脸的模样，心下一紧。她按着规矩福了福身子，唤了一声“八公主”，接着便继续照管起茶水来。

　　　　赵凌萱死死看着阿薇，见她身段窈窕玲珑有致，眉眼之间长开了的美貌也开始灼人眼目，只觉得心中恨意难平。她强自按下心头的不忿，唇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意来，道：“阿薇怎么躲进来了，倒是惬意得紧。”

　　　　阿薇可不信赵凌萱会有意与她寒暄，心中起了提防，面上却是笑意不变。

　　　　“眼瞧着祭祀也毕了，我便想着来煮些茶水，待皇上过来歇息也好奉上。公主怎么不在前面看天坑取物？”

　　　　赵凌萱扯了扯嘴角，径直走到一旁的大椅边坐下，看着阿薇煮茶。

　　　　“无非就是些俗物，看了作甚？”说着，自知失言，忙转了话题，道：“阿薇，我父皇颇为信任你，却是比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