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房中那颗明珠你不是一直想要么?便给你,你自己去拿,算是你的奖赏,也算你的生辰贺礼了。”
“多谢太爷爷。”秋英拱手行礼。
冥夜点头,“至于罚你,那是因为你交友不慎。你与任何人交往都好,我说过只要你开心,我不会过问,但冷叶是个怎样的人,你想必也是清楚的,太爷爷只是不想你吃亏,你明白吗?”
秋英明白得很,这一番话背后的意思是:你是堂堂的冥府府君,是我冥夜的亲侄孙,怎么能让天上一个乳臭未干的愣头小子给坑蒙拐骗去了呢。
然而他也不好明说,只能乖乖点头,“天爷爷教训得是,英儿谨记教诲。”
“罢了罢了,你这孩子啊,说话做事太有分寸,自小便不肯与我亲近几分。”冥夜轻轻摇头,“就罚你拿我的飞星镰去,将逃出来的鬼魂都拘回地狱去罢。”
秋英一早也知道,太爷爷不舍得罚他太重,他心里明白,太爷爷是心疼他的。
“多谢太爷爷,我这就去韬晦阁取飞星镰。”
冥夜叫住他,“不急,今日就先好好的过个生辰,明日再去不迟。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秋英回转身来,向冥夜行了个礼,“一切听从太爷爷吩咐。”
冥夜点头,在他的肩上轻拍了拍,转身往外面去了,走到门口,他又回转身对秋英道,“那飞星镰若是用得顺手,你便留着,下次莫要再让冷叶那小子压住你了。”
“”秋英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冥夜转身出去后,冷叶恭送了一回,便急忙返回了秋英的房间,只见秋英红着脸站在那里,低着头,也不说话。
他以为是冥夜怎么样训斥秋英了,本来秋英心里就把冥夜看得很重,被训斥了当然会很难过。他便上前去,走到秋英面前,晃了两步,也不敢与秋英搭话,只是拿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看他。
秋英白了他一眼,“我没事。”
“没事就好。”冷叶干咳两声,“那我们继续之前”
话音还未落,一道电光便向他飞来,摔在他脸上,打得他头晕目眩。
他一时间滚在地上,只听得一道渐渐飘远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我明日有事要做,你回去吧。”
“阿英,你等等我”
冷叶头重脚轻,有些爬不起来,在原地挣扎了半天,眼见着秋英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门去。
他便放弃了挣扎,仰头躺在地面,笑了起来,“同过患难共过生死,想不到,你却还是这般绝情。”
秋英在门外,其实听到了冷叶的这一句抱怨,他微微停住脚步,眸底闪过一丝落寞的神色。
再抬眼,阁外,忘川河岸的彼岸花开得摇曳生姿,如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风过,背上微凉。
再过些时日,便要下雪了吧。
自从听说了朝颜颜并不是羲和转世之后,有两个人的情绪状态就变得稍稍有些反常。
第一个人是东华上仙。这是个阅人无数的角色,而且作为管理仙籍的第一把手,东华有个特殊的技能,就是一眼能看出对方的仙灵达到了何种级别,方便在立仙籍的时候对仙灵等级做个判定。
东华将仙班等级分为仙使,下仙,上仙,小神,上神,帝神六个等级,不同等级的仙灵在东华眼里会有灰、青、紫、绿、蓝、白六种不同的颜色。
而第一眼见到朝颜颜的时候,东华就震惊了!她身上的仙灵有七种色彩,斑斓杂糅,这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现象,美妙到不可言喻。
而相比之下,苏晴的仙灵虽也圆润饱满,湛蓝清透,但也只单有一种色彩而已。
羲和大神寂灭时,连玉帝都还未登位,九天之上仍是一片混沌。除了冥帝和鸿钧仙祖以外,几乎没有人见过那个时代的几位大神,因此东华也未亲眼确认过羲和大神的元灵。
于是他便以为,朝颜颜才是羲和转世。然而异瞳尊者开了天眼确认过的事不会有错,但朝颜颜若不是羲和转世,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般醇厚斑斓的仙灵?
自此,东华心里头便生出了一个结,情绪多少便有些紧张。
第二个情绪有些反常的人,便是鸿钧仙祖了。他也以为朝颜颜便是羲和转世,但事实如此,他也不得不接受。
那究竟羲和的残魄为何会归入她的元灵?她又为何同羲和长得如此相似,甚至比真的羲和转世更像她,连她身上的气息,都与羲和如出一辙。
此事究竟蹊跷,因此鸿钧仙祖带朝颜颜返回了紫霄宫后,便闭门谢客,遣陆厓将经阁里许多古籍都送到了房中,一一研读,望能获知其中的一二实情。
朝颜颜知道这件事后,将这个事情过度解读为仙祖大人内心过于伤痛,毕竟知道自己老婆的转世嫁给了别人,这种事对心灵的冲击还是很大的。
她去见过鸿钧仙祖两次,做了一些花糕,但都被陆厓拒之门外,只把花糕留了下来,说是有空会递进去给鸿钧仙祖吃。
朝颜颜顺便问了问陆厓,命案的事调查得如何了。
陆厓说还在进展中,具体情况不便透露,她也就不好再多问。
回去凤栖殿的路上,朝颜颜听到了一阵奇怪的笛声,然后她的身体忽然之间就动弹不了了。
她的意识虽然还是清醒的,但好像身体被谁操控了一样,成了一具提线木偶,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完全偏离了回去的路线,而是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
这是一个类似于花园拐角的地方,朝颜颜到达的时候,前面已经整齐的排了五个男孩子,都穿着紫霄宫弟子的修炼服,看来都是这里的弟子。
这些人也跟她一样,面无表情,好像是木偶一样,站得笔直,但眼珠子都还灵活着,看来意识也都是清醒的。
第40章 遭人诬陷()
朝颜颜归入了队伍之中后,她看到了对面吹笛子的人,那是个个子不高,略显清瘦的蓝孩纸,穿着一身铁锈色的宽大衫服,那样式很奇特,朝颜颜从前并没有见过。他的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长笛,分辨不出材质,但看起来很厉害就对了。
蓝孩纸的旁边站了一个女孩纸,梳着两个u型的小辫子,额上贴着一朵小小的罂粟花,娇艳欲滴,将原本就惨白的肤色衬托得愈发诡异,一双水润灵动的紫色眼睛,在朝颜颜身上不停的打转,眼底透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
蓝孩纸停下了笛声,收好笛子,看了朝颜颜一眼,转头对女孩纸说,“夭,你的杀气太重,会引起旁人注意的。”
“我要杀了她。”夭指着朝颜颜的鼻子,冷声道,“主子分明说她已经摔死了,可她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她早就该死了的呀!我要杀了她,离。”
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看了朝颜颜一眼,便从袖中滑出一把黑色的匕首,递到了夭的手心里去,“这是主子赐我的黑曜之魂,可斩仙妖之灵。”
朝颜颜心里一万个拒绝啊,这倒霉孩子,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怎么做起事来辣么狠心,这时候不该劝一劝这小姑娘冲动是魔鬼吗?他反倒给人家递刀子
朝颜颜的眼睛咕噜噜乱转,用眼神向那个女孩子传达自己不是坏人请不要杀她的信息,然而那个女孩子并没有get到她的意思,拿着那小匕首就走到了她面前。
夭的个子没有朝颜颜高,但那凌厉的小眼神却是一点都不输气势的,她将那把匕首贴在了朝颜颜脸上,笑得阴冷,踮脚在朝颜颜耳边轻声道,“小贱人,我忽然想到一个更有趣的法子,可以让你过得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那把匕首就嵌入了朝颜颜的皮肤,她感觉到一道冰凉沿着脸侧游走,一秒之后,火辣辣的刺痛感沿着脸侧一直划到耳边,有温热的液体从那道火热的疼痛处向下流出来。
心里“哐啷”一声,朝颜颜感觉自己左边玩球右边玩鸟,玩球鸟!这一定是毁容了啊!这么大的刀疤在脸上挂着,以后她还能见人吗?
然而更惨无人道的事情发生了。
夭退后一步,当着面前几个紫霄宫弟子的面,狠狠扇了朝颜颜一个耳光,嗤鼻道,“主子让你用媚术迷惑几个鸿钧弟子供他吸取一点精血,你擅自做主,跑到鸿钧面前去装可怜,求他收你入了门下,便真的当自己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这又是唱哪一出啊?这个小姑娘怎么信口开河的乱讲话,明显旁边这几个紫宵弟子要误会她了呀!
夭抬起匕首,指着朝颜颜道,“你本就是主子的女人,却又变心去恋慕鸿钧那个老头子,主子要罚你,你便找了十来个鸿钧的徒孙送给主子吸**血,事后你又怕他们说出你的事,狠心将他们碎尸。”
等一等,这又是什么意思?她朝颜颜什么时候做过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了?
然而这些个紫宵弟子明显已经听信了这个小姑娘的话,所有人的眼神都含刀带剑的斜睨向朝颜颜这边来,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夭自然是很满意的,她算准了主子出关的时间差不多也到了,便上前一步,将匕首抵在朝颜颜的脖子上,大声道,“主子平日最忌杀生,你这么做既忤逆了他,又背叛了你的相好鸿钧,你这等不仁不义,无情无心之人,岂能留你活在世上!你还有什么遗言,都留着去地府说吧。”
果然如她所料,身后鬼魅般低冷的声音传了来,“夭,退下。”
她就知道!主子一定不会让她杀了这个小妖女,主子分明就是骗她的,分明就是对这个小妖女念念不忘!
夭心里头很气,但又觉得很解气,毕竟她的小计谋得逞了,她收了匕首,退了回去,对身后高眉细目的男子行了礼,“主子,您出关了。这些都是您之前用过的血宿,请您享用他们的精血。”
男子的目光一直落在朝颜颜身上,旁的人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他的眼底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痴迷的光,像是恶极了的野狼,要将她的骨头渣子都吃掉一般。
他上前两步,飘到朝颜颜身边,伸手拂过她的发丝,手指顺着脸侧向下,划过她脸上那道刀痕,刚结痂的刀口顺着指尖的游走,又重新撕裂开,流出新鲜而温热的血液。
他的手滑到她的下颌,紧紧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他低头,靠近她的脸,伸出一点猩红的软舌,舔过她脸上流血的刀痕。
那双静默如水的眸子,忽然间变得猩红,那种每一根血管都膨胀,每一个毛孔都扩张,每一根筋骨都收紧的快感,随着腥甜的味道游走全身,连他的身子都兴奋得微微颤动起来。
骤然加快的呼吸,将她的清甜的血香一浪一浪纳入鼻息,仿佛一根根锐利的刺,一遍又一遍的勾入心尖,那种酥麻的疼痛,叫他快要不能自控。
这种失控感,让他由心底深处感到恐惧。很想要拧断她纤细的脖颈,却又万千的不舍,毕竟这样美味的精血,唯此一人。
他不可否认,他想念这个滋味。他曾以为她已经死了,再不可能体会到这种滋味,然而她此刻却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那么香甜可口的,罂粟一般的迷幻诱人。
尖利的牙齿,轻轻埋入她脖颈间跳动的血管,刺穿薄薄的皮肤,血液便顺着唇齿涌入咽喉,心脏骤然跳动起来,越来越快。
只有她能给他如此丰盛的感官刺激,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只想吸干这具小身子里的每一滴血。那种失而复得的美妙,不可言喻。
也许是太过投入,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握着匕首的小姑娘,散去了他布在这花园小角落的结界。结界一破,很快便有人感知到了这处的邪灵之气。
这个人,便是匆匆赶来的陆厓。
第41章 在牢中偶遇红云的太太()
陆厓踏云快赶到时,男子便感受到一股仙气迫近,他住了口,放开朝颜颜,带着夭和离隐没在了黑暗中。
他前脚一走,陆厓后脚便落了踏云,只见几个紫霄弟子被妖邪之术定在原地,而朝颜颜倒在地上,面色苍白,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划痕,流了一地的血渍。
紫霄宫的子弟召集令,再一次回荡在了碧蓝的幽幽长空。
朝颜颜转醒过来时,只觉得全身酸痛,又累又困,困到无法自拔。
她挣扎着翻了个身,准备继续补觉,不曾想却“哐当”一下滚下了床去。
重新爬回床上去吗?麻烦!就在地上睡吧,可是刚眯过去两分钟,她又醒了,地上又潮湿又冷硬,咯的脸好疼。
她翻身坐起来,伸手揉了揉脸。
咦?脸上这凹凸不平的一道蜈蚣是什么东西?
朝颜颜惊醒过来,记忆忽然间涌现上来,她的脸被刀子划了,好长好长一道口子呢!
破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