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雷真人将小盒递到龙傲狼面前,道:“你被厉血缠身,虽然修行大增,但也会被厉血反噬,想必发作之时痛不堪言,我这里有几颗“雪莲清心丹”,虽然不能化解你身上的厉血之气,但可以清心固脉,帮你暂时抵挡那血气侵染。”
龙傲狼犹豫了一下,遂即恭恭敬敬的从云雷真人手中把小盒接了过来,道:“弟子多谢掌门师伯赐宝。”
云雷真人微微摇头道:“此事说来都怪我当初有些操之过急了,才会让魔教中人心存戒疑,对你使出这般的手段。日后若能找到化解之术,我定帮你把这血戾之气化解了去,只是眼下你还要再忍耐一时。”
说着话,云雷真人又拿出一竹管状的事物,却只有一寸来长,递给龙傲狼后,道:“这只青蚨你随身藏好,留着有什么危难或不便的时候用,我就能知道你在至于了。”
龙傲狼依言接了过来,并随身放好。
“至于魔教妖人所图之事,我自有安排。。。。。。”随后低低的话语声又在殿内响起,不知持续了多久,大殿的殿门才再次开启,龙傲狼从偏殿内闪现了出来。随后,有一道红光闪过,托起龙傲狼身影后,掠过天际,在夜空中只留下了那一道隐约的红。
黑夜无言。
天地苍茫。
天地间的一切在这般的夜色里都模糊不堪了。就连那白日里巍峨高耸的群山,此刻看来也只剩下了几道模糊的轮廓。
一点红芒,一个身影,却在这如墨的夜空里虚空而立,在群山环抱中久久伫立着。似乎想透过那无边的黑暗,通过那仅剩下的轮廓,去看清那座曾为之熟悉的青翠山峰。
只是,在夜色的渲染下,那青翠的山峰此时看来却变成了黛青色,在夜色里显露出一丝丝无情的陌生。就连风吹过竹林时,那记忆中的欢快的“哗哗”声音此刻听来似乎都走了样,仿佛是无数人在自己看不见的角落里窃窃私语,在议论着自己什么。
这并不是自己记忆中的一切,难道,仅仅几年的时间,连你也变了模样?
“我没变,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低低的话语声在夜空里响起,仿佛在轻述着什么,又似乎在为自己努力辩解着。
是说给那四周的群山听吗?
又或是在说给自己听?
可是,在这无人的夜里,谁又能听得到?
时间在慢慢的过去,东方的天际渐渐露出了一丝隐约的亮光。
那半空中久久伫立的身影再次环顾了一眼四周的群山后,右手忽然动了一下,接着,就看见有一片红芒在身影周围猛然亮了起来。借着那红光看的清楚,那身影手中的法宝分明是一把怪异的长枪。
此刻,那长枪蛇芯般的枪刃上正泛出如血的寒光。
那身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长枪,握枪的右手突然举起,锋利的枪刃对着自己的左边肩膀处猛然划了下去。
很快有鲜血从划破的衣服内流出,那身影却不去理会,任由鲜血在片刻的功夫便染红了自己胸前和左边的衣襟。
抬头再次遥看了一眼远处的一座山峰后,御枪往西南方向去了。
夜,卧龙坡。
半山坡上的一处,两面石壁形成了一个隐蔽的凹陷的夹角。夹角处,一棵几人环抱之粗的大树形如虬龙怒舞,直插青天。树干之上无数的繁枝茂叶交错横生,犹如一个凸起的山包,把那一处夜空遮掩的严严实实。
挨着树根处,一堆篝火早就燃烧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些许黯淡的火焰。围着那火堆,坐着几个身影——七个女子,分着白,红,黄,粉,紫,蓝,青,七色的衣裙,正是百花岛的白衣等七女。
“啪”,坐在一边的粉衣随手折断一些身旁那段枯木上枯枝,准备重新燃起火堆,却被白衣伸手制止了。
“四妹,不要再添了,这里不同别的地方,以免惹人注意。”白衣遥望着漆黑的夜空道。
夜色里看不清白衣的脸色,但粉衣还是很听话的扔掉了手中的枯枝。
“大姐,堂主去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不如。。。。。。”黄衣有些忐忑的说道。
“住口。”不等黄衣把话说完,就被白衣转过头来厉声喝止了。
黑暗中,黄衣被喝斥声吓了一跳,忙住口不说了。
“唉,姐姐你也不要生气,黄衣妹妹一向说话直来直去,你也是知道的。”却是红衣在一旁劝道:“可眼下的事情,黄衣妹妹的担心不无道理,堂主虽然有嗜血战龙枪在手,但毕竟修行时日才只有十年,这样就想去毁掉那万剑崖,恐怕。。。。。。真不知道,堂主是不是傻了,为何执意要孤身犯险。”
“姐姐这样说就不对了,虽然堂主年轻气盛,心高气傲,但也没有到犯傻的地步。”一旁的紫衣有些不乐意的接道。
夜色里虽然看不清紫衣说话时的脸色,但听口气却明显与平日里的娇媚不同。红衣忍不住出口调笑道:“紫衣妹妹,想不到你也这么维护我们这位龙堂主啊。”
几人都是玲珑剔透的人物,紫衣自然听得懂红衣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对着红衣嗔怪道:“姐姐你又取笑我。我只是想起我们姐妹在圣教以前的日子,处处受其它几堂人冷眼,就连教主对我们白虎堂都冷眼旁观,若不是那样,我们又何必离开圣教数年,去跑到南海那里辛辛苦苦修炼什么阵法。可姐姐再看看眼下,自从堂主掌管白虎堂以来,东征西杀,南征北讨的帮圣教做了不少事情,我们堂不才声势渐大,受教主以及教中弟子重视吗?”
蓝衣听完紫衣的话,也接道:“紫衣姐姐说的不错,想想以前的日子,再想想白虎堂能有今日,还真是多亏有了我们堂主。”
红衣再次轻笑一声道:“想不到几位妹妹都很看重我们这位龙堂主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青衣也听出了红衣话里的意思,道:“光顾着说别人了,红衣姐姐私下里不也曾说起过,对我们这位龙堂主另眼相看吗?”
红衣被人前揭底,急声反驳道:“我哪有,我只是说龙堂主与旁人不同,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们姐妹而已。”
粉衣轻笑一声道:“姐姐说那话,还不是一个意思?”
红衣还待争辩,一直没有插口的白衣忽然有些烦躁的对着几女道:“都别说了,天都快亮了。”说完,迈步走上一处高坡,很是不安的四下观望着。
说话间,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丝鱼肚白,看那样子,估计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只是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天地间仍然出奇的安静,听不到一丝声响。
坡下的几女此刻也都住口站了起来,遥望着天际那微微露出的光亮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忧色。
时间在一分一毫的过去,感觉是那么的漫长,却又那么的短暂。
黑暗开始在无声中慢慢的消退,有缕缕薄薄的,白色的雾气开始升起,渐渐弥漫了卧龙坡的林间,天真的要亮了,似乎有恐惧,有期待,有紧张,有压抑,也随着那升起的雾气开始在林间蔓延。。。。。。
直到那一直等待的破空声从远处的天际传来,一切都忽然退去,七女脸上顿时一喜,齐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上几步,只是待看清后,脸色又顿变。
看到的,是龙傲狼飞驰而来,只是落地时身形却已经有些踉跄不稳。
入目处,是龙傲狼身上被鲜血染红的衣襟,在黑色的衣襟上发出一片污迹的红,丑陋而醒目。
“堂主。。。。。。”有惊呼声在林间响起,但随即又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脸色有些苍白的龙傲狼背靠着大树缓缓坐下,扫了一眼眼前的众女后,缓缓的道:“事情已了,我没事。”
第十七章()
龙傲狼说完这句话,再也无视眼前众女惊愕的眼神,背靠着树干兀自缓缓闭上了眼睛。
破晓,有微弱的阳光从东边的天际出现,却照不透卧龙坡那林间的越来越浓的雾气。
片刻后,直到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起,龙傲狼才睁开了眼。就见七女都走到了他近前,其中的青衣更是屈膝半跪在他身侧,把手里几条颜色各异的香帕连在一起后,又轻轻的撕开龙傲狼左肩上被鲜血凝固在一起的衣襟,露出了肩头上的伤口。伤口长约半尺,深可见骨,正往外不停的流着鲜血。
青衣娇躯一抖,一双媚眼盯着脸色苍白的龙傲狼看了一眼,遂即忙伸手拿出一个青色的小瓶,打开后在伤口上小心翼翼的撒上一些粉末状的事物。说来也是神奇,那粉末状的药物见血就融,倒上之后,血流立止。这时,旁边几女方一起动手,用那几条香帕结成的带子,轻柔的为龙傲狼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直到众女无声的做完这一切,白衣才低低的唤了声“堂主。”听到喊声,龙傲狼原本闭上的双眼再次有些无力的睁开,看着屈膝半蹲在他跟前的白衣。那白衣手中正拿着一个玉制的石盒,那玉是晶莹的绿色,在周围白色雾气的缠绕中仍可以看到,那玉盒正发出绿莹莹的柔和光芒。
看到龙傲狼睁开了眼睛,白衣忙打开了玉盒,从里面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丹药,递到龙傲狼面前道:“这是属下和几位妹妹炼制的“百花丹”,虽说不是什么疗伤圣药,但却有几分止血生血,益气养神的功效。属下看堂主身上这伤虽未伤到经脉,但也伤的也不轻,不如赶紧服下吧。”
龙傲狼低头看了一眼眼前那颗正散发着阵阵花香的淡红色药丸,半响后却摇了摇头。
白衣一愣,俏脸之上满是错愕的道:“堂主,你。。。。。。”
就听龙傲狼缓缓道:“百花丹,采百花之露和东海龙纹花共练而成,颗颗都来之不易,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给了我。再说了,我这点伤不算什么,调息一下就可以了。”
后面的紫衣走上前来,道:“堂主说那里话,堂主你流了这么多的血,怎么会是调息一下的事情。”语气又嗔又急,完全没有了平日的魅惑之意。
那粉衣也跟着道:“对呀,堂主是我们白虎堂一堂之主,这次又立下奇功,我们众姐妹对堂主都钦佩的很。和堂主相比,这区区几颗丹药又算得了什么,堂主就赶紧服下吧。”
龙傲狼本来还待说些什么,可看到后面的几女也要纷纷走上前来劝说自己,忙示意她们站住。犹豫了一下,终伸出手去从白衣手中接过那颗淡红色的药丸,昂首吞咽了下去。
一股淡淡的花香伴随着一道清凉的气息直下胸腹,随即又走遍了四肢百骸,让人心神一澈。龙傲狼就觉得左肩上刚刚还有些灼热的伤处,疼痛立时减轻了许多,就连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萎靡的精神也顿时一震。
那白衣看龙傲狼服下百花丹后,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白衣似才稍微放下心来,先安排了红衣等人却远处守着,遂后又对着龙傲狼低声说道:“四下有红衣妹妹她们守着,堂主可在此安心调息一番。”
龙傲狼点了点头,缓缓道:“我毁去了那万剑崖的部分山崖,但这样一来,就等于告诉了他们,中原之地有我们的存在。我想,接下来的这几日,五派一定会派弟子下山寻找我们,说不定他们还会远赴边荒,打探消息。你告诉红衣她们,这几日我们一定要隐藏行踪,不要让五派的弟子发现了。”
白衣点点头,遂又问道:“堂主的意思是,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谁知龙傲狼却摇头道:“不,我们暂时那也不去,就呆在这里。”
说话间,天空中忽然传来隐约的呼啸声,林间的众人闻声都是一惊。众人都是修行在身的人物,听声音就知道那呼啸声,分明是有人在这有雾的早晨,御剑破空而发出来的。
隔着浓雾,虽然看不清头顶的天空,但树下的众人听得清楚,那破空声从头顶呼啸而过,直朝着南方去了。一直听那声音去了远了,林间的众人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堂主,这里北面紧挨着金系的五龙山,南边又是其他四派的门派之地,我们若呆在这里,会不会太危险了一些,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恐怕就难以脱身了。”黄衣犹豫了片刻,终有些担心的说道。
谁知道龙傲狼对黄衣的话置若罔闻,闻言漠然环顾了一下四周后,便昂首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似再也无心说话。
虽然五年来,七女和一众白虎堂弟子见惯了龙傲狼这般沉默寡言的样子,但眼下黄衣看到龙傲狼不理不睬的模样,心中仍忍不住有些生气,却偏偏不能发作,只得生气的轻轻跺了跺脚。
旁边的粉衣走上前来把黄衣拉到一边,低声安慰道:“姐姐莫生气,堂主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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