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也许不相逢》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柏林,也许不相逢- 第3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范西一双手揪紧了身下的毛毯,面上却丝毫没有半点波澜,他依旧寒着一张脸,带着诡异的笑,“苏先生也真沉不住气,这点东西就值得你恼了?今后只怕我进了董事是越演愈烈。毕竟以后是同一个公司的合作伙伴,苏先生何不客气些?置这点意气,让人看了,还当你们苏家的人没有教养。”

    苏海安没想到范西居然当场便撕破伪装,毫不掩饰地指责他的意气用事。这话,听着,从苏晋成到整个苏氏都脱不了干系。他居然开始有点欣赏眼前的男人,索性放开了说,“如果没有记错,范先生所在的伟伦家从不干预亚洲的生意。范先生此行迹,倒是有点让人琢磨不透了。”说道这里时,他停顿了下,侧目去看范西的脸,企图在他的神色里看出点什么,范西一张白皙病弱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冷下脸,不由得想到那人,“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范先生。”

    报仇?为自己,还是为顾朝阳?

    范西呵呵笑起来,他只是没想到那些口讯中的纨绔子弟苏海安与他想的不同,他比他想象中直截了当,也比听说的更让人难以琢磨。

    “顾朝阳的东西,谁也不能动。”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此行的最终目的,进入董事会,大动干戈的高价收购股份,不惜代价。范西没有说谎,只是在苏海安听来时,仍然觉得讽刺于耳。

    “范先生当真是念及旧情,呵呵。不过一个死人的东西罢了。”

    顾朝阳作为顾唐两家唯一的血脉,在苏氏的最后底线,就好比扎在苏家人心脏一根刺,不拔可惜,拔掉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就是横亘在其中,让父亲寝食难安。

    这些年,父亲几乎耗尽心思都在解决这个麻烦。一再的被横加阻扰,如此,怎能不让他更加痛恨顾朝阳的死亡?

    苏海安讥诮的话怎能听不出来。他在讽刺范西的假仁假义,打着顾朝阳的旗号发号施令。

    顾朝阳跳海长达6年的时间,总有人无时无刻的不再提醒着苏海安那人死了,当着他的面,跳了海,她不仅要让他背上一条人命的代价,甚至不惜说出,做鬼也不放过他,哪怕是死,也不要让他好过这样的话。

    这6年里,苏海安厌倦了这样的日子,但凡有人提及,他总能炸毛恨不得当场撕了那人的嘴。唯独范西,他第一次觉得这人比自己还虚伪,良心上竟然有了一丝安慰。

    一个亲手将顾朝阳送到敌人手上以换取牟利的人,有什么资格在多年后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如此信誓旦旦,不顾及脸面。只怕是在九泉之下听了这话的顾朝阳,变成厉鬼也记恨的人会是眼前之人了罢?

    范西没有再接苏海安的话。哪怕真是如此厚颜无耻,也是他同顾朝阳之前的恩怨,同旁人没有半点瓜葛。他没有义务去转告别人,自己当初的决定有多么的难以抉择,多么的不得已而为之。

    如非因为苏海安,他怎么会将她提及口中。

    从本质上来讲,比起其他人,范西更能理解苏海安心中的矛盾,他们是相同的人,气焰嚣张但也同时在良心上亏欠过一人,也只有顾朝阳,才会让他们如此狼狈不堪。

    伦敦。

    林恩开始变得忙碌。

    他不再待在房间里,公寓里便每日有客人来往,有时是送了许多文件和资料来给他看,开始变得忙碌,他在工作,做一些有关于新能源开发的研究投资案。这些是她偶然听见一两句话猜测的,后来也得到了他的证实。

    两周前,林恩最后一次弹琴,突然兴致勃勃,拉着她做听众。

    他一口气在家里举行了小型演奏会,荡气回肠的结束了最后一个音阶,随后便让人将钢琴锁了起来,不愿意再碰。客厅的一角,突然空了下来,人心也空落落了,一整个下午,林恩都坐在沙发上望着空地出神。

    他真的放弃钢琴了。葛兰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选择这条路的,或多或少有许多的无奈。

    但在这个世上,又有谁没有一点无奈呢?

    林恩并没有因此而一蹶不振,很快,客厅里的电话响起时他便从万千思绪里回过了神,老式古董电话只有林恩的家里人会打来。电话是伍德先生接的,他几乎没有说话,全程只在恭敬称是。

    挂了电话,不等他汇报,林恩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因为坐下时些许褶皱的西装。

    “接下来一些日子要麻烦你了,我可能会常常外出。”他走到葛兰身前,略有些抱歉。

    “保障你的人身安全是我的工作,并不麻烦。”她回他。公事公办,毫无怜悯心。

    林恩盯着她看了一会,随后才扭头看见窗外,夜色快要暗下去了。伍德先生挂完电话后已经备好了衣物,站在门口迎接他的出行,他们要去古堡了,林恩要去见自己的家人,葛兰跟在他身边的两个月里,他同的家人甚少见面。

    这一去,仿若如临大敌。

    第二次随他去古堡。葛兰比上次紧张,那沉寂在喧嚣中的庞然古建筑物,矗立在巨大茫然的雪地里,冬季的到来让那坚固的庞然大物显得格外的威严。远远的,就看见了,笼罩在阴天里的古堡比上次见更阴森。

    老式古董车的车轮子压过雪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听得见轰隆的声响。

    葛兰奇异的觉察到了这四周的异样,不像是危险,但远比危险传递而来的要让人惊觉到恐慌,车子离古堡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跳越快。第一次有这般让人难以形容的心境,葛兰抬手捂住了心口,企图压制它们的狂跳。

    闭目休息中的林恩不知道为何,手悄悄的爬上了她的心口,捉住了她按压着心跳的手,包裹在了手心里,死死的拽住。

    “先生……”

    林恩抬手,食指在嘴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另一只手抬起,指着窗外那快被大雪压断枝丫的银杏树艰难的在寒风中寻求生存。

    “这里的风景一年四季的凄凉。”他说着话,将她的手拽下了心口,按压在座椅上。

    葛兰尝试着抽出手,但他用尽了全力,掌心发凉,这触感竟然让她平静下来。

    “少爷,春天的时候四周会温暖起来。”开车的伍德先生听了他的话,主动回话。他向来甚少插嘴,今日却脸带微笑。

    林恩低头,目光落在那被他隐藏地按住的手心,葛兰的手指很纤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只是抓在手心里,手感不细腻,因为常年握枪,指腹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良久,他才弯着嘴角回应伍德先生的话,语调低沉没有波澜,“是了。这是你的故乡,你在古堡中长大,自然比我清楚的多。”

    伍德先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很快却闭上了。

    林恩也已经松开了葛兰的手,到古堡门口了,门外站了几个身穿燕尾服的中年男人,竖列着在等待迎接他的到来。

    “欢迎回来,少爷。”说话的人是有过一段时日相处的埃尔南先生。一个固执,目空一切的老管家,接了林恩的大衣外套,他才扭头对葛兰说话,“别来无恙,葛兰小姐。”

    葛兰自然不会在意他迟来的慰问,昂首跟上林恩的步伐,走进了巨大如宫殿的大厅内。只是上了楼,她便被拦下来了,如同上次一样。

    “葛兰小姐,你不能再进去了。”大门前,林恩回头来挥手,埃尔南立即收了声,恭敬地退后一步,收敛起对葛兰的不客气。

    “你在这等我,记住,那里也不能去。”林恩掉头,走到她身边,轻声交代她。言语严森,不容人反驳。

    葛兰将手背在身后,点头答应。这是杜邦家的地盘,容不得她决定。

    只是,恐怕林恩也没想到,待他转身离去不久,埃尔南便将她带去了一处偏殿,在哪里,她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第47章 服从命令() 
埃尔南先生并没有告诉葛兰要带她去哪里,他只会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她则跟在后面。

    古堡很大,有很长的走廊,尽头是雕花拱门,庄严又寂静,四周鸦雀无声,只听得见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这里生活的人,循规蹈矩,长廊下路过的女仆和佣人拍成一列,悄声前进,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葛兰想,如果自己是林恩,也宁愿住在城市喧闹的公寓里,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坟墓,里面住着的人,除了服从和规矩以外,恐怕连血肉都是冷的。

    突然有点明白杰克口中的两种人。

    林恩大约就是后者,因着他的家庭,他的性格,即便他看上去很好,心……依然是冷的。

    葛兰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尽头,有些烦闷,这让原本就对此地心生厌恶的她心生不满,突然停下了脚就不愿意向前走了:“你带我去什么地方?”她试图叫停在前方的埃尔南。

    埃尔南一如既往的不喜欢她,皱着眉头快步回头,“在古堡里不要大声喧哗。”

    葛兰愣了愣,“难不成这里住了吸血鬼,天黑之前不能吵到他们?”

    埃尔南被她的话气到了,真是个小气吧啦的老头,扭头固执的道:“跟着我走就是了,有人要见你。”

    葛兰没来由的想起了上次,莫雷长官带她去见哪位神秘的夫人时,此时此景,如此的想象。她不关心杜邦家有什么人要见她,“如果你耳朵没聋的话,应该听到了,林恩先生让我不要离开。”葛兰沉着气,没有因为心生不满便对埃尔南痛下拳头,在于雇主相关的人面前,她的脾性总是出奇的好,显然埃尔南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依然将她当做会拐走林恩的妖女。

    “你必须跟我走。”埃尔南冷下脸,坚定不移地看着葛兰。

    她已经转身打算回到方才的大厅,“我只是林恩先生的保镖,没有义务去见你口中的人……”

    话还没说完,长廊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葛兰愣在了当场,尽管她背对着走来的人,但军靴脚踏声如此的熟悉,她怎么可能忘记?如果说听脚步声还不能确定,那来人的声音,总不会错了。

    “葛兰。”是莫雷长官,他从阴影里走来,一如往常那样冷漠。

    失去了联络的长官居然出现在杜邦家的古堡里。葛兰怎么也想不通,“长官,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雷长官不喜欢解释,他当然不会告诉她原因,抬手间,已经挥退了埃尔南。此时长长的走廊里就他两人,对立而站。葛兰有些意外,埃尔南是杜邦家的管家,他怎么会听从他的指示安排?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现在还是不你问的时候。”长官张口停顿了半秒,才说道。

    葛兰将信将疑的看他。途经过一条暗黑的地下走廊,两人来到一间封闭的暗室。

    她没想到,不仅莫雷长官,杰克也在此处。

    见了葛兰,他好像很高兴,跳下椅子就奔了过来,“葛兰,你怎么会来这里?”杰克比她还意外。

    葛兰扭头看了看长官,依然是满脸的疑问。

    莫雷长官指了指墙上的屏幕,那里只有一个画面,一间空旷的房间,正中央坐着一个男人,一身的白袍与墙面融为一体。

    莫雷带他去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杜邦家囚禁起来的撒旦,那个蓄满胡子,一身雪白长袍装扮的中年男人,即便是做了俘虏,看摄像头的眼神依然摄人魂魄。

    他一动不动,画面就像是按下了静止键。

    “如何了?”莫雷长官问杰克。

    杰克摇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说话的同时,他扭头看了眼葛兰,表情有些犹豫,“刚接到通知,待会有人会去见他。”

    莫雷长官没有顾忌他的犹豫,挥手示意他闭嘴。

    这是一间封闭式的小隔间,巨大的屏幕里印出的画面就像是将这个房间一分为二,撒旦就是在另一头。

    监控下出现了一片阴影。有人进去了。

    葛兰到口的疑问被那阴影阻止了,她不敢置信的闭上了嘴巴,是他。

    林恩抬头扫过空房间的摄像头,目光才逐渐落在撒旦身上。

    他同撒旦说了什么,葛兰听不见,有人特意屏蔽了声音,外面的人什么都听不见。只是看画面,撒旦的情绪很激烈,他甚至差点冲上前去抓他。但他压根近不了林恩的身,眼前就是红外线机关,只要他跨出一步,便会死在乱枪之下。

    神色淡定的林恩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大约便是他低头靠近撒旦那一瞬,嘴角的笑意了吧。葛兰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过,她抬头望了望小隔间的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的通风口,她不知道这到风是从哪里吹来的。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莫雷长官就站在她身后,她退无可退。

    “长官,你为什么要带我来看这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