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拾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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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拾珠- 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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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当然是洗白白在床上等着。”

    ***

    宁浅在生气。

    那只呆熊身上都带着女人的口脂印回来了,她能不生气吗?

    她已经在那个女子为尊的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即便她很努力地想去适应这里的一切,告诉自己不该以从前的标准来对待这里的男人,可是,这只熊在给她戴绿帽子。

    她要是不给他点教训,她还是个女人吗?

    可这又是个颠倒的世界,女人才是附属物,宁浅觉得心里一阵烦乱,从现代世界倒退回古代不说,还让她来到一个男子为尊的古代。

    她学会了遗忘,学会了将曾经种种当成南柯一梦,将那些在乎的人封存在记忆的最深处。

    她勾了勾嘴角,伸手推开面前的房门,只是到头来,终究还是寂寞了,寂寞到竟然会对这个世界的男人动了心。

    夜幕已深,她在门外站了许久,习惯了黑暗的双眼突然看到房内的烛火,有些眼花,等她睁开眯起的双眼时,就见到那只大呆熊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了腰部,光着上身,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

    这睡相还真的是够差的,宁浅放轻了脚步,本来已经渐渐淡下去的火气在眼角瞟到挂在椅子上的衣服时又蹭了上来。

    ***

    熊老大欢欢喜喜地洗了个香喷喷的澡,洗完了在床上等夫人临幸等得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感觉身上突然一凉,他觉得有一双微带着凉意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点起了全身的火。

    春梦一样的感觉,他猛地睁开了眼,她的发丝垂落在他肩头,微挑的眉眼扫了他一眼,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神看着水中蜉蝣一般,“醒了。”

    熊老大表示他很不喜欢这种眼神,“女人,你要学会崇敬老子。”

    她俯身趴在他的肩窝处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笑得他后背更寒了,宁浅撑起一手的手肘,死死盯着他,眸中有一种凌厉的寒意,“你也先学会记住一件事,你已经是我的,就别再沾上任何其他女人的东西,一根头发都不行。”

    死熊老三,发情个毛,夫人这笑声,压根就是冷笑啊。

    熊弥盯着她被情欲和怒意充斥的双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压迫,林郎说这是气场,可自己每次看到她一挑眉一勾唇都会觉得魅惑无比,每次她压在他身下都让他又爱又恨。

    熊弥生出了一种出奇矛盾的感觉,明明是觉得男性自尊受到了屈辱,明明是不甘不愿应该火冒三丈的,可那屈辱中却又莫名有一种甜蜜的味道,如罂粟一般让人上瘾,让他不自觉地沉沦,好似这么仰视着她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难道说他其实和熊老三一样,都有受虐狂的癖好?

第137章 浅色黄昏(四)() 
熊老大这两天心情不好,从熊窝众小弟们被轮流拎去当沙包的频率就可以看得出来。熊老大正处于自我厌恶和自我麻醉的矛盾中。

    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他必须要重震熊风,就算是账房夫人也没道理压在他身上,虽然说其实感觉很不赖,他自己后来似乎也很陶醉熊弥手下一用力,捏断了手里一根粗壮实木,林郎很无奈,“大哥,这是用来修屋子的木料,你再多拆几根我们也别干了。”

    熊弥啥也没听见,他已经处于深度的麻木状态中,林郎带着其他小弟跟着请来的工人打些苦力活的下手,扛的扛,锯的锯,一个个在他身边经过,他就站在山头的风中,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居然会喜欢,他居然会喜欢这种感觉,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夫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总让他觉得有股子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又偏生找不出这不对劲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她不喜欢穿女装,也不喜欢挽发髻,这没什么,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他还看不顺眼那些头上盘着层层叠叠的发髻,走一步路摇上三摇,裙摆拖在地上好似随时会把自己绊倒的打扮来着。

    她不会撒娇,不会使小性子,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做示弱,偶尔顺他一句让他一步,反倒像是在哄着闹别扭的孩子。

    他打小没爹没娘,身为一众小弟的大哥,身为熊窝人见人怕的当家,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对待过他。

    对了,她还总是喜欢捋他的头发,指尖在额际发间划过,带来难言的舒惬。

    夫人为夫君梳发,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不是吗?

    那么,不对劲的究竟是在哪里?

    那种感觉,那种怪异却又让人沦陷的感觉,那种仿佛他是被宠爱着的感觉。

    他究竟是怎么会生出这种奇怪至极的感觉来?

    熊弥那很少用到的脑筋实在是不擅长来思考,这两天已经是破天荒的超负荷使用,最终,他只能得出一个熊老三一直放在嘴上的答案,账房夫人的气场,太过于强大。

    ***

    熊老大又下山了。

    当然熊老大不是为了逃开自己那越来越纠结的心思,而是干活去了。熊窝的修补改造工作有夫人在山上看着,他很放心。

    他要去春满楼继续之前未完的事,将那姓成的揪出来好好揍上一顿,取了成家大少奶奶承诺的钱款回来。

    不管怎么说,养家糊口才是最重要的。

    熊窝那么一大家子小弟的媳妇本还都是个问题,虽说熊老大一贯认为用抢的就行,可怎么说,真要抢来了,也不能亏待了人家闺女。

    一脚踹进春满楼,熊弥懒得废话,又是一脚踩塌了一张桌子,“给老子把姓成的揪出来。”

    几个身穿薄纱的女人在边上痴痴地偷看他,小弟们已经爬上了楼梯,熊弥拉了张椅子坐在春满楼的门口,两脚跷起搭在门框上挡住了来路去路,里头的人出不去,外头的人听着动静早就忙不迭绕道跑了。

    “大哥。”

    “叫老子干嘛?姓成的抓着了?”

    林郎摇了摇头,“大哥,你这几日,似乎心情不好。”

    “屁,老子吃得饱睡得好,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心情不好了。”

    林郎伸手摸了摸鼻翼,“我看老三那身肥肉上的淤青块就知道了。大哥,虽然那小子是挺欠揍,可你好歹给我个面子,免得他老是找借口不给我碰。”

    熊弥想了想,“可是别人揍着没老三手感好。”

    “这倒也是。”林郎点头表示同意。

    “行了,给你面子,老子找别人当沙包。”

    熊弥在椅子上转了个向背对着林郎,不过后者还是站在他身后没走,“大哥,你心情不好是因为夫人?”

    “屁,老子会因为女人”熊老大猛地站了起来,用力过猛的后果就是一头撞上了门框,砰地一声,门梁被撞了一个大凹洞。

    “大哥,你知道恼羞成怒怎么写吗?”

    “老子怎么会知道。”熊弥胡乱揉了揉脑袋,揉完了才想起来这下夫人给他梳的头发全给弄乱了,他突然间就愈发老大不爽起来,眉头正皱着,堂里传来了小弟们接连的呼喝声,“大哥,大哥,姓成的揪来了。”

    ***

    熊老大心情不爽的后果,就是成大少爷半条命差点丢在了春满楼。

    成少奶奶验伤后表示很满意,看那个负心汉以后还敢不敢去私会贱人。

    白花花的银子入手,熊弥交到了宁浅手里,“这样就够整修熊窝的钱了吧?”

    宁浅摸摸他的脑袋,点头,“还有得多。”

    果然养家糊口的事情还是要靠他吧,熊弥得意又满意地走了,下山一趟消耗了不少体力,他得去填填肚子。

    他前脚才走,一直站在边上的工头就凑了过来,“我说这位夫人,你不会就想付我们那么点银两吧,你看看,这改造过的屋子,这房梁,这马厩,这茅房,这”

    宁浅偏头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他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要死了,他怎么忘了这是在土匪窝里,眼前的可是个土匪的婆娘。

    “工钱我会付足,你不用担心。”

    她倒背着双手,“我下一趟山,回来我会检查,别偷懒。”

    ***

    在满香居做了那么久,能被称为招财掌柜,宁浅自然也存了些积蓄。

    不过她并不打算让那只呆熊知道熊窝最近的日子过得这么舒坦,甚至还有闲钱修补山寨是因为她带来的银子。

    既然让他以为都是他在养家他会那么开心,那她就继续惯着那只呆熊好了。

    她在钱庄门口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开始觉得,在这个颠倒的陌生世界里,她不再是一苇浮萍,那只脑袋不太好使的呆熊让她有了牵挂。

    寂寞太久,也许她已经习惯了孤独,却不代表她喜欢上了这种滋味。

    宁浅收起银票,朝着天璧山的方向回去,沿途刚好经过满香居,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一声大叫,“小宁。”

    宁浅偏头,看到她的前老板从满香居向她冲了过来,“小宁啊。”

    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那中年男人伸手搓了搓手掌,“你不会还在怪我吧,这我也没办法啊,那些强盗我得罪不起啊。”

    “无妨。”

    “哎,你看说到底我也不想你走啊,像你这么好的掌柜,我到哪里去找第二个。”

    “老板,你不用如此,一切都是我自愿。”

    “小宁啊,我跟你说,其实你走了没几天,有两个贵公子来打听过你,听口气,是想挖你过去当账房。”

    “是吗?”

    那中年男人哈哈一笑,“可不是,天璧镇哪个不晓得你招财掌柜的大名,我看那两位公子倒像是有身份的人物,来头不小,也许能救你出贼窝也说不定。”

    “你还说了什么?”

    “我还能说什么,就说你被强盗抢了呗,对了,那两位公子好像还在镇上,说是住在逢源酒楼。”

    “我知道了,多谢了,老板。”

    ***

    宁浅一路都有些心绪不安,她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回到天璧山上,胖个儿熊老三就朝她冲了过来,“嫂子嫂子嫂子,这下玩完了。”

    宁浅额际猛地一跳,“好好说。”

    “还不是成家那大少爷,说我们恶意伤人,伤他个屁,早知道就该把那姓成的给宰了。”

    “说重点。”

    “那群混蛋兔崽子,知道攻不下我们熊窝,就用这个月在县衙牢房轮班那几个兄弟的性命来威胁。”胖个儿跳着脚,“这生儿子没的县太爷,平日里客气的跟见了亲爹似的,居然摆我们一道。”

    “你老大人呢?”

    “大哥一个人扛了罪,被几个杂种带回县衙去了,老二带了人下山说是去找县太爷‘谈谈’也还没回来,你说他是不是也出事了?嫂子,你去哪里?嫂子,你要下山?我跟你一起去。”

第138章 浅色黄昏(完)() 
天色将近黄昏,菜市口收摊的人流熙熙攘攘出来,马匹在闹市街道外被拦了下来,宁浅一个翻身下了马,向来随意束在脑后的长发有些凌乱,熊老三小跑步跟在她身后,“嫂子,这是去县衙?”

    她点了点头,脚下不停,走得飞快。

    “宁姑娘?”

    “嫂子,好像有人叫你。”

    那声音倒是更近了,又叫了一声,一道人影挡在了她身前,“满香居的前掌柜,宁姑娘是吗?”

    宁浅抬眉看了那男子一眼,身量很是高,穿着锦衣华服,看起来斯文俊逸,气度不凡,倒不像是这天璧小镇上的人物,“是我。”

    那男子笑道,“这满香居的老板稍稍提了几句你的装束,我在镇上有些日子了,今天还是第一回遇上和他所述一般的女子,没想到,果然就是宁姑娘。”

    熊老三拉了拉宁浅的衣袖,双目发亮地盯着那男子的衣物,“嫂子,这什么人呐?看着像是肥羊”

    宁浅默认不语,那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熊老三的话,对着宁浅道,“在下司马衍,宁姑娘可否赏脸随我去见一个人。”

    “抱歉,家事缠身,抽不出时间来。”宁浅冲他点了点头算是告辞,眼角瞟到熊老三还在盯着人家腰际的玉佩流口水,“老三,还不走。”

    “走,哦哦,走,走。”

    两人一前一后从那男人身边擦过,他低低一笑,“宁姑娘若是有兴趣谈笔买卖,可以到逢源酒楼来找我。”

    他语调轻扬,说得好像她定会去找他一样,熊老三走出去老远还忍不住回头去看,“嫂子,好大只的肥羊,你认得他吗?他找你做什么?”

    “不认得,不过我大概知道他找我做什么,只是”她远远看见县衙的屋脊从街边低矮的店铺的上方透耸出来,转了个弯,从胡同里抄了近路。

    她把满香居从濒临倒闭整治到日进斗金,旁的人也许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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