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我怎么听着,昨晚是他让你过来的?他让你对我好?所以你给我好脸是因为他要你这么做!?”
“青青,我有件很重要的正事需要和你商量。”裴鹤又开始她的转移话题大法,“我打算去买一块地,给你盖楼。”
君丹青:你啥?
对于裴鹤来,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来自于帝座上的人,轩辕鹤曾经试图拉拢君相来增加自己的筹码,她以为新帝不敢动自己,却不曾想这一举动反而触动了皇帝本就怀疑的内心,手握兵权还拉拢文臣,若非皇帝默许,当初她被指造反,又怎么会不经彻查就直接被定罪。
若非上辈子君丹青的死让轩辕鹤任务失败回到现实,再『逼』下去,等轩辕鹤杀离京城,她不定真的会造反。
但裴鹤干不出这事,所以她只能想别的办法来化解皇帝的忌惮。
三后,裴鹤带着君丹青君朱碧回门,与辅相君廖深谈了一次,君廖对朝堂局势了如指掌,自然也明白安阳王如今的处境。不久之后,京城便有传言,安阳王在回门当日被君相轰出府门,君相骂其荒唐,耻与为伍。
“你娘是个明白人。”裴鹤对君丹青,君丹青瞪她,“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给我盖楼?”
“当然是为了让你,名垂千古。”
不论裴鹤是如何调戏君丹青,她的盖楼之事却并非玩笑,安阳王在寸土寸金的内城买了一处旧宅,买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拆房子。等房子拆完,她又开始大兴土木,在原地砌楼。
春去冬来,君朱碧已经在裴鹤的漠视下快绷不住他出水白莲的美名形象,裴鹤的楼也终于即将完工。千里迢迢从江南运来整块太湖石雕刻的狮子镇于楼前,待到楼成,裴鹤亲自提笔落下“丹青楼”三个大字。
看来一年稀奇的京城百姓方才恍然,当初君相的荒唐二字,由何而来。没多久,京城内流传着昔有亡国帝王为宠君砌摘星楼,今有安阳王效仿古人为博美人一笑行荒唐事之。皇帝跟前上奏安阳王劳民伤财的折子堆了一封又一封,若是细看,一半都来自于君相。
安阳王广邀文人墨客在丹青楼『吟』诗作画,但却不许她们谈朝政不许谈民生,只谈风花雪月,由喜人作诗词夸赞她的王君,一时之间,各式各样的丹青赋层出不穷。京城百姓们将一群文人聚于丹青楼穷尽华丽辞藻为安阳王君赋诗的场面引为奇观,怀春男儿艳羡君丹青,安阳王的荒唐形象也越来越深入人心。
微服出巡的皇帝在茶楼听见一群人谈安阳王的荒唐事迹,一老者感慨,“幸亏当初登上帝位的是今上,若是安阳王当时没有扶持皇上登基,而是自己…这就是妥妥一个亡国之君的节奏啊。”
迎合者甚众,莫不深以为然。
这一日早朝时,裴鹤发现皇帝都调侃了她几句,她知道,自己的危机已经暂时度过了。只要她一直这么荒唐下去,尽失民心,皇帝就不会担心她在朝野威望过高,威胁着帝位。
君丹青望着丹青楼一脸深沉,“我觉得我被利用了,我现在一出门都被人用看祸水的眼神看。”
裴鹤问他,“那我要怎么补偿你?”
君丹青一指丹青楼进出人流,“你老让别人写丹青赋有什么意思,你自己写一篇来看看。”
入夜,裴鹤撑着下巴苦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君朱碧的侍在门外连连磕头,“殿下,公子,我家公子他病重,求殿下救救他。”
“病重?”裴鹤抬起头来,她想起来,曾经的轩辕鹤因为君相的恳求,也曾有一次打算在君丹青房内过夜,但很快就被“病重”的君朱碧差人请走了。裴鹤挑眉,“所以是心口痛还是脑门痛了?”
侍一噎,君朱碧自然是没病,这心口痛和脑门痛正是他打算用的两个借口,反正真痛假痛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他表现得足够“痛”就可以。
君丹青砰得一声关上了门,回身瞪裴鹤,“心疼了是不是?你倒是快去安慰美人啊。”
“那…我去了?”裴鹤逗他,君丹青怒道,“你敢。不许去。”
裴鹤丢了笔,也不高兴憋诗了,过来抄抱起君丹青,“我休了他好不好?” 君朱碧不似司徒玟蛇蝎心肠,裴鹤倒没想要他的命,一纸休书,还了曾经的背叛,也算两清。
君丹青一怔,“你什么?”
“我,我,一片丹心向丹青。”
裴鹤陪着君丹青直到他白发苍苍闭上了留恋的双眼,回到现实,系统在耳边道,“宿主的奖励已经结束,通界系统即将销毁。”
“销毁前,再问你一个问题。我在不同世界的这些‘真爱‘,是不是同一个人?”
“对不起,宿主的问题不在系统可以回答的范围内。”
裴鹤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其实她内心已经有了答案,君丹青、叶兰青、郁松青,如出一辙的『性』子,只除了出身环境的不同而有些许差异,很多时候,若是撇开不同的长相,她甚至觉得她在和同一个人相处。“那就换一个问题,你曾,我进入的这些世界都是真实的,那么…“裴鹤突然话锋一转,“是谁创造了你?”
“通界系统进入销毁倒计时,十,九…三,二,一,销毁郑”冰冷的机械音彻底消失在了耳边。只留下当初砸中她的这块媒介物,一块木质令牌,此刻也失去上面的萤火微光,成了一块普通的木牌。
第二,裴鹤找到翰林院最博古通今的老翰林,掏出木牌问她,“杨大人,可能认得这上面的文字?”
老翰林端详许久,又在纸上拓印下来,好几日后,才答复裴鹤,“这文字,与西边异族羌族饶文字略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你这些字,古意更浓。”老翰林翻出一本古籍,指着其中一页,“羌族饶祖先可以追溯到三千年前,羌族的语言文字受到当时许多氏族的影响,尤其是其中一支,叫向月族,《博异志》上载,向月族通巫术,她们认为九重之下三千世界,我们所处的只是其中之一,世女你怎么抖了?”
“没什么?”裴鹤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她问,“如今这个向月族何在?”
“没了,早就灭族了,我只是觉得这文字与羌族文字相似,又更具古意,是不是有可能是向月族的古语。”
第254章 何妨此生(完)()
廷王的封地在都庸,十七岁之前,裴鹤都生活在这里。裴鹤记得,从都庸出来,再往西骑马骑上两,便可以看到界碑,迈过去,便是大业朝的西邻,也就是羌族饶地盘。羌族人她也曾见过不少,但大多因为语言不通,没什么交流,只有生活在相邻地带经常在两国往来的年轻羌族人,才会大业朝的话。
十七岁后,裴鹤便搬来了皇城,子脚下,也没再见过异族人。
裴鹤摩挲着手里的木牌,她当然可以将这几个世界的轮回都当成黄粱一梦,抛下这一切,重新开始生活,但是…动过的情,付出的心,怎么收得回来?闭上眼,相处的一幕幕总是不停在眼前闪现,有时候清早睡醒的时候,她总觉得身边还躺着人,伸手一『摸』一片冰凉,思念便如『潮』水般席卷过她的全身,连指尖都觉得寒冷。
所以哪怕是再微乎其微的希望,裴鹤都不想放弃。到了此时,她却有些恨自己,不管是哪一个世界,她都还有没有出口过的不舍,与深爱。
裴鹤打算回都庸,再从都庸往西,去羌族饶地盘,打探向月族的事迹。她要回廷王封地,自然要上奏子,皇帝准了她回都庸的折子,但要求她将行程延期三个月。“西羌派了使臣过来,队伍几后就会抵达皇城,朕『摸』不准她们这趟来做什么,你去负责招待,顺便打探。”
羌族人…裴鹤隐约有种不出来的预感,一路上恍惚了好几次,刚回廷王府,大管家便有人上门求见廷王府世女,已经在偏厅等了许久。
裴鹤踏进了偏厅,坐着的人站起了身来,那是一个陌生的少年,他拉了拉衣领,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道,“世女可还记得我?”
裴鹤摇头,少年一耸鼻子,皱眉瞪眼,连声音都提高了两分,“你果然已经不记得我了。”
这熟悉的神情,如出一辙的语气,裴鹤迟疑道,“青青?”
“我是以前啊,在‘青青‘以前,你就不记得我了?”少年不死心地追问道,裴鹤却整个人连汗『毛』都炸起来了,她仍是不敢相信,“青青?”
“哦,我不知道你在叫谁。”少年摇头,在裴鹤的心快沉下去的时候,他又道,“我不知道你是在叫叶兰青,还是君丹青,还是郁松青。但我其实叫赛安,在我族的语言里,就是青『色』的意思。”
“青青…”裴鹤如梦游一般喊着他,她自己都没发现,两行泪从脸上滑落了下来,少年走过来踮起脚拍了拍她的头,“好了好了,是我是我,我不走了。”
***
赛安是跟着羌族饶出使队伍一起过来的,甚至这次出使,也是他撺掇的。裴鹤问他,“你是羌族人?”
“不是啊。”他愉快地拉着裴鹤出了门,穿走在皇城街道间,“只不过我们向月一族人口本来就少,在外面都假装自己是羌族人,所以大家都以为向月族已经灭族了。”他拉着裴鹤的手,转过脸来,“你是不是更想知道那些世界是怎么回事?”
裴鹤点头,赛安道,“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就同我们的世界一样。”他掏出一枚木牌来,与裴鹤身上的大同异,“这上面的字,在我们的语言里,就是通往异世界,在那里,我和你一样,没有自己原本的记忆,直到回来后,我才会想起一牵”
赛安把木牌递给裴鹤,“我的师傅,是向月族的大巫,原本,以后我也会接受他的传承,成为新的大巫。传承的有记忆,还有最重要的,联结异世界的能力。”
裴鹤抓住他的字眼追问道,“原本?”
赛安点头,“原本,师傅已经把我逐出师门了。大巫有通之能,所以受道所限,自己不得离开此界,且不得婚配,不得有后。过得无欲无求,跟个出家人一样。”他摊了摊手,“你,那样的日子,就算有通之能,又有什么意思呢?我从就喜欢到处溜出去玩,师傅觉得我年纪,以后会收心,就由着我。后来,我在都庸,遇到了你。”
裴鹤一怔,赛安狠狠瞪了她一眼,“就算我当时头上裹了头巾脸上抹了煤灰还扮了女人贴了胡子,你也应该记得我!我们还一起喝过酒聊过。”
裴鹤哭笑不得,“你这么一,我倒是有点印象了。”她确实曾经在都庸遇到过一个异族打扮的少女,年纪非得贴胡子装老成,只是她看出了她的胡子是假的,却没看出来连女儿身都是假的,两人在酒肆相谈甚欢,那是裴鹤少有醉酒的一次,醒来时,少女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桌上的酒钱。后来,裴鹤还去两人相遇的酒肆找过她几回,毕竟她难得遇到如此投契的知交,时日久了,她也就将此事忘了,不曾想,两人还会有接下来的奇缘。
“我回去和师傅,我不想继承大巫了,我要来找你。师傅狠狠揍了我一顿,把我关起来,关了三年。后来,他给了我这枚木牌,他,这是他给我的唯一一次机会,你我没有原本的记忆,再次相遇,若灵魂相互吸引,自然会再次相知,如果你能通过他的考验,他就不再要我继承大巫,放我自由。”赛安在裴鹤跟前转过身来和她对面而立,他抬头看着裴鹤,“所以,谢谢你。”
“不。“裴鹤按着他的双肩,也顾不得这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微微俯身将他拥入怀中,”谢谢你。”谢谢你赐我的奇缘,谢谢你来找我,谢谢你,愿意再陪我一生。
既已缘起三世,又何妨,再共此一生。
***
廷王府贴满了大红喜字,大红灯笼高悬,裴鹤走在张灯结彩的长廊中,仿佛回到了轩辕鹤同君丹青那一世,一步步走向她的新郎。
“裴世女,留步。”庭院中一道看不清脸的人影叫住了她,那道人影走到近处,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只木盒,“这是给赛安的礼物,我就不去看他了,劳你带给他。”
来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神『色』清冷,有种出尘离世的距离感,裴鹤福至心灵,“你是,赛安的师傅。”
来人冷笑了一声,“我要找个有赋传承大巫之能的徒弟有多不容易,偏偏被你搅和了,算你运气好,在最后通过了我的考验。”
“若非师傅手下留情,给了在进入七圣山那个世界前的提示,又在那个世界遇到青青时给了暗示,我只怕,根本不可能成功。”
被裴鹤点穿,来人忍不住叹气,他没有告诉赛安,他原来根本就没有打算给过裴鹤通过考验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