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第八重关前的星盏亮起,聚在浮屠岛上的修士们纷纷坐着法宝飞上了高空之中,就近观察星盏的情况。
而当卫子曦和容衍同时通过九重考验,顶层楼外亦同时亮起两盏星盏灯时,几乎在场的所有修士都血脉喷张,血液沸腾了。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最高层居然出现了两盏星盏?这是几个意思啊?”有人几乎要突破天机楼的外层结界,贴到了天机楼的墙面,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两盏高高亮起的星盏。
“是九幽浮屠坏了吗?”
“九幽浮屠怎么可能坏!你是不是傻啊?”
“难道恰好有两个人同时通过了考验?”有人真相了。
“两人同时通过?这在斗霄大陆历史上可不曾出现过?若真是两人,那九幽之心该怎么分配?”
“让两人再打一架?”
“哈哈这是个好主意。”
“不过这两人不论最后谁得了九幽之心,那也是了不起的很,如今时间才不过两个月零几天而已,他们就已经登顶了,要知道连三浮屠和六浮屠都还没结束呢。”
“这位道友说得对!”
“他们应该也快出来吧!啊呀,好着急,真想马上看看那两位到底是何人?”
“”
人群沸腾的情绪也没有带动起玉真那颗因为发现心爱的小徒弟被“淫贼”亵渎了的恶劣情绪,他眼神冰冷、神情肃杀的坐在自己的酒葫芦上,葫芦屁股后面还坐着战战兢兢地天九和白轻离,两人靠在一起,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暴怒的师祖实在太可怕了。
简直比疯狂的容师叔还可怕。
北铭则依旧优雅淡然的站在自己的如意宝鉴上,一点也不受玉真那一身阴郁低气压的影响,看到那两盏星盏同时亮起也不由得微微怔了怔,“今年还真是惊喜连连。”
他看向身旁化为恶罗刹的好友,轻笑道:“玉真,你觉得这两人会是谁?”
“管他是谁!和老子有什么关系?”
即使面对北铭,玉真的态度仍旧极其恶劣,最近这几天他身边出现的所有人都被他这态度刺得遍体鳞伤,原本因为他的身份还想来攀关系道邻里的修士或者宗门长老都纷纷对他退避三舍,避之唯恐不及。
只有温雅如故的北铭,还有可怜的天九和白轻离始终承受着这暴风雨前的电闪雷鸣。
几天下来,北铭早就适应了好友这番无礼又让人想狠狠暴打他一顿的态度,视线移向那高高的天机楼,如三月春水似的黑眸潋滟着层层波光,纯白到不见一点尘埃的广袖在清风中摆动蹁跹,“也许正是你心里的那两个人呢?”
玉真皱了皱眉,自然明白他口中的两人是谁,不就是曦儿和容衍那混小子吗?但是真有这个可能吗?
曦儿和容衍确实比常人要优秀许多,但他们毕竟年纪小,且阅历浅薄,他曾经也进入过九幽浮屠,自然明白那里面的挑战会有多难,若没有坚定的道心,想要通过九幽关基本是不太可能的。
那两人毕竟还是少不经事的年纪,真的就有可能逆天到这样的程度?
虽然曦儿是那万兽之主,厉害是肯定的。
玉真眉心一跳,终于理智回笼,察觉到有件事不对头了,这九幽浮屠似乎只有人类才可以参加那曦儿这情况
他突兀的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懊恼的自言自语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就能忽视了呢?居然连师弟都没意识到不对?”
说起来这件事确实是个大乌龙,包括卫子曦这个当事人在内都没有察觉,毕竟从灵魂层面来说,她始终是人类的心态,从没把自己当成真正的金龙。
而她身边的其他人也因为从未见过她的金龙之体,常常会忽略她的真实身份,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她来参加九幽浮屠没有任何的不对。
北铭见他莫名“自残”有点不明所以,眉峰微挑:“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连玄阳真君都没意识到?”
玉真忙摇头,干笑了两声道:“没什么,想起宗门里的一些事。”
“是吗?”北铭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时正中的那座天机楼开始大放异彩,五光十色的彩带般的光芒顺着天机楼缓缓转动,见到这一幕,人群再次骚动了起来。
“快看,九幽浮屠要结束了!里面的修士要出来了!”
“没想到结束的最早的居然是最难的九浮屠!”
随着彩光不断的旋转,天机楼前面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个神情迷茫的人,这些人大多数本来都正陷在考验之中,突然被传送了出来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东看看西望望,眼神迷离又懵懂。
大多数人很是狼狈,身体各处或多或少都留有伤痕,毕竟经历了两个多月不眠不休的生死战斗,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对比地上那些被同样传送出来的气绝身亡、冰冷无息的尸体,他们真的很幸运了,九幽浮屠从来都不是能抱着玩玩的心态就可以挑战的,没有必死的决心谁都不会轻率进入。
本来还漂浮在半空中的人见到这些人出现也都纷纷降了下来,寻找自己的门人或者亲朋好友,很快一片喧闹声阵阵响起
“师傅!师傅你醒醒啊!师傅你不要死啊!师傅”
“师兄,太好了,你没事吧?”
“二弟你的手,天哪”
“呜呜呜师姐”
一时之间,几家欢喜几家愁,气氛有些沉重,好在死的人并不多,多数进入的修士都还是能全须全尾的回来,虽然多多少少会受点伤。
玉真和天九他们也陆陆续续找到了青岚进去九浮屠的三名弟子,包括凌云在内的三人都没出事,只是都受了比较严重的伤,近期需要好好休养。
“师傅,你怎么来了?”凌云满脸憔悴,脸和四肢上都能看到深可见骨的伤痕,暴露在外的皮肤各处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腥伤口,看来此一次他也是过得很险,此刻正被天九和白轻离一左一右搀扶着走到了玉真身旁。
玉真抬眉,冷着脸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怎么?为师不能来?”
凌云颓丧着脸靠着自家徒弟的肩,微愣,忙辩解道:“当然不是的,师傅,您不是还在闭关吗?”
“闭关就不能出关了?莫非你还不想看见为师不成?”玉真没好气的冷哼。
“呃。”凌云有点懵,他怎么觉得师傅与往日有点不同,虽然师傅脾气一向很不好,但也不至于每时每刻都那么冲。
天九作为凌云的小棉袄忙伸头到他耳边嘀咕了一下,凌云这才恍然大悟,敢情师傅是在气容师弟和小师妹的事。
“对了,这不是才两个月过吗?怎么我们就被传送出来了?”凌云一脸奇怪的抬头看中间那座天机楼。
“师傅,你不知道吧?居然有两个人同时通过了九幽浮屠的所有考验,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真是不可思议。”若不是还要扶着凌云,此刻天九一定会手舞足蹈一番,表达他内心的激动与崇拜。
这几天天九和白轻离两人一直被玉真的低气压压迫着,让一向活泼天真的天九很是郁闷,好不容易自家师傅顶上来,他终于能快活的喘息了。
“两个人?”凌云惊诧不已,也不要两人扶着了,站直身怔愣着看向仍在五彩光带包围下的天机楼,“会是谁?还没出来吗?”
“我们还没找到容师叔和小师叔你们说会不会就是他们?”清傲帅气的白轻离突然低声说道,他们已经找到了进入九浮屠的其他门人,却没有看到卫子曦与容衍的一点踪迹。
几人面面相觑,沉默。
“若到现在还未出现,说不定真的就是他们两个!”
悦耳爽朗的声音轻快传来,正是被北铭搀扶着架过来的薛之轶,经过九幽浮屠的洗礼,他本就清澈的黑眸更加通明如玉,开朗的个性使他即使失去了最后获得九幽之心的资格也不觉遗憾。
他想到在蛩源遗迹中遇到的那两人,眼眸中透着浓浓的期待。
北铭笑着点头,“以卫子曦和容衍的实力和心性,并非没有可能。”
“两位倒是对小徒有信心,她能安全无虞我已然觉得是万幸了。”玉真轻轻拍了拍薛之轶染着血污的肩膀,“薛长老也莫要气馁,以你乐观豁达的心性老天也不会舍得让你就此寿元耗尽的。”
“承玉真真君吉言。”薛之轶与北铭比较熟,与玉真往来不多,所以相处难免生疏了一点。
这时,一道尖细的女声激昂地传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中间的天机楼要消失了!”
众人纷纷抬头,望向天机楼的方向,那些绕着天机楼转动的彩带已经变成了光柱,层层包围着天机楼,只见通天光柱之中,那座屹立如山岳、浩瀚磅礴的天机楼慢慢随着光柱堙没成了星点,一颗颗洒落而下,浑厚之气从上传荡开来。
五彩光芒造就了漫天星光,美轮美奂,光彩弥漫。
在这样璀璨夺目的星耀之中,一黑一红两抹身影映入众人眼帘,黑衣如墨,红衣如火,他们牵着彼此的手缓缓降落,同样精致出尘的脸庞透着清泠似月的傲然,睥睨天下之感从他们身上荡漾开来,众人望着这两抹年轻绝世的身影,心头免不了一阵感概。
“这两人是谁?”
“卫子曦,容衍,居然是他们!”
“他们不就是青岚宗玉真和玄阳真君的弟子吗,十年前在擎天比试上大放异彩的少年天才。”
“不是吧!这两人似乎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金丹九层了?还逆天得同时通过了九幽浮屠的考验?是不是人啊!”
“三十岁不到?你开什么玩笑?”
“这位道友并非玩笑,他们确实还很年轻,容衍今年应该才二十七岁,卫子曦比他小一岁。他们十年前参加擎天比试正是在我万佛宗,当时两人才十五六岁的年纪,还都是筑基期的修士,分别获得了擎天比试金丹场和筑基场的优胜,而且他们还成功通过了我宗见佛道的洗练。想不到不过十年时间,这两人就已经站在了如此高度,实在是后生可畏啊!”万佛宗见一长老睿智的眸中充满了欣赏,这样天赋卓越道心稳持的后辈怎能让人不欢喜。
“这是什么妖孽啊,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实力已经很可怕了!他们生来是来打击我等凡人的吧?”
听着众人纷纷乱乱的感概声,玉真绷了好几日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原本紧张不曾放松过的心情也轻松了下来,一脸欣慰的看着那绯红如火的少女:“不愧是我玉真的徒弟,就是这般出色的让人羡慕!哈哈哈”
“容衍难道就不出色了吗?”北铭笑道。
玉真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气,不说话。
“两个人,不知九幽之心会在谁那里?”薛之轶眸光微凝,看着半空中如谪仙降世的两人,将心中的疑问问出。
闻言几人的视线同时转移到了他们的脸上,却失望的没有发现任何九幽之心的迹象,玉真以前得到过九幽之心,所以知道九幽之心是自己镶嵌上去的,并不一定会出现在脸上。
对此他倒是无所谓,毕竟因为两人之间的血契,无论谁获得都差不多,反正修为都是对分的。
“马上就知道了,九幽之心现世后便会吸收浮屠岛上的灵气存储起来。”玉真淡淡解释。
他话音刚落,半空中的卫子曦容衍手指上的九幽之心猛然骤亮,墨色与红色交相辉映,形成两个巨大的光团,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众人只见浮屠岛上因九幽浮屠出现而蔓生的花草树木如活了过来一般摇曳着,点点细碎的光芒随着它们的动作缀满了整个天地,而光点像是受到了那两个光团吸引一般,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浮游而去。
“两个九幽之心!”这下一直表现的非常淡定从容的玉真也终于从容不起来了。
其他人都彻底失语了。
只能默默感慨一句:妖孽果然是没有极限的。
等九幽之心终于吸收完了,两人才在所有人崇拜又嫉妒的眼神下踏上了土地,卫子曦早就已经看到了玉真一行人,兴奋的拉着容衍跑向自家师傅:
“师傅,你怎么来了?”
玉真却面容一正,突然冷喝一声道:“孽徒,给为师跪下!”
“噗通”一声,卫子曦没有一丝犹豫就直挺挺的跪了下来,容衍心疼的要拉起她,却见卫子曦朝他摇了摇头,眼带祈求。
墨黑色的眸子冷冷看向玉真,眼神中一股凌厉的杀气一闪而逝,迅速垂眸掩住了自己外露的情绪,拂开衣摆也跟着跪在了卫子曦身边。
玉真虎着脸看了一眼容衍,才转头看向自家徒儿,沉下脸冷喝:“右手伸过来。”
卫子曦虽不明所以,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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