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赵果相处了两年,他知道赵果有多喜欢他,只要不是公众场合,这家伙都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他贴在一起。同居那两个月,对着他发了无数次情,撩了无数回骚,要不是他定力好、想着赵果年纪还小,早就把他办了。
喜欢一个人是装不出来的,这两年他看得太清楚,所以有足够的自信和理由相信赵果并不是自愿作出现在的行为的。那么,谁限制了他的意愿就很明显了。
他想起那个梦,想着今后的事情,脑子里一团乱麻——连着两夜没睡,他实在有些疲惫。
吃了好一会儿,赵父赵母打了个招呼离开了。没了长辈,大家就放得开很多,喝酒的喝酒,唠嗑的唠嗑,嘻嘻哈哈地起哄。
孙珲这个班里的活跃分子向来是饭局里的热门选手,他跟赵果一桌,也不知道说到什么,在周边人的起哄下站了起来:“大家安静一下!咱们赵果,今天有话要跟大家说一说!大家欢迎!”
说着,自己带头鼓起掌来,下边儿坐着的都跟着鼓:“好!”
赵果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一大杯啤酒:“没什么好说的,在座的有些是三年同学,有些是两年同学,大家同学一场也算有缘,敬大家。”
说着,仰头把酒咕咚咕咚全喝下去了。喝罢了,酒杯子一跺,坐下了。他的话太过简短,简短到有些敷衍。孙珲一时没反应过来,要不是看赵果脸上还带着笑意,他都要以为赵果是故意不给他面子。
他也没说什么,跟旁边儿的江雪对视了一眼,把头凑过去:“赵果果今天怎么不太对啊?”
江雪小声说:“不知道啊,看表情还行啊。”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从啤酒喝到红酒,从红酒喝到白酒,除了个别不喝酒的,不少男生都醉了。赵果醉得尤其厉害,他光白酒就喝了半瓶。
宿郢一直看着他喝,没有去阻止。他直觉今晚要发生点什么事,不敢轻举妄动。他一直等着,等着赵果给他一个眼神的提示或者一句话,然后他就过去,但赵果没有。眼看赵果就要把自己喝倒了,他等不住,站了起来。
“别喝了,你喝太多了。”他夺了赵果的酒杯。
赵果一把打开他:“没喝多!”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着他做鬼脸,“苏印,你管得太宽了!”
孙珲笑道:“人家管得不宽,你赵果果校霸成功逆袭为全校口里的浪子回头金不换吗?你的事迹可都成了全校老师教育学生的经典案例了,这可都得谢谢人家苏印了!”
“是、是,谢谢、谢谢。”赵果嘿嘿笑着,从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个木头盒子,按到宿郢的手心里,“谢谢兄弟,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我连给你的结婚礼物都准备好了,不贵,五万的戒指,送给你,你拿去给你老婆,嘿嘿,我够不够意思。”
他这话把三桌的人吓了个魂飞魄散,这土豪,五万块的东西说往出拿就往出拿呢?他们都是些刚高中毕业的学生,五百块对于他们都是巨款,还别说五万块,简直眼睛都看直了。但仔细一瞧,哟,这不是木头盒子吗?
谁家戒指搁木头盒子里啊?一下子都哄笑开了,知道这不过是个玩笑。
“哎哎哎,拿出来看看啊!”孙珲吆喝道。
赵果手一挥:“不准看!这是给我兄弟的媳妇儿的!只有他媳妇儿能看!”
宿郢皱起了眉。
“收,你必须收下。”赵果把盒子一直往他的手心里按,嘴上很流利,但从说话的内容看,他确实是醉了。
“好。”
“那你去装好,我要看着你去装好,不然丢了,五万”
宿郢拿去装到了自己搭在衣架上的大衣里。
这下赵果满意了,点点头:“这下,我不欠你的了。”
宿郢说:“你本来也没欠我什么,坐下,我出去给你要点醒酒汤回来。”
他把赵果按在椅子上,嘱咐了两句后让孙珲看着点,又问了在座的有没有想喝醒酒汤的,准备一次去要个大份。
旁边的人看不去了:“你俩能别这么秀恩爱吗?”
“就是!就你俩好,好得跟一对儿基佬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真好上了呢!”
“哈哈,别说,还挺像,赵果还给了苏印戒指呢,订婚了订婚了!”
“卧槽,还真是,这是表白现场吗,厉害厉害!”
全班喧闹着起哄,没有一个人相信那盒子里的是戒指,除了吕一翔。他正好坐在衣架前面的位置上,在宿郢把盒子放进衣服兜后,不经意地回头看了好几眼。
宿郢最后去要了一大盆醒酒汤来,给赵果盛了一份。
赵果确实是醉了,平时特别爱在班里同学面前装酷的他今天话多得不得了,说起笑来还乐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说着说着,爬到了椅子上,振臂高呼,情绪格外高亢。
也许是因为之前赵果的态度还有赵父赵母的异常,宿郢心里有些烦,他觉得赵果从开始到现在,不管是说笑还是刚刚给他东西,一直都给人一种特别做作的违和的感觉。醒酒汤端来的时候,似乎又喝了几杯,直接发了酒疯,嗨得不得了,要不是桌上全是碟子,他觉得赵果都能站到桌子上去搞个世纪大演讲。
“来喝点儿。”他把站在板凳上的赵果拉下来。
赵果不爽他,啪地打开他的手:“你烦不烦!不喝!我说你怎么老管我!”
宿郢连着两三天没睡,天天想他的事儿,差点都找到赵家去了,结果好不容易见了面,这人还忽视了他一整席,说高兴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只想直接把赵果拉出去问清楚来龙去脉,好好计划之后的对策。谁知什么都没说,这人把自己灌醉了,发酒疯发成这个样子。
他把碗递过去,耐心着道:“喝一点,不然晚上你会头疼。”赵果本就不太能喝酒,今晚还喝了这么多,要是他不回家,估计晚上有得折腾。
“不喝!”赵果把碗推开,碗里的汤直接撒了宿郢一身,裤子衣服都湿了。
赵果像是故意在跟他作对,看也不看他,莫名地兀自发火,大声道:“说了不喝不喝不喝,你听不见吗?!”
孙珲一看不好,赶紧起来:“嚷嚷什么呢赵果,你真醉了?你知道你吼谁呢吗?”
“我知道!”赵果一拍桌子,“知道知道知道!”
拍完,他拿了一个空碗,怒气冲冲地拿勺子舀了一碗汤,对着宿郢说:“这么喜欢醒酒,给你醒啊?”
说着,他一碗汤就直接泼到了宿郢脸上。
宿郢根本没防备,前边儿被淋了一身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又被滚烫的汤水泼了一脸。水温不高,但也并不低,脸上被烫得火辣辣得疼,一些热汤泼进了他的眼睛里,顿时刺激得他睁不开眼。
旁边人声嘈杂。
“天呐!”
“赵果!”
“赵果!你干什么呢!”
许多人围到了宿郢身边,宿郢一边说着“没事”一边努力地睁眼,他怕赵果跑了。
赵果没跑,他站在原地抚掌大笑:“苏印你个大傻逼!”
李姝在宿郢被泼了热汤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拿着纸给宿郢擦脸,听到这话站起来就推了赵果一把:“你是醉了还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知道啊,怎么不知道!哈哈!你们不知道吧,这个苏印,以前可还泼过我一脸热茶呢!我泼他汤怎么了,我还想泼他硫酸呢!”赵果说着,又端起一碟子菜砸到宿郢身上,砸完以后继续哈哈大笑。
“我终于报仇了!哈哈哈!”
孙珲简直吓尿了,他喊了两个人把赵果手脚抱住了,骂他:“你他妈喝醉了怎么跟中邪了一样?疯了吗你?!”
赵果说:“没疯啊,我知道我砸的是苏印啊,我就是砸他,就是泼他,怎么了,啊?不行吗?他还打我呢,打我呢!还泼我水呢,怎么不说了!”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真是疯了我的天,你以前醉了也不是这样子啊?”
赵果一脚把旁边的人踢开,大吼:“我没醉!我没醉!!!”
宿郢的眼睛终于缓过来了,慢慢睁开,他让旁边给他擦衣服擦脸的人的停手,他转过头看着醉醺醺眼睛发红的赵果,问他:“你还记着以前的事?”
“记着,记着呢,记得可牢了。”赵果一脸嘲讽,“你以为我忘了?你以为我把你当朋友了?你以为我真心给你当兄弟呢?”
“难道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果疯了一样地笑起来,笑得蹲在地上,“傻逼吧,你啊,配做我的兄弟?一个穷逼而已,五十块的鞋都穿不起的穷逼!两双鞋就把你收买了,真值钱啊你!”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都开始骂起了赵果。
“你这话不是混账话吗?”
“赵果你喷什么粪呢?”
“就算醉酒也不该说这种话吧!”
宿郢抬手让周围的人噤声,跟赵果说:“你要是现在住嘴,我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赵果停了嘴,抬头看他,眼里又泪,估计是笑出来的。
宿郢把他扶起来:“喝醉了就安静一点,等会儿回去睡觉。”
赵果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笑了下:“我真的没醉,真的,就算是醉了,你听过酒后吐真言这句话吗?”
“听过,你还有什么真言要吐?”宿郢问他。
赵果说:“苏印,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兄弟。”
这场闹剧最后以赵父的出现作为结束。在赵果说完那句话后不久,赵父就以接儿子回家的名头把赵果带走了。
车上很热,赵果吐了好几回,有一回吐到车上了。赵父没办法,就把车停在路边,让赵果下了车,蹲在树坑里吐。
赵果吐了老半天,都快虚脱了,满头都是大汗,手撑在地上,眼前天旋地转,站不起来。
他听见赵父说:“你做的不错。”
晚上十点半:
宿郢从酒店出来时,发现赵果之前给他的那个木头盒子没了。
晚上十一点:
吕一翔回到家,打开木头盒子,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纸条。没有五万块的戒指。
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凌晨四点,东门花园。
想到之前赵果对宿郢的态度,于是为了避免流血事件,同时掩盖自己偷东西的事实,他把纸条和木头盒子烧了。
凌晨四点:
赵果去了东门花园。
清晨八点:
他被赵父抓回了家,当着赵母的面,当场用拖把棒子打断了他一条腿。
赵母在旁边骂:“打得好,让他再跑,还演戏骗人,你骗得过谁?私奔,长本事了还!我让你私奔!打!给我往死了打这个畜生!”
第124章 你选谁(六)()
一章一毛钱;十章一块钱;一百章才十块钱!土豪们!来包养我吧!两个人的同居生活确实比一个人时麻烦了许多。
为了让周卑活够十年;宿郢不得不严格地监视周卑的生活日常。上到饮食锻炼,下到日常出行,他都无微不至地揽到手里来控制着;以确保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不会在哪天一不注意就死了。
作为一个男生;周卑只有一身排骨了,长得是好看,可脸小得只有巴掌大;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却只有一百二十斤,就算换个性别也得让人说营养不良。身上没有二两肉;手上也没几分力气,被宿郢拎出去跑圈才跑了四百米就喘得不行;娇气地说不跑了,气得宿郢一脚就踢他屁股上了。
之后,宿郢就跟周卑计较上了。
他列了个表单,上面写了几十条详尽的“家规”;其中包括了大大小小各个方面的要求。大多数规定都很普通;比如按时吃药、一天吃五种蔬果、不准挑食、做一小时的运动、看半小时课外书籍、每天晚上几点回家。
还有一些奇葩要求,例如出门跟任何人约会都要带上他、十年内不许谈恋爱、不许跟人有过密的肢体接触、必须要叫他哥等等
周卑看到“家规”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他一个人“自由自在”了二十年,没有人这么管过他,觉得宿郢实在操心得有点多;不是很习惯。光是看见这些规定;他浑身上下就有一种被紧紧束缚住、无法喘息的感觉;每根汗毛都在排斥。
因为相貌的缘故,他成了一个习惯拒绝别人的人,可现在明明拒绝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但不知怎么始终都说不出口。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宿郢也发觉了周卑的表情不太好,但他权当做没看见。他拿着“家规”,准备贴到某个角落里作为提醒。
“宿先生,我”
宿郢一边从抽屉里拿出胶带,一边淡淡地扫他一眼:“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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