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月眨了眨眼,嘴角狂抽,这人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
在弑月准备把阎狱踢下床的时,阎狱忽然喃喃着,“别乱动,让我休息下,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完整的觉了。”
视线触及盖在眼睑上的蝉翼,不由的心疼了起来,准备踹人的脚,也在被子里僵直僵直的。
无奈太息,弑月闭上眼睛,准备继续就睡。
她以为身旁有个人很难再睡着,却不想几个瞬息间就已入了梦乡,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之后,本应该在睡觉的慵懒男子忽然睁开眼,狡黠的笑着,双手紧紧的抱着她。
而等弑月再醒之时,阎狱早已回了她的身体里边。
弑月掀开被子赤着足走下床,正看见蓝艳打开门带着风霜走进来,看见弑月,蓝艳先是讶异,而后一本正经,“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怎么还赤着脚,快去把鞋子床上,冷到了脚,很容易生病的。”
弑月翻了翻白眼,“修炼之人,不惧百病。”
修炼念气的人,通常都是身强体壮,很少有生病的,冬天一般都不怎么会怕冷。
“那也不行。”蓝艳很执着。
无奈之下,弑月为了让蓝艳放弃这个话题,还是乖乖的把鞋子穿好,蓝艳又至一旁衣架上拿了件狐裘披风披在弑月肩上,再为弑月梳妆打扮过后,才拍了拍手,笑道:“小姐又美了。”
弑月继续翻白眼,而后猛然反应过来,她最近貌似喜欢上了翻白眼。
“小姐,还没吃早饭吧,我买了食材,这就去炖燕窝。”蓝艳笑嘻嘻的说。
弑月点了点头,拿起书架上的一本杂谈来看,随意的问道:“爹呢?叫他一起来吃吧。”
“将军和武陵王在青阳将军府上,听说青阳将军的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孙子,青杨将军笑的都合不拢嘴呢,本来将军想带你一起去的,不过看你睡的香,就一个人赴宴。”蓝艳说:“走的时候将军还嘟囔着,小姐要什么时候给他生个外孙玩玩,拿出去嘚瑟嘚瑟,那他就算是死也没有憾事。”
弑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十月怀胎生个肉团下来就为了给他玩?没想到家父这么天真。”
蓝艳闻言,捂嘴大笑着跑了出去。
409。第409章 深夜拜访()
喝着蓝艳炖的燕窝,弑月只觉得心满意足,一面喝着,一面忙中开口,“蓝艳,七煞那里有没有什么动向?”
蓝艳不在她身边的这段时间里,都在夜华宫。
处理都江城事件之前,她就把蓝艳推荐给七煞,七煞见到蓝艳,虽然谈不上欢喜,但赞赏还是有的,又看在弑月的份上,准备好好培养蓝艳。
如今蓝艳,早已突破七阶念士,成了一名真正的一剑大念师。
“如果说动向的话,怕就是北月国的使者在一个月前到达东皇国,等了小姐足足一个月,还没有半点不耐烦。”蓝艳道。
弑月准备以血莲的身份,在北月国发展自己的实力,对蓝艳来说,已经不是秘密。
“看来,北月国对我还真是重视。”弑月嘲讽的笑,一碗燕窝见底,委屈的看向蓝艳,“没了。”
蓝艳咧嘴温和的笑着,又为弑月上了一碗燕窝。
“小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北月国,奴婢想一同去。”蓝艳神色凝重。
“让他再等。”弑月冷笑,“这样做虽然对北月国无礼,却也可以看出北月国的诚心,还能混淆其他三国的视线,在短时间内,我也能在东皇国真正站稳脚跟,虽然西厂和皇家禁卫军掌握在我手里,可实权终究不是我的。”
“小姐……”
蓝艳皱眉,有些诧然,“你想让西厂和皇家禁卫军的人,彻底跟皇上分离。”
“不错。”弑月声音铿锵有力,透露出一股蔑视苍生的霸气。
她要的,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
因古德赫给弑月看的画像,弑月准备去拜见杨三泉和杨清尘。
当年的事情,终归要搞清楚。
弑月站在门外,蓝艳站在弑月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绛紫锦盒,风有些冷,蓝艳上前叩了叩门。
开门的不是书童,而是杨三泉,杨三泉看见弑月,颇有些讶异,随即老脸慈祥,挂着温和的笑,“原来是云丞相,我本想上云府谢过云丞相为小儿治病,哪知丞相诸事繁忙,一直都不敢去打扰。”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弑月随意的笑了笑,“贵公子可在府上?”
“清尘?”杨三泉脸色微微变了变,歉意的说:“清尘眼睛一好,就与书童离开这里前往浮生宫,这孩子也真是的,就算急着要走,也不拜谢过恩人之后再走。”
杨三泉当初让杨清尘去拜谢云弑月再去浮生宫时,杨清尘说,他不想以现在的身份去见。
当时杨三泉还嘀咕着,难不成以他两朝元老儿子的身份,还会丢脸不成?
“杨太师不必如此客气。”弑月笑道。
杨三泉见弑月和蓝艳还站在门口吹风,一个激灵顿时反应过来,一面歉意的笑一面引着弑月二人走进去,“看我都老糊涂了,你们两个女子大老远的过来,我竟然让你们吹冷风,该打该打,赶快进来,屋子虽然简陋了些,但好在暖和。”
弑月婉拒,“太师客气了,我来也是想为贵公子复查下眼睛,既然贵公子不在,那我就先告辞了,小艳,把东西给太师。”
410。第410章 长远之见()
蓝艳上前一步走,把手里的绛紫锦盒递给杨三泉。
杨三泉接过锦盒,疑惑的望着弑月,弑月抿唇笑道:“太师,你是两朝元老,我是晚生后辈,上门请见不备点礼,岂不是失了礼数?弑月知道太师不喜富贵血腥之物,这锦盒里的东西是一枚伐髓丹和三元笔。”
伐髓丹对于修炼念气和灵气的人来说,都是不可多得价值连城的宝贝。
至于三元笔,更是修炼灵气之人向往的东西。
伐髓丹自然是阎狱给的,至于那三元笔,是上次在萧家偷的,啊呸——是顺手拿的。
“三元笔?”杨三泉浑浊的眼忽然亮了,“这不是早已失传的东西吗,你怎么得到的。”
弑月咧嘴浅笑,尽量装的清纯,“这是儿时一位高人给弑月的,可弑月修炼念气,也不喜欢舞文弄墨的,可三元笔又不是平凡之物,思来想去也只有杨太师能够驾驭得了这支笔,就连夜带过来了。”
杨三泉打开锦盒,锦盒里边有两个盒子,一个长方形,一个正方形,正方形里放着伐髓丹,长方形里的是三元笔。
他打开正方形的盒子,银色的光芒好似可以代替朝阳,刺了杨三泉的眼。
“这伐髓丹……”杨三泉颇有些震惊,“竟然比脱胎换骨丹还要精纯,不行,弑月,这么贵重的东西,我都不能收。”
杨三泉盖上锦盒的盖子准备还给弑月,弑月却是脸色一变,道:“杨太师,这伐髓丹,就算你不想用日后贵公子恐怕也用得上,而且三元笔在我手上简直就是浪费了,唯有太师您才能写尽它的风采,如今弑月把话撂在这了,这两样东西如若杨太师你不要,我大可丢了。”
弑月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让杨三泉有些怔愣。
随即,杨三泉慈祥的笑了,脸上的每根皱纹都在松动,他复杂的看着锦盒,只觉得这将紫色的锦盒在他手里有千斤重。
这里面,装的是一份心意。
“罢了,我就收下。”杨三泉无奈收下,而越看面前的少女,越是顺眼。
许是因为自己儿子的眼睛被其治好了,许是因为她冷硬的塞东西给自己,但就是越看越顺眼了。
见杨三泉服软,弑月脸上才恢复了笑容,告辞退下。
杨三泉站在门楣处,手里拿着锦盒,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太息道:“不愧是三公看中的人,不过清尘,她命里无你……”
——
在回去的路上,弑月和蓝艳二人一边走,一边享受沿途风景秀丽。
“蓝艳,你来说说,我为什么要把那么贵重的东西给杨三泉?”弑月问道。
蓝艳冥思半晌,道:“小姐有长远之见,看事情必然不是看眼前的利益,杨太师虽然归隐田园,在无论是在东皇国百姓还是浮生宫都有一席之地,虽然伐髓丹和三元笔贵重,却比不上结交杨太师这种人物的贵重性。”
弑月点了点头,又问:“还有吗?”
蓝艳皱眉,想了想,随即摇头,“奴婢实在想不出了,难不成还有其他的?”
411。第411章 胆大包天()
弑月勾唇,笑道:“肯定有的,你只说出了其一,也是最关键的一条。而其二是,杨清尘与三公是多年的好友,私下里自然也会谈到我,这会让三公对我印象加分,届时,在浮生宫里我多多少少也有些名声。”
“其三,伐髓丹不论是杨三泉用还是杨清尘用,对我都是有益无害,而三元笔,若杨三泉用的话,别人提及三元笔,就必定会提及我,文人雅士,君子之交,听说我如此慷慨大方,大多数都会有前来结交的想法。”
“其四,我看似是送礼,其实是送了个人情,日后,若我有事情需要杨三泉或是杨清尘帮忙,就算天大的事,他们也不会拒绝。”
弑月咧嘴,牙齿雪白。
既然浮生宫时天地间最顶尖的势力之一,那,打探一下也无妨。
若能让浮生宫为她所用,倒也不赖。
当然,若是别人知道弑月心中的想法,怕是会笑掉大牙。殊不知,多年后,有那么一个人,统驭浮生宫,笑看风云,立在路卡斯之巅。
——
“小姐,要回云府吗?”进了帝都城后,蓝艳问道。
弑月抬眸看了眼夕阳,红唇微颤,道:“不,去皇宫。”
——
凤仪殿里,弑月与方素莺交谈甚欢,蓝艳站在一侧,不卑不亢,面无表情。
“你这孩子,还知道来看我。”方素莺埋怨似得说。
“皇后可一直活在弑月心里。”弑月笑道。
这皇宫之中,她唯独能对方素莺放下戒备。
“瞎说,死人才会活在心里,你这孩子好大的胆,竟敢诅咒当朝皇上,罪诛九族。”方素莺瞋视着弑月,伸出手弹了下弑月的额头,全然没了母仪天下的姿态。
弑月捂着额头身手矫健的躲开,刹那间就到了对面。
弑月斜坐着,手指上挂着一个茶壶,不断摇晃着,笑嘻嘻道:“皇后,你舍得吗?”
方素莺无奈,笑了笑,“拿你这孩子没办法。”忽然,方素莺一本正经的问:“弑月,老实说,你来皇宫所谓何事?”
弑月晃着茶壶的动作凝滞在空中,她抿唇,看了眼站在方素莺身侧的婢女馨儿,皇后知意,朝馨儿望了一眼,馨儿也知趣,立即告退。
门被关上后,弑月让阎狱下了一层妖灵结界在凤仪殿,一切准备就绪后,弑月才道:“皇后,你可知道西厂的事情?”
方素莺想了会,道:“皇上不是把西厂和皇家禁卫军都交给你了吗?”
“不错,但皇后你也知道,实权终归是在皇上那里的。”弑月摆正手里的茶壶,摩挲上边的花纹,笑容妖冶。
方素莺蹙眉,凝眸,严肃至极,“你是想……?”
“不错。”
弑月勾唇,唇边笑意渐浓,“我想成为西厂和皇家禁卫军的真正主人,就算是皇上,也没权参与。”
方素莺愕然的看着弑月,红唇微启,却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一向都知道弑月敢作敢为,却不知胆大包天到了如斯地步。
良久,方素莺松了口气,笑道:“不愧是她的女儿呢。”
412。第412章 各怀鬼胎()
御书房,东陵禅停下批改奏章的笔,手凝滞在半空,一直低着的头终于从一堆奏章之中抬起,看向身着红衣身长玉立的少女,双眼微微眯起,时而有锋锐的芒闪过,“你想要我不再插手西厂和皇家禁卫军,让他们彻底成为你的势力?”
放下手中的狼毫笔,东陵禅双手环臂,轻靠椅背,几分慵懒几分雍容,尽显帝王风范。
“云弑月,你最近未免……太过娇宠了?”当一个帝王手里的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会大怒,会恐慌。
哪怕拥有帝王心术,他也会希望掌握所有的事情,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能让他不战战兢兢的生活。
正因为如此,才会有许多陪帝王一起打江山的兄弟被帝王杀害的例子,那是因为这些兄弟只知打仗、重情,却不知该怎么去揣摩帝王的想法。
当一个臣子的兵权企图脱离帝王的掌控,或者是能够威胁到这个帝王的位置,那差不多就是这臣子陨落之时。
古往今来,不过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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