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将狸浅打发走的清月!
黄芩和秦锁阳闻声都转过了头,少女穿着浅绿色的衣衫坐在桑树枝干上,双脚一前一后的晃动着。黄芩睁大了眼睛,这个姑娘是谁?
黄芩将头转向秦锁阳。
只见秦锁阳皱着眉头,表情有些凝重。
“事情不顺利吗?你怎么这副样子了?带去的人皮面具呢?”说着便要起身去迎那女子。
能担得起东家这样对待的也只有一个阿月了,黄芩略一思索便知道了眼前这人是阿月。黄芩同样跟着东家迎了上去。
清月也不理前来打算迎她的秦锁阳,从窗外跃进屋子,对着黄芩调皮的眨眨眼然后坐在了秦锁阳方才坐的位置,也不说些什么,端着那杯凉掉的茶就咕噜咕噜的灌进嘴里。
“也不怕呛着”秦锁阳轻声嘀咕了一声,声音虽但黄芩习武,清月又是内力深厚,那句话在场的两人早就听得清楚。
“只怕你早就盼着我被呛死了,你好收拾细软去寻你小姑吧,哼。”姑娘很是傲娇的回了秦锁阳,而秦锁阳只能忙不迭的赶紧说好话哄着清月。黄芩对于这样的一幕表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黄芩的真实年龄其实比之清月还要偏小一些,又是被秦锁阳自小收养的孤女,自小同黄柏黄连呆在一起,虽是黄柏看过那么多的话本子,黄连也是个知晓照顾他人的好少年,然而黄芩一直秉持着男女不能交往过密这样的思想,平常的时候都不怎么同黄柏黄连他两交流。
而这就导致了其实在男女情事一事上她比清月还要迟钝许多,她一直以为清月和东家这样的才是爱情的正确打开方式,所以她一直幻想着可以找到一个和她这样相处的少年。
所以此刻看到清月和东家的交流,她是羡慕的,当然清月和秦锁阳并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若是知道了,估计秦锁阳会很郁闷的。
耍贫的话也不说了,看秦锁阳的好话说的差不多了,清月放下茶杯向秦锁阳述说着自己这些天遇见的事,也不避讳黄芩,该说的不该说的就都说了。
秦锁阳是她最信任的人了,是不可能会背叛她的,秦锁阳自小收养着的孤女她自然也是信得过的。说完这所有遭遇的清月一脸严肃的看向了秦锁阳。
深知她要交代一些什么的秦锁阳不禁屏住了呼吸,黄芩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方才清月说的那些已经让她觉得很是惊奇了,她心里想着东家和清月大概是有些什么了不得的事得做吧。
“你小姑是不是给你递信过来了?”
“哈?”秦锁阳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清月要说的就是这个?
第五十一章:来信()
不知何时,风吹书页,露出夹在书中的一页信纸的一角,此时清月的眼神就落在那一角上。
那信纸清月自是认得的,那是秦锁阳的小姑秦桑惯用的信纸,旁的人很少有她那样的品味,也用不起这贵逾万金的纸品。
老实说,清月不止一次存了悄悄拿她几张信纸出来卖的心思,只是,只是清月确实斗不过秦桑。
别说悄悄拿她几张信纸了,就是稍稍靠近她的书房她都里三重外三重的着人把守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何况是清月这个落桑谷中出了名的捣蛋鬼呢?
清月不止一次在秦锁阳跟前说他小姑小气,连一张信纸也不舍得这样的言论,刚开始秦锁阳还想向她解释,次数多了之后秦锁阳也懒得解释他小姑是担心清月会知道些什么机密要事而非那寻常的几页信纸。
不过后来秦锁阳又庆幸他没有对清月解释了,要是让清月知道这档事,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少麻烦。
而此时的秦锁阳也不必想些什么了,他已经惹上麻烦了。
清月伸手去捏起那信纸的一角,然后慢慢将整张信纸抽出来。
秦锁阳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不明就里的黄芩此刻已经云里雾里了。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势这样急转直下,黄芩眨眨眼,眼神从清月身上挪到秦锁阳身上,再从秦锁阳身上挪到清月身上。
清月也不看信里的内容,只看了结尾落款果然是秦桑的名字,然后便挑挑眉,将信纸向秦锁阳的方向扔过去。
秦锁阳立即伸手去接住了。
“念念吧,我倒好奇你小姑是如何想念你。”
秦锁阳心理咯噔一下,清月这个心思,八成是不开心了。
清月对秦桑态度不怎么好,谷中众人皆知,当然了,秦桑对清月,态度也不怎么好。
可是总的来说,秦桑做的一切也都是在为着清月着想,清月难道不知道吗?那倒不尽然。
清月如今就像一个别扭的小孩子,叛逆,又渴望得到认可。
秦锁阳不相信这封信的大致内容清月猜不出来,大概就是猜出来了,她才不开心吧。
“锁阳启,近日你同”
“停!”
秦锁阳抖抖信纸,开口正念着的时候,清月突然出声了。
“我突然又不想知道她对你说了些什么了,你别念了。”
秦锁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头应了,黄芩仍在云里雾里的状态。
清月咬咬唇,道“我先回房。”然后便出了房间向三楼行去。
“嗯”秦锁阳轻声应下,竟不再有任何动作。
黄芩表示很惊奇。往常的时候,阿月说自己想先回房间一般都是要去换脸了,这个时候秦锁阳都会跟着上去的。
黄芩偏头看了一眼秦锁阳,本想询问他为何不跟着上去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看清月的影子消失在楼梯拐角,秦锁阳转身回了书案前。
“给我换一杯茶来。”纤细的手指摩挲着信纸,秦锁阳对黄芩吩咐道。
微微屈身行礼,黄芩收了茶具下去了。
秦锁阳自然知道清月匆匆上楼的原因,其一同黄芩想的一样是要去换一张脸,她总是不愿意将自己的真实面容让太多人看到。
千日千面,人们也早已经忘记真实的她到底是什么样子。
秦锁阳方才看见她的时候也有些愣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到她真实的面容,他的确一直期待着她能够做回真正的她自己,而不是戴着面具过活。
可是方才看见她真实相貌时,他并不开心,事出反常即为妖,她不喜将自己的真实面容暴露人前,所以他还以为她此去并不顺利。
老实说,今晨黄连外出带回来的消息,当真让他担心不这才打发黄柏去前院守着,自己来这阁楼等着清月。
幸好,此去虽是出了意料之外的事,但一切也都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清月匆匆上楼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因为秦桑这一封突如其来的信。
清月和秦桑的关系一直十分复杂!
清月刚醒来那会还以为秦桑是教导自己医术的师傅,对秦桑不能再恭敬了。
可是秦桑并没有领情,先是冷言冷语的说清自己并非她师傅这一事实,之后更是将她丢在一边,独自出谷去了。
那段时间,清月刚醒,外伤虽是好了个七七八八,但是内伤其实并没有好。她那样一个倔强又高傲的小姑娘,见秦桑不管她,自己又是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竟谁也不求谁也不信的自己给自己治好了伤。
除了她那一直处于浑蒙状态的记忆,她倒是确实将自己治得很好。
秦锁阳甚至觉得哪怕小姑亲自出手也不一定能达到那样的效果。
秦锁阳一直居住在谷中,从小得秦桑手把手教导,清月出现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谷外的人,是一个颇为好看的小姑娘。
小姑娘在落桑谷中躺了许久,一直是小姑吩咐他照料着。
从毫无意识,浑身是伤,一直到身上的外伤都好得差不多,她醒来。
秦锁阳记得,她身上最重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背后一条长长的烧伤的痕迹,当时秦锁阳处理起来颇为麻烦,更不要说还有别处大大小小的剑伤。
她将醒的前一天,秦锁阳还打了水给她擦拭身体,当时那长长的烧伤只在肩头留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疤。
秦锁阳不知道的是,后来的清月,每次洗澡碰到那块疤都会莫名其妙的哭出来。
清月也曾尝试着相信她们为她编造的所谓美好的过往,可是那断断续续的噩梦,和肩头上的疤总提醒着她,她的过往并不是那么的美好。
可是过往是什么样子的,她不知道,也想不起来,没有一丝一毫关于那些的印象。
偏偏秦桑还瞒着她,秦桑什么都瞒着她,她也只能从秦桑一些断断续续的语句中知道她还有一个姐姐,在做着她不能想象到的大事。
清月总能从秦桑眼中看到失望。
秦桑对她感到失望,哪怕清月的医术在她之上,她也还是失望,刚开始的时候清月不理解,十分的不理解,后来在猜测到姐姐的事情之后她才隐隐的有些明白,秦桑是该对她失望的。
她们,谷中的所有人,对她做的这些,不都是在姐姐的授予下才做的吗?
秦桑把她当作小孩,姐姐,何尝不是将她当作小孩?
而这,正是清月觉得无力的地方。
第五十二章:清月的姐姐()
秦锁阳多少是能够明白的,关于清月和秦桑,这之中牵扯不明的情感。关于清月姐姐一事,他所了解的比清月所知道的,猜测的要多得多。
清月虽然也知道他知道些什么,但从未开口询问过他,关于原因,秦锁阳也曾思考过。
大概秦锁阳自她醒来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清月不想秦锁阳为难为其一,清月想依靠自己的能力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明确的告诉秦桑和姐姐,她已经不再是小孩子,她也可以帮助姐姐,尽自己的一份力为其二。
这些年,秦锁阳一直夹在清月和秦桑之间,从一开始到如今这样,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看得分明,清月和秦桑之间变扭的相处。
因为在乎对方才会这样不依不饶,清月的性格真的像是一个小孩子,所以有些时候秦锁阳也会思考自己跟着清月出谷,来寻找她所谓的真相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清月的姐姐,具体是什么身份他不知道,他也只在五年前清月入谷时遥遥见过那个女子一面。
那时节刚进入夏,小姑自小怕热,往年里一入夏便独自窝在她的房中哪里也不愿意去,自有人定时给她送些吃食。小姑的屋子建在湖中央,夏日里不仅凉爽还能赏满湖的荷花。
可是那一年,小姑踏上屋前的小船,亲自摇桨去迎谷口等着的女子。
那女子同小姑说了几句话,将昏睡中的清月交给小姑后便踏上马车离去了。
秦锁阳知道那便是清月的姐姐,她戴着白色帘子的幕离,秦锁阳听不到她和小姑的对话,只能在风吹动的时候隐约看见她轻轻碰撞的上下双唇和尖尖的下巴。
依稀可以分辨,那是个极其貌美的女子。
可是这个女子只单单的站在那里就让秦锁阳觉得小姑拜于她脚下实在是应该的。要知道他小姑可是茯苓殿这一任的掌家人,是跺跺脚江湖都能起一番风波的人物,秦锁阳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了!
也许小姑只是给她一个面子,仅此而已。
可是转眼他也只能否决掉自己的想法,小姑性格一向古怪,又眼高于顶,轻易没有人物能入她的法眼,近些年来她脾气越发的古怪起来,通常来求医的早已经被她轰出门外,更遑论亲自出谷口来迎,秦锁阳觉得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而下一刻,秦桑亲自抱着清月入谷并安顿还着他好生照顾就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
秦桑做这些的原因不会是因为清月,那就只能是清月那个神秘的姐姐了。
秦锁阳不能想象清月的姐姐到底会拥有怎样的通天之能才让秦桑这样的恭敬,秦锁阳后来旁敲侧击的问过秦桑为何对清月诸多的破例,而最后秦桑只说了一句主子有命,不敢违抗。
清月的姐姐原是小姑的主子吗?秦锁阳觉得不可思议,可也只有这样的说法才能解释出所有的事情,秦锁阳随即又猜到,秦桑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那个女子的授意下才做的吧。
那个女子具体想要做的是些什么?秦锁阳不知道,秦桑也不会透露,可是他想应该是很惊心动魄的大事吧。
而这件大事,据秦锁阳所了解的信息看来,清月的姐姐并不像清月参与搅合进来,秦锁阳也不知道原因,也许便真如清月每日里所对他抱怨的那样,她们都在嫌弃她什么也不懂。
秦锁阳无数次的想告诉清月,她确实不够成熟,但想来这个事实她应该比谁都清楚,要不然也不会有如今的这个场景。
秦锁阳不知道清月到底能不能在她的这一次外出中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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