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到现在也没来得及给他。
黑暗中电话铃响,秦佑手一抖,立刻迫不及待地接起来。
是个女人的声音:“我是容逸,xx路xx段,你再不过来你小情人就要没命了。”
秦佑立刻对司机报了路名,危急时刻,他选择相信有求于他的人。
一段路能有多长,这个城市每一个地方秦佑都很熟悉,但这段路像是走了一生似的,让他肝胆俱裂,心力交瘁,一路惶然。
他像是熬了一个世纪,最后终于能看清停在路中间的他的车,秦佑来不及等车挺稳,推开车门冲出去。
猛地一个踉跄,他才站稳,但就保持着近乎蹒跚的脚步狼狈地跑过去,跑过遮挡住他视线的两辆车。
而后,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怔住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黑衣男人,而楚绎抬起一条腿踩在其中一个男人脸上,撩着袖子,虽然身上衣服已经凌乱得有些狼狈,但那姿态,真是神气得霸王似的。
秦佑紧紧咬牙才把将要翻腾而出的声音咽回去,这场景让他哭笑不能。
楚绎抬头目光和他交会的时候,眼中瞬时一亮,而后,眼圈顿时红了,连嘴唇都颤抖起来,立刻放下腿大步朝他跑过来,“秦叔。”
秦叔腿软得已经快站不住了,但还是伸手抱住了朝他扑过来的人。
楚绎扑在他身上紧紧抱住他,两个人的身子都颤抖着。
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楚绎劫后余生,声音委屈中带着丝呜咽:“你终于来了,我刚才,真都快吓哭了。”
秦佑手收得更紧,明明是个严肃的人,这个时候居然开了个玩笑:“我知道,你哭着把他们都摆平了。”
楚绎靠在他颈侧,语气不无骄傲,“他们很废柴,加起来都打不过我。”
又加了一句,“和……容小姐的司机。”
秦佑捧着他的头略微跟他拉开距离,颤抖的嘴唇落在楚绎额头上,意味深长地说,“是,没人赢得了楚绎。”
没人赢得了楚绎。
很快就有人来收拾残局,这时候秦佑情绪已经平息下来,只是坐在路边,拉住楚绎的手放在自己身前,一直不肯放开。
楚绎没事,但该收拾的人还要收拾,秦佑又恢复他一贯的冷硬,有条不紊地对景程一样一样交代。
一直躲在一边的容逸这时候走过来,“秦先生。”
秦佑点点头,“谢谢你,这个人情我记住了。你的事,春节后再谈。”
楚绎张张嘴,本来想说容逸刚才的反应简直标准猪队友,但想想人家司机也出了力,又是在人前,就一笑了之了。
处理完现场,回家已经过了零点,楚绎本来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想立刻回房洗澡,但路过他房间的时候,楚绎伸手去推门,却被秦佑一把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楚绎伸手环住秦佑的脖子,一个一米八的男人被这样抱着难免有些不自在,“秦佑?”
秦佑没说话,楚绎就这样被他一直抱回他的房间,走进他的卧室的浴室,秦佑才把他放下来。
秦佑转身面对他,伸手解开他衬衣的扣子,动作近乎虔诚。
楚绎就这么愣愣站着,一直到上身被秦佑扒光,才握住秦佑伸向他裤腰的手。
但没等他开口,秦佑一把揽住他的背把他带进自己怀里,气息扫过他的耳朵,声音低压而蛊惑地说:“把今天在车里的事做完,不想吗?”
楚绎脑子一轰,明明被撩拨得火起,怔了片刻,才面红耳赤地反将一军回撩过去,手指轻点秦佑的胸膛画圈,“你是说,做/爱吗?”
秦佑呼吸声顿时粗重起来,扳住他的脸,火热的嘴唇不容抗拒地压上楚绎的,猛地吻住了他。
楚绎也伸手勾住秦佑的脖子,不顾一切地回应他。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第四十六章()
这一晚一直折腾到窗外天光乍明。
停下来的时候楚绎躺在床上累得连手指头尖都抬不起来,这一觉睡下去势必得到中午,秦佑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才转身回到床上。
奇怪的是,身体疲惫,大脑却十分亢奋。
秦佑躺上床,展开手臂,楚绎立刻靠过去贴着他把头枕在他肩头。
一直到秦佑胳膊揽住他的身体,侧头在他额头亲了下,楚绎想到什么,迟疑片刻,“秦叔……”
秦佑伸手关上灯,屋子里顿时一片黑暗,手放进被子彻底抱住楚绎的身体,几分无奈地复述,“秦叔,嗯。”
倒是难得地开始挑剔称呼了,楚绎手搭在秦佑赤/裸坚实的前胸,也有些想笑,“叫什么不都一样吗?”
以前关系还没明了时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也十分计较这个,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十分感慨,但眼下却觉得这样叫,也未尝不是一种情趣,充满禁忌的诱惑感。
楚绎想着被自己的yin/荡程度吓到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走了个神,秦佑纵容地笑了声。
手在他腰间很轻地拧了一把,浑厚的声音传到楚绎耳边,“秦叔怎么,嗯?”
楚绎脑子恍惚一下才想起他刚才要说的话。
笑收住,沉默片刻,才小心地问:“昨天晚上袭击我的人是谁,你是不是知道?”
话音刚落,秦佑在他腰侧缓缓摩挲的手顿住了,黑暗中,楚绎只能看见秦佑眼中晕着两点幽光,
沉默许久,他听见秦佑已经转冷的声音幽幽传来,“是老爷子。”
楚绎闭上眼睛,在心里暗叹一口气,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勾搭得人家孙子不能娶妻生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他半点不后悔,就算他自私好了,好不容易他和秦佑柳暗花明,外界任何因素都折损不了他跟秦佑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可是同时他也觉得眼下的圆满依然笼罩在阴霾中,秦佑的爷爷反对的姿态这样激进,这事很显然还没完,他自己虽然是豁出去了,却不能不担心夹在中间的秦佑。
楚绎长久缄默,秦佑揽住他身体的手一下收紧,身子侧过来面对面地抱住他,“怕吗?”
抬手托起他的下巴,“以前我以为离我远点你会安全,前些日子才想明白你还是在我跟前的好。这次怪我大意,不会有下次。”
秦佑这话本来是给楚绎吃定心丸,但楚绎听着一愣,这信息量,还真大。
他握住秦佑的手,“所以,半年前你要送走我,其实是因为那个时候就知道老太爷会怎么下手吗?”
秦佑身子一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楚绎语气更激动了,“你怕他对付我,是吗?”
一晚上连着做五次,楚绎嗓子早叫哑了,这会儿只是略微提高音调说话,语声里头那种声带像是在撕扯的感觉听得十分清晰。
秦佑连忙扳住他的脸颊,忙不迭地安抚,“宝贝儿,别急。”
但楚绎只觉得猛地一阵心酸,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秦佑。
分开这半年,秦佑孤身一人,几十年满以为是理所当然的路走不下去,再重逢时,秦佑的生活习惯几乎跟他之前并行成一线。
连着半年,一天一点辣,这半年,他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秦佑这样强势的一个男人,甚至连叫一声疼都不会。
别人眼里高高在上能呼风唤雨的秦先生,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男人。
楚绎手攀住秦佑的背,更紧地抱住他,头抵在秦佑下巴,“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思,对我来说,跟你分开是件比死还难受的事。”
面对这样的坦诚和热烈,秦佑手掌按住楚绎的后脑把他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嘴唇和下颌在楚绎毛绒绒的发顶来回摩挲,“不会了,”他坚定地说:“我再不会让你走了。”
坦诚热烈、而且战胜了全世界的楚绎,第二天就病了。
起初是秦佑醒来时发现怀里的人皮肤烫得灼手,用下巴触了下楚绎的额头,秦佑完全清醒了。
他叫醒楚绎,可是,楚绎眼皮动了动,眼睛睁开很快又闭上了,如此反复几次,白净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
跟着他住了这么久,楚绎一贯都是神采奕奕,即使几次受伤时也都还挺精神。
秦佑这会儿是真的急了,被子里两个人都还光着,秦佑起身披上浴衣,前襟都没系上,打了个电话,然后去找了身睡衣,给睡得昏昏沉沉的人穿上了。
他觉得楚绎就是被他做过分了,的确,自从上次楚绎离开后,大半年禁欲,昨天晚上,他很难控制自己。
后来帮楚绎清理的时候似乎看见了血丝,不过不太明显,楚绎又一直没叫过疼,当时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大夫很快就过来,给开了些外用和内服的药,楚绎被叫起来吃完药人才彻底清醒,乖乖地趴在床上,脸贴着枕头,澈亮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向秦佑。
秦佑坐在床头,伸手摸他的头,问:“上次也是这样?”
楚绎人没动,只是乌黑的眼珠闪烁几下,“吃完药就好了。”
虽然还是有些责怪他那会儿身体不舒服还往外边跑,但到底还是心疼多些,因此,秦佑没多说什么。
只是觉得应该想个办法才好,他俩现在*食髓知味,太节制也不可能,或者,应该去弄点什么药?
老爷子正躺在医院,大量繁杂事务都等着秦佑处理,而且,彻底架空老爷子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昨天楚绎遇袭的事,该收拾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所以,虽然楚绎还躺着,秦佑下午也不得不出门。
秦佑站在床边穿衣,把衬衣扣子一颗颗扣起来,眼光朝楚绎看去,“燕秋鸿两口子今年跟咱们一块儿过除夕,人应该下午就到,你精神好起来应付应付也行,不想起,就不跟他客套。”
今年是他和楚绎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终究是团圆的节日。
燕秋鸿是秦佑开口邀请过来的,不为其他,楚绎长久没有家庭温暖,这个年他想让他过得热闹点。
楚绎眼睛微微张大,随后唇角浮出一丝笑,点一下头,“好。”
秦佑又把西服利落地套上身,“年货今天全送来了,你要是起床闲着没事,去看看也行,缺什么让人出去买,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别舍不得支使人。”
他这幅样子活像个出门前对妻子谆谆嘱咐的丈夫,而且即使事情琐碎也不厌其烦。
楚绎只觉得自己浑身像是泡在温泉里似的,暖融融的,眼光一刻不离地凝在秦佑俊逸的面孔,恍惚间觉得他们似乎已经这样相携相伴很久,以后还有更长的路,他们要一直这样走下去。
秦佑抬起胳膊整理衬衣的袖子,眼光瞟向楚绎,温和地说:“自己想出门,等我回来陪你去,知道了吗?”
楚绎乖巧地趴在那,床褥、枕头、被子和他身上睡衣都是白色,整个人都陷入一片白茫茫里头,只是一张白皙的脸血色红润,眼珠灵动,黑得焦墨似的。
目光含着笑意地落在秦佑身上,“亲我一下。”
秦佑手一抖,“……”
太甜美,他心肝尖儿都颤了。
秦佑一直把楚绎亲得气都喘不上来才出门,楚绎觉得身子不那么乏力的时候也从床上爬了起来。
知道下午燕秋鸿要来,他洗漱完给自己换了身能见客的休闲服,下楼发现秦佑几个保镖都在客厅里待着,氛围透着些肃杀的紧张。
想到秦佑出门前打过的几个电话,楚绎大概明白,秦佑这几天忙乎的事大概就类似逼宫了,这些事他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让自己不添乱。
那种自以为聪明,莽撞地自作主张行拉后腿之实的事,他做不出来。
燕秋鸿是下午到的,也只是自己先到,他那口子楚绎在片场见过,也不算完全陌生的人,不过这天没一起来。
跟燕秋鸿寒暄几句,“怎么就你自己?”
燕秋鸿笑笑,“他现在比我更忙,除夕当天才到。”
两个人一块儿往楼上去,楚绎带着他到房间安置行李。
见楚绎一派主人的架势,燕秋鸿当然不会错过调戏他,上来打量他几眼,“真是峰回路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你跟秦佑还是在一块儿了,哎?你知道吗?六月份秦佑托我带你去帝都的时候,眼圈都红了,这事发生在他身上,能让人笑一辈子。”
他那会儿邀楚绎一起去帝都其实是秦佑授意,这是大家心知肚明而又没戳破的事。
本来以为这话同时消遣了两个人,楚绎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但楚绎只是笑笑,“燕导,你不知道这事我担心了多久,我现在还想问你,我拒了你一次,以后还能上你的戏吗?”
转瞬就把话题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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