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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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道-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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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问妈妈天上密密麻麻都是什么,夏佳琪那时只是个二十岁的女孩,少女心爆棚地跟他说那些都是珍珠。

    “老天爷把珍珠撒在天上,男孩如果有了喜欢的女孩,就要去天上摘,摘下珍珠送给对方,两人就能永远在一起。”

    拜夏佳琪所赐,直到现在段宇成也觉得带着星星的夜空具有无与伦比的浪漫主义『色』彩。

    在他望着星空发呆的时候,家里人上楼找他,喊他一起看电视。

    “我等下去。”

    “还等什么?”

    段宇成不说话了。

    “这孩子……”

    家人无奈下楼。

    不知过了多久,枕边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他飞速把手机拿到面前,看到迟来的回复。

    “你也新年快乐。还有,不是姐姐,是教练。”

    “慢死了!”段宇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上坐起来,语气抱怨,嘴角却笑着。

    新学期开始了。

    段宇成返校的时候给罗娜带了好多海产品,两大箱,导致她宿舍三天内闻起来都咸咸的。他带的东西一掂分量就知道质量很过关。罗娜把东西送到食堂,找师傅每天做几样菜,然后叫田径队的队员一起来补充营养。

    刘杉啃着帝王蟹,开心道:“一开学就有福利,好兆头!”

    段宇成冷笑:“连拆蟹方法都不知道,还吃呢。”

    刘杉把盘子往自己方向收了收,他还不知道这些海产品都是段宇成拿来的,仰脖道:“你是不是想吃,这是我的,你碰都别碰!”

    段宇成轻声哼笑。

    他对海鲜没什么兴趣,他从小海鲜吃了太多,到了需要向海洋之神忏悔的地步。大了渐渐淡了,尤其是练体育之后,他开始专注牛羊肉。

    刘杉一口咬折蟹腿,说:“你别装相,等我好好补一补,回头让你见识一下实力差距。”

    段宇成冷冷看他一眼。

    他没有吹牛,这个学期他进步非常快,开学训练不到一个月,已经能跟段宇成不相上下。

    而段宇成依然卡在2米18的高度,说什么就是不能再提高了。

    罗娜能看出段宇成的焦急,虽然他从来没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过。他更加严谨地制定训练计划,有时甚至会主动翘课加大训练量,但无法突破就是无法突破。

    王启临告诉罗娜,段宇成这个跳高成绩已经到头了。但罗娜总觉得还可以再试一试。因为段宇成是比赛型选手,所以罗娜尽可能多地给他比赛的机会。他参加了市锦标赛,以2米15的高度毫无悬念地拿了冠军,但最后试跳2米18,依旧三次失败。

    “你让他想好了。”王启临对罗娜说,“运动员的时间就这么几年,尤其是田径,他现在再倔,以后想转项都没机会了。”

    罗娜心里很着急,她为段宇成的事情上火,导致吴泽找她出去的时候每每也是谈训练的话题。

    “你就放开了说,不用顾忌他的面子。”吴泽说。

    “跟面子没关系,段宇成看着『性』格不错,也挺懂事,其实固执得很。”

    “这不是固不固执的问题,你现在让他这么继续练下去,只会害了他。”吴泽话锋一转,轻松道:“不过也没事,他不是金融系的吗,能考上a大金融系的人,不走体育也不会错的。”

    罗娜微愣。

    不走体育……

    她好像从没想过段宇成远离体育会是什么样子。

    一个带着眼镜的好学生?

    一个兢兢业业的上班族?

    还是一个驰骋商场的业务精英?

    罗娜没想过他另副模样,也难以接受。在她心里,“段宇成”三个字就代表着阳光和汗水,以及炽热的赛道。

    终于,在快入夏的时候,罗娜找段宇成正式谈了一次。

第二十五章() 
罗娜提前看了天气预报; 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 告诉段宇成不用训练。

    段宇成疑『惑』道:“为什么不训练?”

    罗娜说:“跟我出去转转。”

    “约会吗?”

    “……”

    罗娜一脸无语; 段宇成笑着说:“开玩笑; 去哪里?”

    罗娜选了市中心的商业街; 她想尽可能离学校远一点; 换个环境; 也换个心态。

    她从通知完段宇成后就一直在心里彩排要怎么跟他说。

    运动员普遍都很倔,越好的越是,自信果敢不服输。尤其是段宇成这种素质比较高; 自尊心很强的年轻人,要他承认专项能力不行是一件很残酷的事。处理不好很容易一蹶不振,就此告别赛场。

    两人约在商场见面。罗娜在大门口一家户外运动门店发现段宇成。虽然心事重重; 但在看到段宇成的瞬间; 还是眼前一亮。

    今天的段宇成看起来格外爽朗,浅『色』的休闲服; 运动鞋; 还背着一个双肩皮包。身姿阔拔; 明显带着跟其他年轻人不同的气质——属于运动员的气质。

    罗娜悄悄走到段宇成身后; 看见他正盯着一条腕带看。

    “喜欢吗?”

    段宇成吓了一跳; 回头见到罗娜,笑起来。

    “你来了?”

    “你等多久了?”

    “刚到。”

    “没吃饭呢吧; 想吃什么?”

    “你选吧。”

    最后他们挑了一家烧烤店,罗娜没有在吃饭的时候跟他谈;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些有的没的; 看得出段宇成今天心情很不错。吃完饭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会消食,路过一家冷饮店的时候,罗娜提议进去坐一会。

    罗娜点了两杯店员推荐的水果沙冰,分量很足,段宇成一手捏一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他坐在小小的单人沙发里,用小勺子吃沙冰的画面看起来很乖巧。

    “你不吃吗?都快化了。”他见罗娜总发呆,问道。

    罗娜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放到嘴里,无滋无味。片刻后,她放下冷饮,说:“段宇成。”

    “嗯?”

    “今天叫你出来是想跟你聊聊最近的情况。”

    段宇成从沙冰里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

    “王主任让你跟我说转项的事?”

    罗娜微顿。

    “你知道?”

    他扯着嘴角笑。

    “我第一天见你就说了,你完全不会骗人,什么都写在脸上。”

    这样平和的语气总给罗娜一种错觉,好像她才是被谈话的一方。

    “段宇成,你应该认真考虑一下这件事。其实转项在田径里是很平常的事,你要理『性』一点,不要钻牛角尖。”

    “我知道很平常。”

    “那你——”

    “教练,”段宇成又挖了一口冷饮,“你知道我从几岁开始跳高的吗?”

    “不知道。”

    “七岁,到现在十多年了。”

    罗娜没说话。

    “我跟你说过我练跳高的理由没?”

    罗娜半张着嘴巴回忆片刻,说:“……去年十一爬山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喜欢跳高,你说没什么理由。”

    他笑了笑,“理由还是有的,但太傻了,我没好意思告诉你。”

    “什么理由?”

    “我想长高个。”

    “……”

    确实很傻很耿直。

    段宇成又说:“小时候我爸妈忙,留我一人在岛上,我们那个小镇人很少,大多都是老人,生活节奏慢。我感觉力气没处使的时候就会跑到岛上最高点,那里有一块沙地,我就在那玩。我也想打篮球,也想踢足球,但岛上没有那么多同龄人。”

    他笑着指了指自己,“我发育得很晚,七八岁了还是又矮又瘦,一直找能长个的运动。后来我看奥运会,我发现跳高运动员都特别高,所以我就决定练习跳高。”

    罗娜顺了顺逻辑,说:“但这些运动员不是因为练跳高才变高的啊,他们是本来就高所以才被选去跳高的啊。”

    段宇成哈哈笑,“是啊!但我小时候笨呀,不懂啊。”他用勺子搅和着沙冰,又说:“反正就这样『迷』『迷』糊糊练着,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上跳高了。教练,这么多年下来,你知道有多少人劝我放弃跳高,或者改练其他项目吗?”

    罗娜摇头。

    段宇成无奈道:“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每个带过我的教练都说过。但最后我还是坚持下来了。这已经是我的习惯了。”他看着罗娜,自嘲道:“我的童年很无聊,就只有海鲜和跳高了,它陪我那么久,你现在让我放弃它?”

    “但是……”

    “江天比赛那么不顺,最后还是选择继续练跳高,连他都能坚持为什么我不行呢?”

    “不是所有人都有转项的条件。”

    “教练。”段宇成的目光前所未有的真诚。“你相信我吗?”

    又是这个问题。

    没有听到罗娜的回答,段宇成紧张起来,竟然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

    “别人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你一定要相信我,请你一定相信我!”

    罗娜没有抽回手,因为她感觉到少年掌心传来的焦虑。

    可惜很多事情不是靠“相信”就能解决的,如果只靠意志力和刻苦训练就能拿到世界冠军,那体育的世界未免太单纯了。

    但罗娜没有再劝他,只是冲他笑笑,说:“好。”

    听到她的答复,段宇成紧张的神态终于松弛下来。

    罗娜吃了口冰沙,他们开始聊别的事。罗娜决定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白费口舌,很多道理光靠讲是说不通的。只有他真正遇到打击,撞上南墙的时候,才会明白光靠一腔热血,是无法在竞技的世界走太远的。

    无功而返,日子照旧。

    段宇成压缩了本就不多的业余时间,日复一日地学习、训练、比赛。重复着单调又辛苦的生活。他不喊累,也不放弃。班里的聚会游玩他全数推掉,刚开始贾士立还会劝一劝他,几次都失败了之后,下次大家干脆就不通知他了。

    四月的某一天,罗娜在办公室跟队医刘娇讨论队员身体状况,王启临兴冲冲地过来宣布,说他挖掘了一个好苗子。

    “来,你看看,你最近不是沉『迷』跳高吗。”

    “……我什么时候沉『迷』跳高了。”

    王启临把一袋子资料塞给罗娜。

    “你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去见他。”

    “我也去?”

    “当然,你开车,他家挺远呢。”

    罗娜翻开材料,这个被王启临相中的学生有个很有意思的名字,叫『毛』茂齐。今年刚十七岁,是个县级体校的学生。

    此县离a大很远,是在与临市交界处的一个山沟沟里。本来那鸟不拉屎的破体校根本无人知晓,但因为这个体校教练跟王启临是熟识,硬是将『毛』茂齐推荐过来。

    第二天,罗娜载着王启临,驱车五个多小时,来到一片荒芜的山野。

    一下车,尘土味扑面而来。

    这体校怎一个惨字了得,一块土『操』场,目测一圈也就两百多米。『操』场最外侧铺着一条几十米长的塑胶跑道。说是跑道,其实就是两块旧胶皮铺在地面上,被阳光晒得已经卷了边,基本报废了。

    『操』场后侧有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外面的墙上喷着“刻苦训练,勇攀高峰”八个字,常年风吹雨打,已见斑驳。小楼二层开着两扇窗户,向外支着数根长杆,上面稀稀拉拉晾晒着学生的破衣服。

    “这个环境……”饶是吃惯了苦的罗娜见此场面也不禁皱起眉头。

    王启临提提裤子,说:“走走走!进去找人!”

    他们在健身房找到了『毛』茂齐——所谓的健身房就是个十几平米的小瓦屋里铺上几块绿垫子,旁边摆着三四个哑铃,『毛』茂齐正在上面被教练踩着脚做仰卧起坐。

    罗娜第一眼见到『毛』茂齐,跟见到刘杉时的感觉一样,第一直观感受就是他的身材非常适合练跳高,又高又瘦,上肢扁平,长腿肌肉矫健有力。而且他比刘杉更好的一点在于,他的骨头一看就是轻飘飘的,在做仰卧起坐时像没有重量一样。

    “别让我做了教练,好累啊……”『毛』茂齐很不想训练,哭丧着脸求教练。他的声音像是没过变声期似的,稚嫩柔软,还带着颤音。

    “再做两组!”教练厉声道。

    罗娜看向这位严厉的教练,来的路上王启临给她介绍了这位教练的情况,他叫李代荣,年轻时跟王启临一起在省队待过,算是队友。

    “李教练。”罗娜先走过去打招呼。李代荣见他们来了,总算放过了『毛』茂齐。『毛』茂齐从地上爬起来,懵懂地打量着他们。

    李代荣严厉道:“你看什么,还不赶紧跟校领导打招呼!”

    『毛』茂齐小声说:“教练好。”

    李代荣与王启临寒暄了一会,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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