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水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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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水暖- 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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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敛秋吓得魂飞魄散,后知后觉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了,她只不过是睡了下主子的床,就算要罚,直接交给少夫人处罚便是,何必要舍近求远,闹到宋老夫人跟前。还有怎么会惊动朱嬷嬷,她倒像是有备而来,敛秋心悸如雷,只觉得恐惧牢牢揪住了她的心脏:“嬷嬷,奴婢哪儿做错了?”

    朱嬷嬷冷冷瞥她一眼:“难道你心里没谱儿。”说着她懒得与她费口舌,直接团了一方帕子塞进敛秋嘴里:“带走。”

    朱嬷嬷来了,朱嬷嬷又走了。

    留下四个蒙圈的人,互相看看,个个神色灰败,如丧考妣,说来她们也有一个知情不报的罪责。可她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敛秋在主子那颇有体面,谁也不想得罪她,哪想朱嬷嬷会突然杀过来。

    正懊恼着,管事嬷嬷来了,直接把她们下放到了庄子里头干农活,任是如何哭求都无济于事。

    ~

    被带走的敛秋,吓得两腿弹棉花似的不住发抖,越想越是害怕。

    等她被带到温安院,就见地上跪着郑婆子,此外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衣衫简朴还打着补丁,一看就是穷苦百姓。

    “就是这个姑娘,”被找来的药店伙计仔细盯着面如白纸的敛秋看了几眼,确信无疑,对上首的宋老夫人道:“老夫人,一年多前,就是这姑娘来我们店里抓药的,她抓的药不是方子,一个不好要吃出问题来,我,小的特意提醒她,反倒被她骂了一声,小的绝对不会认错的。”

    随着她的话,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复苏,敛秋霎那间褪尽的血色,只觉得头晕目眩,耳畔轰隆作响。

    “我不认识你,我没见过你。”敛秋矢口否认,牙齿上下打颤,全身的骨头都哆嗦起来。

    伙计生气:“就是你啊,前年八月那会儿,你还骂我多管闲事来着。”

    敛秋扭过脸,大声反驳:“你认错人了。”

    伙计无措:“没有,老夫人,小的绝对没有认错。”

    宋老夫人冷冷的看着面无人色的敛秋,却是问郑婆子:“郑婆子你何时见过她买药带进府内?”

    郑婆子连忙道:“就是前年八月,那天发了中秋节礼,老奴记得清清楚楚。”还补充了一句:“敛秋还想瞒过去,被搜查出来后,整个脸色变了。”

    敛秋悚然一惊,脑门上尽都是汗:“那是我娘给我准备的补药。”

    宋老夫人重重一拍桌子,厉喝:“事到如今,还在嘴硬。打量着我不能把你怎么着不成。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现在坦白,我还能饶过你的家人,真等我逼问出来,全家都得跟着你吃不了兜着走。”

    敛秋脸色变成灰黑色,恐惧使得她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她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话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朱嬷嬷带她下去用刑,我看她能嘴硬到几时,再把她老子娘卖到矿上去。”宋老夫人冷声道,几个奴才还收拾不了了。

    “不要,”敛秋惊恐欲绝,只有犯了大错的奴才,才会被卖到矿场上的人去,那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宋老夫人指了指她:“不想害了家人,就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看在你坦白从宽的份上,我还能够从轻发落,否则别管我心狠。”

    遍体生寒的敛秋崩溃大哭:“老夫人,是柳条,是柳条让我这么做的,这个方法也是她教我。”

第一七二章() 
对于林氏;敛秋是心怀怨恨的。原本她并没有什么野心;她就想着等她年纪到了;凭着自个儿在林氏跟前的体面;求林氏给她找一个掌柜;她跟出去做个掌柜娘子;再不做这种伺候人的事了。

    只不过林氏离不开她;所以要多留她两年,留她到二十再给她准备一幅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嫁出去。

    大丫鬟调/教不易;主子不舍得放手这种事也是有的,留到二十岁也就顶天了,要不得生出怨怼来。

    敛秋能说什么;只能答应。

    不想林氏接二连三的出岔子;敛秋的婚事就被这么给耽搁下来。

    直到三年前,林氏突然问她;愿不愿意伺候宋铭?

    敛秋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懵过来之后;连连表忠心;严词拒绝。跟在林氏身边这么多年;她哪不知道林氏看宋铭看的紧,但凡小丫鬟有点儿心思;都被她调走了。

    这会子林氏突发奇想,该是被黄夫人吓到了。黄夫人是林氏好友。黄老爷是黄夫人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表哥;两人蜜里调油;针都扎不进去。

    可就在三个月前,黄夫人发现黄老爷竟然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还生了一儿一女。被发现之后,黄老爷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娘儿三接了进府。

    黄夫人又哭又闹,反倒把黄老爷一颗心都推向了那外室。

    黄夫人见天儿的找林氏哭诉,哭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早知今日,她就把丫鬟开了脸让他解馋,总好过他自己出去找食,弄来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还劝林氏千万别学她,把男人看得这么紧,引起逆反心理。

    敛秋觉得黄夫人不怀好意,她自个儿夫妻情深的美梦被人戳破了,就见不得别人好。

    哪想林氏居然看不透,反倒被她说的心惊肉跳,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敛秋一边拒绝一边表忠心,林氏就越发觉得她忠心,更加坚定了抬举她的主意。且那时候,她和宋铭关系紧张,林氏有心讨好宋铭。

    一说二说,敛秋终于被林氏说动了。

    身处宋家这样的富贵名利场,若说不向往这般奢华精致的生活,那是骗人的。之前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可在林氏开了口之后,敛秋不免陷了进去,一发不可收拾。宋铭身居高位,相貌堂堂,还洁身自好,喜欢上这样的男子并不难。

    敛秋便在忐忑与期待之中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可等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林氏倒像是忘了这件事一般。

    作为奴婢,又是这种事情,敛秋哪好意思去催,只能焦心不已的等待。

    半年后,林氏问她,有没有看中的侍卫或者小厮?她会为她做主。

    敛秋的心一凉到底,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这一年她眼里心里都是宋铭,怎么可能还看得上那些下人。

    她知道林氏反悔了,敛秋恨啊,可她一点都不敢表示出来,更怕林氏随便把她嫁出去。所以她声泪俱下的表忠心,发誓愿意终身侍奉林氏。

    林氏十分感动,再不提这些事。之后她对敛秋极好,大约是愧疚。

    这两年来敛秋小心翼翼,正眼都不敢多看宋铭,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恨。

    林氏把她扶上了墙,然后抽走梯子,扬长而去,把她孤零零的扔在墙头上。

    敛秋恨得心头滴血,然而她只敢恨,什么都不敢做。

    直到柳条找上她,敛秋也不知道柳条是从何得知她的心思。

    柳条在她面前说了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她劝她,趁着林氏还在,赶紧求了恩典嫁出去,要不然等林氏没了,新夫人进门怕是容不下她这个先夫人跟前的大红人,最后只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那会儿林氏虽然病了,但还没有病入膏肓,可在柳条嘴里,好像林氏已经是行将就木。

    新夫人,敛秋隐隐明白过来。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互相试探,为表诚意,敛秋特意提了当年要不是林氏自杀威胁,苏清月早就被宋铭收房了。说的柳条对林氏仇恨不已。

    终于确定了对方的想法,她们坐下来把话说了个透亮。

    敛秋恨林氏欲死。知道林氏活着,她就不可能得偿所愿。林氏死了,倒是还有可能。柳条承诺,若是苏清月进了门,就抬举她坐姨娘。

    利益与仇恨蒙蔽了敛秋的双眼,她管不了许多。她听从柳条的建议,在林氏的药里加一些相克的药物,让林氏的病一点一点加重,半年后香消玉殒,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一个人怀疑林氏的死有蹊跷。

    敛秋痛哭流涕,不住磕头求饶:“奴婢罪该万死,不该鬼迷心窍,着了柳条的道,奴婢该死。”在她说出来的话里,自然对自己做的事一笔带过,重点放在柳条身上,她只是个被唆使的可怜女子,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苏清月主仆。

    一番话,听得宋嘉禾目瞪口呆,竟然还有这些原因在里头,林氏可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在她食言之后,她怎么还敢把敛秋留在身边,可真够天真的。

    还有苏清月,知人知面不知心,真不看出来她竟然敢有这样的心思。

    宋老夫人目光森森:“她答应把你抬房,你还真信了,你就那么相信她能进宋家的门?”

    在当时,敛秋只能信,她满脑子都是对林氏的恨和对宋铭的向往:“柳条说苏姑娘已经有法子了,让奴婢只管放心。”

    宋老夫人紧了紧手,难道宋子谚的意外真是她捣的鬼。

    敛秋哭得上气接不住下气:“老夫人,十少爷坠马肯定是他们干的,有什么事是他们主仆不敢干的。奴婢被奸人利用,死不足惜,只求老夫人放过奴婢家人。”

    她知道事到如今自己死罪难逃了,只求不连累家人。再让苏清月主仆不得好死,无论如何,她都要拉着这两人垫背。

    宋老夫人脸色难看,冷声道:“让苏清月和柳条过来。”

    朱嬷嬷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就把两人带了进来。

    看见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的敛秋之后,两人神色一变。

    苏清月一脸愕然。

    柳条瞳孔缩了缩,脸上划过紧张之色,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留意着二人的宋嘉禾若有所思,主仆俩这反应怪有意思的。

    苏清月尴尬的想退出去,以为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宋老夫人喊住了她,声音淡淡的:“不用,就是专程找你过来的。”宋老夫人目光落在苏清月脸上,缓缓道:“方才敛秋招供,是你收买了她,让她谋害林氏,你许诺事成之后,抬她为姨娘。”

    苏清月脸色惨白,断然否认:“她血口喷人,干娘,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您知道我的。”

    宋老夫人自认为了解她,可在她做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就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干女儿。

    宋嘉禾发现苏清月手指微微蜷缩,似乎很紧张。

    “老夫人,奴婢说的话句句都是,如若不然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敛秋凄厉道,扭过头仇恨的瞪着苏清月,目光狠狠的钉在她身上:“是你,是你让柳条花言巧语哄骗了我。”

    柳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喊冤枉:“老夫人明鉴,奴婢没有。”她恨不能掐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宋老夫人冷笑一声,讹她:“没有,可怎么有人看见你不只一次的偷偷摸摸和敛秋见面,还给她银子?”

    冷汗刷的一下子滚了下来,柳条心慌意乱:“是,是敛秋讹诈我家姑娘,敛秋说我要是不给她银子,她就四处散布姑娘欺负她,不把已故二夫人看在眼里的谣言。”

    “一派胡言,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啊,拉下去审讯,我就不信她还不老实。”宋老夫人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跳。

    苏清月大急:“干娘,不要,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闭嘴!”宋老夫人厉喝一声,冷冰冰的盯着仓皇无措的苏清月:“别跟我说这事你一点都不知情。”就算苏清月不是主谋,也不可能定点不知情。

    苏清月吓得心脏差点停止跳动,自打她进了宋家,老夫人对她向来和颜悦色。

    宋老夫人闭了闭眼,目光锐利的看着苏清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第一七三章() 
宋老夫人射过来的目光如剑;煞气森森;苏清月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下意识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没入衣襟内。

    苏清月小声抽泣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宋老夫人冷冷地一勾嘴角:“知道还是不知道,撬开那丫头的嘴;也就一清二楚了。”

    苏清月脸色一白,指尖轻轻的痉挛。

    宋嘉禾细细的观察着她的神色,没有错过一分一毫。

    进来时看见敛秋那一瞬;苏清月脸上只有茫然与尴尬;并没有恐惧。

    反倒是那个丫鬟柳条,大约是猝不及防;露出一抹紧张之色;却又转瞬既逝;心理素质倒是不差。

    可随后;在宋老夫人把话挑明之后;苏清月也开始紧张起来。宋嘉禾暗想,苏清月也许真的不是主谋;但是若说她全然无辜也不可能。

    事实与宋嘉禾的猜测相差不远。

    苏清月并不知道柳条背着她具体做了什么,可她从柳条的异常中;察觉到她似乎在计划着什么。

    林氏病了;林氏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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