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月正好给了双方缓冲的时间;让魏阙逐步掌握政权;也让朝臣们更加平和的接受了变天这个事实。
且魏阙这三个月里的表现多多少少也让他们安心一些,他没有急功近利的铲除异己,对老臣依旧礼遇有加。
所以对于魏阙的上位;一些老臣虽不至于乐见其成,但也没有激烈反对。
熙熙攘攘之中,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宗人府宗正恪王以及礼部尚书杨鹤年联袂拜访卫国公;商议迎后大典。
宋嘉禾已经搬了过去,她是宋家二房之女;自然要在卫国公府出嫁。
曲嬷嬷急的嘴上冒泡;之前太子妃喜服已经让她觉得时间紧了;现在这皇后喜服前头还得加一个更字;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二十五天了;这不是要赶死个人嘛!
亏得是皇家,人才济济;要不准能得开天窗,商量好大概;曲嬷嬷一点都不耽搁;立刻赶回去召集手下赶工。
就是卫国公府里头也是忙得一团乱,嫁女儿和嫁皇后可是两码事儿,温氏不敢托大,亲自跑到承恩公府搬救兵。
要不是宋嘉禾拦着,宋老夫人都要亲自上阵,老太太年纪大了,可经不起劳累。在宋嘉禾的相劝下,她老人家才歇了心思,只把小顾氏和曲氏派了过去帮着温氏一块筹备婚礼。
宋嘉禾这个新娘子倒是最空最闲的,用温氏的话说,她只需要负责吃好睡好,养足了精神漂漂亮亮的出嫁就行。
宋嘉禾十分不好意思,只好每天让小厨房做好吃的送过去让几人补身子。
过了半个月吃吃喝喝养精神的日子之后,到了四月,宋嘉禾开始紧张,吃嘛嘛不香。
到了初九前一晚,宋嘉禾还很不幸的失眠了。
一大清早的青画就惊叫起来“姑娘这可怎么办啊?”一幅天塌下来的模样。
宋嘉禾看着她幽幽道:“我相信以我们青画的本事,定然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青画瞪了瞪眼,她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上啊。
亏得宋嘉禾底子好,又年轻,一夜没睡好除了眼底有些青痕,眼睛里有淡淡的血丝外,也没长出几个疙瘩来。
眼底那一块拿脂粉盖一盖就成,可眼睛怎么办?青画愁的都要拔头发了。
宋嘉禾倒是挺满意的,对着镜子左右看看,点头:“咱们青画手艺就是好,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青画噎了噎,哪儿看不出来呀。算了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有那么一点小瑕疵,也是个大美人。
只是本来可以更美的,青画扼腕不已。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青画只能拿出自己的全部看家本事,使劲浑身解数,务必保证她家姑娘今儿,美美美!
九龙四凤冠,朱罗縠褾,舄加金饰,典雅端庄。
刚刚进门的宋嘉淇夸张地捧着脸:“哎呀呀,这是谁家美人啊,我都不认识了。”
宋嘉禾斜睨她一眼。
宋嘉淇捂住心口:“不要勾引我,我会忍不住扑过来的。”
宜安县主轻轻拍了她一下,嗔道:“没个正行。”大秦建立之后,宜安县主的爵位依然保留了下来。她的父亲王敦敏郡王早年受排挤被贬谪到梁州,机缘巧合之下便投靠了魏家,待魏家进入洛阳之后,帮着安抚了不少前朝宗亲,故而一家子爵位都保留了下来。
挨了打的宋嘉淇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跑过来东摸摸西瞅瞅:“六姐,你今儿真美。”
“你穿上嫁衣会更漂亮。”宋嘉禾揶揄。
说的宋嘉淇跺脚“干嘛呢?又说我。”
娇憨的模样,引得大伙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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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般不妥。”担任正副婚使的恪王与安纪元躬身劝阻,哪有皇帝亲自迎亲的,历朝历代都没这先例。
魏阙笑了笑:“朕的妻子,自然该由朕亲自迎回宫。”旁的女子都是由丈夫亲自迎娶回去的,便是远嫁,男子也得到城外活码头上等着。轮到暖暖,自然也不能例外,否则岂不遗憾。
安纪元耿直道:“可万没有这样的规矩。”
“规矩都是人定的,今儿起加上这条规矩。”魏阙含笑道:“自古民间娶妻,皆要亲迎于户,朕为万民之表率,更该以身作则。”
安纪元愣了愣。
边上的恪王悄悄拉拉他衣袖,劝过一回就行了,再劝下去就是没眼色,反正是迎娶原配嫡妻,又不是姬妾,没必要在这儿上纲上线的,好歹是大婚日。
思及此,恪王心道,皇帝真够狡猾的,要是前几天说出来,少不得还有大臣要据理力争了,可这节骨眼上,谁也没这么傻,上来触霉头,也就安纪元这个直肠子。
不过安纪元是直肠子,却不代表他傻,要不也不能做到尚书令。
魏阙笑看一圈众人:“既然众卿家都无异议,那么咱们出发吧。”
祭拜过天地与祖宗之后,一干人乘车前往卫国公府。此时天天才大昕,时下婚礼都在黄昏时分举行,可皇家是例外,因为之后的仪式太多复杂,黄昏迎接亲时间上赶不及。
卫国公府里,宋老夫人握着宋嘉禾的手隐隐嘱托,说的动情处,眼底有水光浮现。哪怕嫁得近,可宫闱深深,祖孙想时常见面也不容易。就是到今天,宋老夫人也是不大满意魏阙的,谁叫他是皇帝,害得她不能给孙女撑腰,也没法三五不时的见孙女儿。
“祖母,我会常常回来看您的。”宋嘉禾柔声安慰,她可是和魏阙事先说好的。
宋老夫相信孙女有这份心,可规矩摆在那儿,孙女儿想出宫哪那么容易。
看出宋老夫人不信,宋嘉禾也不多说,说得再多也不如行动来得实在。
“老夫人,姑娘,陛下亲自来迎亲了。”青画喜出望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宋老夫人一惊,不敢相信:“皇帝来了?”
满脸喜悦的青画欢快道:“来了,来了。”皇帝亲迎,足可见对她家姑娘的重视,也给了宋家莫大体面,青画岂能不高兴。
宋老夫人喜形于色,欣慰地拍了拍宋嘉禾的手。
宋嘉禾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明亮,仿若发着光。
喜气洋洋的卫国公府因为魏阙的到来,寂静了一瞬,等他们反应过来,再看宋家人的目光不由多带上几分羡慕和尊敬,能让陛下亲自过来迎接,陛下对宋家姑娘的珍爱可见一斑。
这一回是没人敢闹新姑爷的,谁也不觉得自己脖子上有两个脑袋。
魏阙十分顺利地跨过卫国公府大门,进入内院,来到降舒院门前。
这还是魏阙第一次靠近降舒院,女子的闺房,哪怕他是未婚夫也不得靠近。
他觉得这院里的树格外绿,花格外红,草格外青,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美妙,美妙地让人心旷神怡。
就连壮着胆子在门后要求他作‘催妆诗’的宋嘉淇,魏阙看来也格外可爱。之前他做了准备,可惜那些人还不如个小姑娘胆子大。
魏阙含笑道:“……催铺百子帐,待障七香车。借问妆成未,东方欲晓霞。”
宋嘉淇这才勉勉强强的给他开了门。
宋嘉禾紧张的捏了捏手心,微微抬眼望着越走越近的魏阙,看清他眼底喜悦与惊艳之后,宋嘉禾突然间镇定下来。
凤冠华服,国色天香。
“暖暖,我来接你了。”魏阙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漾着细细密密的情意,笼罩着宋嘉禾。金色阳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俊美非凡。
宋嘉禾轻轻弯起嘴角。
第一八四章()
八宝华盖婚车渐渐远去;拐了一个弯后消失在眼帘之中。
收回目光的宋嘉音一抬眼;就见宋老夫人眼底泪光闪烁;满眼不舍。
祖母最是疼爱宋嘉禾;只怕现在她老人家就跟心肝被摘了一样难受。
宋嘉音上前几步搀住老太太的胳膊:“今天是六妹大喜的日子;您怎么落泪了?”
宋老夫人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强笑道:“我这是欢喜的落泪呢。”才不是呢;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养得这么漂漂亮亮,最后却被别人给抬走了;宋老夫人一颗心又酸又脏,差点就想喊着不嫁了。幸好她还有理智。
“母亲咱们进去吧。”宋铭温声道。
他虽不像宋老夫人这般泪盈眉睫,可面上依旧带着怅然若失。宋嘉音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只管自己吃喝享乐;只要不妨碍他享受,天塌下来都不关他的事;对他们这些儿女;更是看都不多看一眼;哪怕是她大哥这个嫡长子也不例外。罢了;不想了;越想越糟心。
宋老夫人轻轻应了一声:“回吧。”
宋氏一行人簇拥着宋老夫人进门,观礼的宾客们也随之涌了回去。剩下一部分好奇嫁妆;遂依旧留在门口,看着下人一台接着一台的往外抬;络绎不绝。
眼尖的还发现;担子撑不住重量,微微向下变形,不禁咋舌,这是得多重啊!
一些早几日过来看过宋家晒嫁妆的心道,能不重吗,别人家一盒子只装一幅手镯,搁着宋家,得装三副。只怕宋家库房这次损失惨重。
再看宋子谏,面含微笑,没有半点不悦,倒也是个好兄长。
宋子谏无视落在身上的各种目光,女儿家出嫁,别管嫁到哪里,嫁妆都是胆,皇宫也不例外,宫里人也是俗人,吃五谷杂粮,爱黄白之物。
所以在公中准备的基础上,他自己给妹妹添了几担私房,加上父亲给的,母亲留下的嫁妆,还有祖母送过来的。其实大头还是祖母添的,她老人家活了这把岁数,可藏了不少宝贝,一半私房都给了宋嘉禾。
老人家嘴里说着对晚辈一视同仁,可谁不知道她最心疼六妹,这亲手养大的总归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十里红妆无尽头,看得一众人好不眼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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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内,宋嘉音帮着招待闺秀。
她是才回的京城,早年旧识又惊又喜的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她这些年过得如何。
宋嘉音含笑回答她们的问题,留意到好几人若有若无的打量她的头发。
宋嘉音抿了抿唇角,抚着发髻道:“别看啦,都是假的,你们以为我这一年的时间头发就能全部长回来。”
心思被说破,大伙儿有些尴尬,再看她老神在在,不觉笑:“真是的,这么多年没见,你这张嘴还是这么厉害。”
宋嘉音翻了个白眼儿。
这一闹,多年隔阂散了不少,气氛更显融洽,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宋嘉音以后的打算,问的自然是姻缘了。
宋嘉音懒洋洋的划了划杯盏:“我家里倒是想给我找个人家嫁了,只不过我是不想了。”把话说明白了也好,省得她们热心肠的给她牵线搭桥。
此言一出,惊呆了一众人:“什么叫不想啊?那你想干嘛?”
“我想自梳在家做个居士。”宋嘉音笑吟吟道:“这么些年在庵堂,我习惯了清净的日子。”
若她想嫁,也不难,可经了祈光这一劫,她对男人再不抱希望,只想一个人安安生生过日子,不想去伺候男人,也不想应付婆婆妯娌。这些年庵堂的生活让她明白,人生苦短,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怎么高兴就怎么来。
她有母亲留下的丰厚嫁妆,宋老夫人到小顾氏,再到嫂子曲氏都是和善人,留在家里也不会被嫌弃。等她老了,想来她侄子们总是愿意给她送终的,这么想想不也挺好的。
“你家里人能答应?”还是觉得她这是异想天开而已,女儿家哪能不嫁人啊。宋嘉音年纪是不小了,可也不大,二十三,仔细找找还是能找到好人家的。
宋嘉音笑了笑,是不答应,可看她态度坚定,长辈也只能默认,倒是他大哥宋子谦,难以接受。不过她觉得只是时间的问题,时间久了,大哥也就接受了。
“我都这般大了,不答应又能怎么办,牛不吃草还能强行按着头不成。”宋嘉音挥挥手:“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丧气事了,你们慢慢聊,我去别的地方招待下。”
说着人就飘然远去,不给挽留的机会。
一走到院子里,好巧不巧和迎面而来的舒惠然撞了个正着。
“韩少夫人。”宋嘉音微微一笑。
舒惠然略略一怔,马上笑道:“宋大姑娘。”
其实两人并不熟,舒惠然是宋嘉禾好友,圈子不同,两人也就是点头之交。不过她们与同一个男人前后产生了联系,这般撞上,在旁人看来,登时看出了火星四溅的征兆,不由驻足。
一个是韩劭原前未婚妻,另一个儿子则是韩劭原的现任妻子,舒惠然怀里还抱着去年秋天出生的儿子,六个月大的小家伙白白胖胖,十分可爱。
宋嘉音神情温和,走近几步,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小娃娃:“这是令公子,模样像你。”五官秀气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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