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禾语气肯定:“你就是这样的人!本来吧;下面上贡了一些砂糖蜜桔;我记得你爱吃;还想让人送一筐过去,可现在看来……”
“别啊;六姐,我的亲姐。”一听有蜜桔;宋嘉淇立马没了骨气;这贡品味道就是不一样,又水又甜,一点都不酸,她一次都吃一大盘。
“晚了。”宋嘉禾冷酷无情地拂开她攀上来的手。
宋嘉淇就狗皮膏药似的往上黏。
姐妹俩正闹着,一个宫人走了过来,温声禀报:“娘娘,宁国公府喜得千金。”
宋嘉淇笑容一敛,季家几代单传,怎么就生了女孩呢,不由为许砚秋担忧起来。
宋嘉禾倒是笑容不改:“女孩儿贴心。”转头对青书道:“你去拟一份礼单来,添些小姑娘得用的东西。”
青书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想着宋嘉禾还怀着孕,宋嘉淇忙道:“是啊,女孩子香香软软,乖乖巧巧,可比臭小子可爱多了。”
昨儿吃螃蟹的时候,祖母还和她娘说起六姐这一胎,自然是求着一举得男,好巩固六姐地位,朝里那些人可没歇了把女儿送进宫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心思。
宋嘉禾笑了笑:“听听,说的头头是道,莫不是早就盘算好了。”
闹得宋嘉淇羞红了脸,跺脚不依:“六姐说什么呢!”
宋嘉禾笑眯眯地看着她,也不说破。不经意一抬眼,发现魏阙竟然来了。
宋嘉淇也看见了魏阙,登时变得不大自在,时至今日,她还是有些畏惧这个皇帝姐夫。
请过安,宋嘉淇便乖乖站在一旁不说话,宋嘉禾无奈的摇了摇头,让她去园子里摘朵菊花过来。
宋嘉淇如蒙大赦,行过礼旋身就走,好似背后有狼在追。
宋嘉禾摇头失笑:“小时候倒还好,越大倒是越怕你了。”
魏阙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怕我不碍事,只要不怕阿飞就成。”
宋嘉禾听出他意有所指,抬眼瞅着他:“这是有情况?”
魏阙牵着她进了凉亭,待宫人在美人靠上铺了软垫,才扶着她坐下:“刚才,阿飞求我下旨赐婚。”
宋嘉禾一愣:“他和嘉淇说好了?”这丫头藏得可真够好的。
她是知道宋嘉淇与丁飞早两年就有点那个苗头,可一直都觉得两人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都是玩心重的,只怕还不大懂。
感情这回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故而她也没有去戳破,反正都还年轻。可眼看着嘉淇都十七了,还迷迷瞪瞪,宋嘉禾有些坐不住了,正琢磨着怎么提醒下。万万没想到两人暗地里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还没。”魏阙笑起来:“所以我让他自己去问你妹妹。”
宋嘉禾无奈,真够可以的,还没问清楚呢,就求赐婚的旨意去了,还好魏阙不糊涂。
这时候青书拿着拟好的礼单来给宋嘉禾过目。
“哪家有喜事?”瞄了一眼,魏阙随口问道。
“宁国公府,表嫂生了个小姑娘。”宋嘉禾头也不抬的回道。
魏阙神色微不可见的顿了下,见她专注的看着礼单,复又笑了:“倒是桩喜事。”
“可不是,姨母肯定高兴坏了。”宋嘉禾含笑道,觉得这礼单没有问题后,递给青书:“就这样吧,让人赶紧送过去。”
接过礼单的青书福了福身,下去安排。
宋嘉禾毫无预兆的伸出双手捧住魏阙的脸。
魏阙轻轻一挑眉梢。
“我要是生个女儿,你高兴不?”
魏阙失笑,刮了下她的鼻头:“要是你能生一个像你一样漂漂亮亮的小公主,我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真的,假的?”宋嘉禾拖长了语调。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魏阙含笑道。
宋嘉禾哼哼唧唧,无理取闹:“那你到时候是不是喜欢她不喜欢我了?”
魏阙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伸手将她揽到怀里:“我还怕有了她之后,我要失宠呢。”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附在她耳边,低语:“我最喜欢的永远只有你。”
宋嘉禾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
去摘菊花的宋嘉淇看中了一盆魏紫,和她娘前几天被她打翻的那盆十分像,宋嘉淇打算待会儿跟她六姐要了,带回去哄她娘。
“你喜欢这种菊花?”
一抬头,宋嘉淇就见丁飞站在她面前,纳闷的看了看他的脚,也不知属什么的,走路都没有声音。
宋嘉淇道:“之前,我把我娘那盆宝贝给弄死了,拿一盆回去赔罪。”又问:“你进宫见皇上。”
丁飞点头,紧张的握了握拳头。
宋嘉淇狐疑的看着他,戒备的往后退了两步,眯着眼盯着她:“你又藏了什么坏水?”这个混蛋,上个月一脚踢在桂花树上,淋了她一身的桂花。冷冰冰的落在领子里,还滑进衣服里,冷得她打了好几个冷哆嗦。
丁飞顿时一脸被雷劈。
宋嘉淇只当自己猜中了,得意的挑了挑眉头:“丁小飞,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捣鬼,信不信我一花盆砸死你。”说着她还霸气的举起了一个花盆比划了下。
丁飞半张着嘴,像是被雷彻底劈傻了。
宋嘉淇一翻白眼,以为他被自己震慑住了,心满意足地指挥小宫女抱起她挑中的那盆魏紫就要走,今儿她心情好,不和丁小飞一般见识。
“你等一下。”丁飞终于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宋嘉淇不耐烦的回头:“有什么事儿?”
丁飞爬了爬头发,一咬牙一跺脚,一幅豁出去的模样:“我喜欢你,你嫁给我好不好?”
风水轮流转,这下子轮到宋嘉淇被雷劈了。
宋嘉淇呆若木鸡,突然暴跳如雷:“好你个丁小飞,你长能耐了,能想出这么缺德的新点子。”左顾右看,宋嘉淇操起一花盆气势汹汹的砸了过去。
第一八七章()
以丁飞身手;别说区区一个花盆了;就是一百个花盆迎面砸来;都碰不到他一根毫毛;可凡事都有个例外;比如说这会儿。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向心上人表个白;结果换来了一个花盆;丁飞一颗少男心当场哗啦啦碎了一地。
丁飞成了泥塑木雕,不过身体本能尚在,眼见着花盆就要砸到头上;丁飞身体动了动。
忽然动作一顿,他眼疾手快地接住迎面而来的花瓶,可似乎晚了一步。砰一声;花盆碎裂;丁飞整个人也应声倒下。
满心以为他肯定能躲开的宋嘉淇吓呆了,他怎么可能躲不开;他不是灵活地跟个猴子似的。
愣了一瞬;宋嘉淇冲了过去;只见丁飞顶着一头血躺在地上;顿时骇得六神无主;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你怎么样了?你别死啊,御医;快去传御医。”
“我头好晕,你整个人都在转。”丁飞气若游丝;伸着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才抓住了宋嘉淇的手。
原本站在远处看好戏的宋嘉禾一见这状况,吓得花容失色,立刻就要赶过去。
魏阙伸手将人拉回怀里,安抚:“没事,阿飞在逗你妹妹玩。”
宋嘉禾怔了怔,不敢置信的看一眼远处,转过头看着魏阙,拔高声音:“闹着玩?!”
敏感察觉觉到她不悦的魏阙赔笑:“阿飞就是个小孩脾气,不懂分寸,不过没坏心思。你犯不着为他生气,生气会长皱纹的。”
“别给我在这儿扯话题,”宋嘉禾没好气的推他一把,确认:“真是装的?”
魏阙确定地点了点头,要是一个花盆就能把这小子给砸晕过去,他早死了千百回了。只怕这小子故意动了手脚,使苦肉计。倒不知道这混蛋还有这么滑头的一刻,魏阙徒然生出一股孩子长大的惆怅。
不过这些,他是万不敢说出来的,没见宋嘉禾脸都绿了。
宋嘉禾磨了磨牙:“骗人一时爽,事后悔断肠。”装吧,装吧,等宋嘉淇反应过来且有他受的。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那边宋嘉淇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哭成了泪人,握着丁飞的手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御医马上就要来了。”
“你干嘛哭,你不是最讨厌我的,我死了,你不是应该高兴的嘛?”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谁讨厌你了。”
“那你干嘛见了我就凶巴巴的,明明你对别人都像模像样。”丁飞酸溜溜道。
“难道不是你老惹我,你不惹我,我怎么会凶你。”
“可不都是因为你不理我嘛,你要是搭理我,我怎么会惹你。”丁飞悲愤。
“你不死了?”宋嘉淇突然冷酷的抽回手。
丁飞一僵,立马又变得出气多近气少,断断续续道:“我…头…好…晕……”。
宋嘉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都要死了,怎么还不吐血。”
丁飞琢磨着怎么逼出一口血来,就见宋嘉淇猛地站起来,抬起一脚踹在他大腿上:“我踢死你个王八蛋,大骗子。”
见她踢完就跑,丁飞哪顾得上装死揉腿,弹簧似的从地上跳起来,拔腿追。
几个跳跃间就已经拦在了宋嘉淇前头:“你别生气,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说句话,不这样,你哪能心平气和和我说话。”
“呸!”宋嘉淇狠狠啐他一口:“谁要和你说话了,谁乐意和你说话了,我以后都不想和你说话。”左突右绕,就是过不去,宋嘉淇怒不可遏,开始踢人:“好狗不挡道,你给我闪开!”
丁飞不管,他就记得宋嘉淇为他哭,说不讨厌他这一回事了,心里快活的要命:“你说你不讨厌我的。”
“从现在开始,我最讨厌你,我最最最最讨厌你。”宋嘉淇大声道。
“你口是心非,不诚实。”丁飞不高兴,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他忽然一把抱住宋嘉淇:“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宋嘉淇,你,你喜欢我吗?”
丁飞嗓子眼发干,一颗心跳的飞快,快的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一双眼睛错也不错的看着宋嘉淇,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
宋嘉淇的回应是提膝用力一顶,满怀情意的丁飞不妨她会来这一招,顿时弓成了虾米,不敢置信地看着宋嘉淇。
宋嘉淇冷笑一声,扬长而去,活该,敢占老娘便宜。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宋嘉禾目瞪口呆,忍不住为妹妹的霸气鼓掌,简直不能再帅。
魏阙同情的看一眼远处的师弟,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是从这一天起,宋嘉淇见了丁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丁飞却是毫不在意宋嘉淇的冷脸,说破之后,他似乎已经忘了还有脸皮这么一回事了,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宋嘉淇。坚定奉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原则。
宋嘉禾捧了瓜子儿,在边上看热闹。闲着没事就逗宋嘉淇,既然那么讨厌他,那她让魏阙把丁飞调出京城。
宋嘉淇咬着下唇不说话,宋嘉禾心里乐得不行,这小两口还真能闹腾。
事实证明,丁飞还能更闹腾一点。在宋嘉淇面前做小伏低,他也没忘了给未来老丈人当牛做马。
老丈人看女婿,那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他越殷勤,七老爷越看他像大尾巴狼。
宜安县主这边却是截然不同,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丁飞父母双亡在宜安县主看来不是短处,而是优势,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说话直来直去,还受不得委屈,只怕跟长辈处大好。若是嫁给丁飞,完全没有公婆妯娌姑嫂的问题。
魏阙对丁飞这个师弟向来照顾有加,也算是有背景的。
能力上,三年前南征讨伐吴夏,丁飞崭露头角,立下功劳。
越盘算,宜安县主越是满意,七老爷哼哼唧唧要闹脾气,被宜安县主几句话呛了回去,什么时候轮到他当家作主了。
行了,父母那一关就这么过了,眼前只剩下一个难关也是最大的难关需要攻克。
宋嘉禾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专门派了个宫女盯着那边的风吹草动。
丁飞与宋嘉淇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一出接着一出的好戏连环登场。
宋嘉淇赴宴时随口夸了一句庆云班的花旦唱得好。丁飞居然学着人家的装扮,在七老爷正月宴客那天粉墨登场。他那破锣嗓子,别人唱戏是要钱,他唱戏是要命。
据说,台下的人都傻了!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宋嘉禾听得啧啧称奇,怎么也没想到没心没肺的丁飞这么豁得出去,扭头就对魏阙幽幽道:“我觉得我当年亏大了。”她居然没趁机折腾人,失策啊失策。
魏阙失笑,用新冒出来的胡子扎她脸:“你想怎么折腾我?”
宋嘉禾一边躲一边笑:“自然是冷酷无情的拒绝你,让你伤心让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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