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禾用力的翻了一个白眼:“我长得好看,我高兴,你嫉妒也没用!”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三个字。
“不要脸!”宋嘉淇用了哼了一声。
宋嘉淇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摆:“走吧!”
姐妹俩来到甲板上时,众人正围在一块看姑娘们投壶。最出风头无疑是魏歆瑶,十支能中八/九。
拿着箭的魏歆瑶见她过来,眼底的笑意微微淡了:“表妹要紧吗?”
宋嘉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多谢郡主关心,并无大碍。”
“那就好!”魏歆瑶一幅放了心的模样:“表妹要不要玩一下?”
“我今天使不上劲,就不玩了。”宋嘉禾一直都觉得和魏歆瑶玩最没劲了,得控制着尺度不能赢她。
魏歆瑶又问宋嘉淇,宋嘉淇倒是点了点头。
宋嘉禾便站在一旁看她们玩,发现魏歆瑶投中的时候,会不着痕看一眼季恪简,季恪简笑的十分客套温和。
“禾表妹,你没事吧?”
听到这声音,宋嘉禾暗叫一声倒霉。
望着眼前亭亭玉立的佳人,魏闻一颗心又酸又涩,那天她对他避如蛇蝎的态度深深刺痛了他,以致于借酒浇愁,又误将燕婉当成了她,一时情难自禁,酿成大错。
这一阵,魏闻忍不住会想,如果那人真的是她,他们是不是就能在一起了。
若宋嘉禾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肯定会回他一句,想得美,她宁肯出家也不会嫁给他。
“我无事,多谢九表哥关心。”宋嘉禾微笑道,她看一眼周围:“阿谚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我去看看,到底在船上。”
说着她朝魏闻福了福身:“表哥自便,我先走一步。”
望着娉娉袅袅离开的宋嘉禾,魏闻嗓子眼堵的难受,他知道两人不可能,可他就是放不下,若是他小时候不那么混账,现在肯定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离开的宋嘉禾在东边找到了宋子谚,和他在一块的除了宋子记外,还有魏阙。
宋嘉禾脚步磨蹭下来,她又想起了自己捏魏阙脸那一幕,怪惊悚的,简直留下阴影了,
“六姐!”宋子谚十分眼尖的发现了不远处的宋嘉禾,兴高采烈的招呼她:“六姐,你快来啊,我们在抓鱼。”
宋嘉禾犹豫了下,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就着灯火,她看见两个小的手里都抓着一张网,她探了探身子往外看:“这样真的能抓到鱼?”
“小心掉下去。”魏阙温声提醒小半个身子探出去的宋嘉禾。
宋嘉禾赧然的摸了摸鼻子,讲真,她还没这么近距离的见人用网捕过鱼呢,有点儿好奇。
“能的,能的,”宋子谚一连说了两个能的以示肯定,末了道:“三表哥说可以的。”说罢眼巴巴的望着魏阙。
魏阙摸了摸他的头顶:“能抓到。”
宋子谚心满意足的转过头继续盯着水里的渔网。
“表妹可要尝试下?”魏阙含笑看着宋嘉禾。
月光下,他眉眼格外温和,语调里似乎也带着蛊惑,宋嘉禾差一点就要鬼使神差的点头了,幸好她意志坚定,抵挡住了诱惑。
魏阙笑了笑,打量她一圈:“表妹无碍?”
宋嘉禾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我哪有这么弱不禁风。”
盯着湖面的宋子谚唰的扭过头来:“我姐厉害着呢,一点都不弱,之前我躲到树上,她都能把我抓下来!”语气是悲愤的。
魏阙嘴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宋嘉禾脸红了下,用力按了按宋子谚的脑袋:“你给我闭嘴。”
宋子谚看着魏阙,一幅你看我姐多凶的模样。
宋嘉禾那个气啊,心塞的瞪着宋子谚,这倒霉孩子,简直了。
宋子谚缩了缩脖子,屁股往魏阙那挪了挪。
魏阙低头轻笑,笑声低沉悦耳而富有磁性,顺着风转到人耳朵里,带起酥酥酥麻麻一片,宋嘉禾第一次发现他的笑声如此,如此勾人。
宋嘉禾默念色/即/是/空,觉得自己需要离开冷静下:“那你们在这捕鱼,我先走了。”她朝魏阙屈了屈膝。
魏阙的目光落在她隐在发间那微微泛红的耳垂上,他轻轻一点下颚,温声道:“表妹慢走。”
宋嘉禾转身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魏阙品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滋味,眼底笑意逐渐加深。
到了戌时末,众人都散去,季恪简跟着宋家人回了船。道别后,各自回房安歇。
这一夜季恪简没有睡好,他做了一个十分光怪陆离的梦。
大雪初霁,天地之间银装素裹,披着雪白狐裘的少女娇娇俏俏的抱怨:“梅花的树干我总是画不好。”
季恪简看见了梦里的自己,眉目温和,眼神缱绻,季恪简觉得那样的自己陌生极了。
梦里的他慢慢走到少女身后,细细与她讲解,时不时提笔示范。
“还是不明白,我是不是太笨了!”那看不清面容的少女跺了跺脚,很苦恼的模样。
‘他’看了看她,忽然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慢慢的画起来。
自然画出来的东西更加不堪入目,可两人像是都毫无所觉一般,专心致志的继续画着画。
季恪简慢慢的睁开了眼,季恪简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温软细腻的触感。他轻轻的将手按在了胸口,直到现在,他还能体味到梦里那个他的那种满足与欢喜,彷佛拥有了整个天地,一颗心异常的充盈。
季恪简皱紧了眉头,怎么也想不起梦里那少女的面容,心突然空落落起来。
他闭上眼,想赶走这种情绪,可过了好一会儿梦里的画面时不时的在他脑中闪现,搅得他睡意全无。
季恪简坐了起来,穿上衣服,推门出了房间。
第七十六章()
宋嘉禾也做了一个梦;同样的皑皑大雪;八角凉亭;白茫茫的天地间只有她和他。
季恪简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划描着老梅枝;他专心致志;她却是心猿意马。
鼻尖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松香;背后是他温热的胸膛,宋嘉禾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度穿过厚厚的狐裘袭来,越来越烫;烫她指尖都抖起来。
“累了,连笔都拿不动了。“清润温柔含着浅浅笑意的声音自而后传来,呼吸间带出来的热气喷洒在她耳垂上。
宋嘉禾一张脸都烫起来;外强中的强辩:“谁;谁累了。”
季恪简轻轻的笑起来,笑声愉悦。
宋嘉禾被他笑的恼羞成怒;扭头脑袋命令;”不许笑!“
可他笑的更高兴了;似乎被她羞窘的模样取悦。
宋嘉禾气急;拿着手里的笔就想在他脸上划了一道。
奈何季恪简识破了她的小心思;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她的手,宋嘉禾不甘心;誓要在那张风度翩翩的脸上画一只王八。
闹着闹着,宋嘉禾整个人都扑进了他怀里;红扑扑的脸上沾着几点墨迹。意识到姿势太过暧昧的宋嘉禾一张脸越涨越红;手忙脚乱的要离开。
季恪简轻轻的压着她的背,不让她离开,细细擦着她脸上的墨点。目光宠溺,动作温柔,彷佛捧着一件无上珍宝。
“马上就要开春了!”
开春她就要嫁给他了,他们会在季家的祖宅内进行婚礼,有时候宋嘉禾会想,若是婚礼在京城举行,她是不是就不会惨遭毒手。不过也有可能她逃得了这一劫,逃不过另一劫。
那这辈子她能逃过这一劫吗?宋嘉禾心里没底,她连仇人是谁都尚且不能确定。从来都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听着床内翻来覆去的声音,青画低声道:“姑娘,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青画想起宋嘉禾的腰,怕她有暗伤。
“我没事。”宋嘉禾恹恹的回了一句:“给我端杯水过来。”
青画应了一声,去拿了小火炉上的的热水,又兑了些凉白开进去。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觉合适才端了过来。
宋嘉禾喝了一口水,继续躺了回去,辗转半响,宋嘉禾终于放弃了逼自己睡觉的念头,她又坐了起来。
“姑娘?”青画疑惑出声。
“我睡不着,想去外面走走。”宋嘉禾撩起床帐,她心气浮躁的很,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越躺越难受。
闻言,青画伺候着她穿了衣裳,想着深夜的江风伤人,还翻了一件冬天的大狐裘出来。
觉得太夸张的宋嘉禾拗不过青画的碎碎念,只好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圆球。
此时已经过了三更,万籁俱寂,除了守夜的婆子和巡逻的侍卫,再无他人。
宋嘉禾立在船头,放眼望去,首尾相接的船只上透着淡淡的灯火,就连夜夜笙歌的画舫都黯淡下来。
天大地大,就她这一个被梦搅和失眠的,宋嘉禾都觉得自己可怜了。
曾经那么美好,所以她念念不忘,可现实如此残酷,他避她如蛇蝎,让她连靠近的勇气都没了。
宋嘉禾承认,她胆怯,她害怕面对形同陌路的季恪简。见不着时,她还能自欺欺人,时机未到。见了面,信念剧烈动摇起来,这个时机真的会到吗?那么多事情已经悄然改变,凭什么这一点不会变。
凉凉的江风吹来,刮的脸生疼。宋嘉禾拢了拢领子,轻声道:“回吧!”
转身的宋嘉禾在猝不及防之下正对上季恪简的难掩惊讶的双眸,他彷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宋嘉禾纳闷的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只有平滑如镜的水面。那是什么能让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季恪简露出震惊之色,总不能是她!
宋嘉禾揉了揉鼻尖,就算避着她,也不至于看见她吓成这样吧,她又没对他死缠烂打。
季恪简的确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船头上披着白色狐裘的少女与他梦里那女子严实无缝的重合起来。
这一刻季恪简分不清是因为两人都穿了狐裘所以他将宋嘉禾的脸代入到了梦里那姑娘身上,还是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怎么可能!?季恪简心乱了乱,他怎么可能梦见这小丫头,还是那样的情形!季恪简觉得匪夷所思至极。
宋嘉禾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好像她有三头六臂似的,若是往日撞见他,宋嘉禾少不得要心花怒放,可这会儿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激动了。
宋嘉禾低头揪了揪蓬松柔软的狐狸毛,之前的事,她到底是介怀的。道理都清楚,可感情上控制不住的失落和难过,若是能控制感情,她也就不会这般纠结难过了。
塔塔的脚步声在悄无声息的夜里分外明显,一双玄色锦靴出现在她视野之内,宋嘉禾福了一礼:“季表哥。”
“禾表妹!”季恪简收敛了异色,望着几步外的宋嘉禾。淡淡的月华洒在她身上,衬得她精致昳丽的面庞格外晶莹,泛着莹润的光晕。
“表妹也睡不着?”季恪简含笑询问。
宋嘉禾轻轻一点头,雪白的狐裘随着她动作轻轻晃动,让季恪简想起了梦中那柔软的触感,暖洋洋,毛绒绒,令一颗心都温暖起来,让人忍不住想抱在怀里揉搓一番。
季恪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那样一个荒诞的梦,莫不是年纪大了,思春了。季恪简心下无奈一笑,可怎么会是这小表妹,诚然,宋嘉禾生得国色天香,是难得一见的姝色,可他从不曾对她有过非分之想。
季恪简委实想不明白:“外头夜露深重,表妹早些回去安歇。”
“季表哥也早些休息,明儿还要赶路。”宋嘉禾也道。
季恪简笑了下
宋嘉禾便带着青画回去了。
她走过时,季恪简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馨香,说不上什么味,花又像果子,淡淡的,浅浅却又回味悠长。
与梦里那一阵香重合起来,季恪简望着宋嘉禾的背影,眉峰慢慢皱起来。
一步一步往回走的宋嘉禾如芒刺在背,他这么看着她什么意思,心跳情不自禁的乱起来。
回去后宋嘉禾还是没睡好,辗转难眠,她有些不知道日后敢怎么办了。
同样没睡踏实的还有季恪简,一会儿眼前是梦里那看不清面容的少女,一会儿是甲板上如同月下精灵的宋嘉禾。忽然间两个身影交织层叠,又豁然割裂,渐行渐远。
天微微亮,他才勉强眯了一会儿,时辰一到便起身。洗了一把冷水脸醒神的季恪简,依然神采奕奕,风度翩然。到底年轻又自幼练武,行军时三天三夜不睡都照样精神抖擞,一夜未眠自然不在话下。
用过早膳,季恪简前去向宋家长辈辞行,没看见宋嘉禾,季恪简并未多想,去年他小住在宋家时亦是如此。宋家长辈尽可能减少二人见面的机会,皆是一片拳拳慈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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