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了一番她的手足无措,魏阙神色如常的对她略略一点头,驱马离开。
他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宋嘉淇小心翼翼的问:“三表哥没听见吧!”
宋嘉禾回忆了下,好像没有不高兴吧,犹豫道:“应该没听见吧!”
“肯定没听见!”宋嘉淇点头。
宋嘉禾吐出一口气来:“果然人前不该说的话,背后也别说。”
宋嘉淇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在辚辚车响中,终于回到宋府。一回到家里,宋老夫人就命人准备厚礼送给魏阙。
刚吩咐完,下人报,许家送来谢礼给宋嘉禾。
来的是一个体面的婆子:“我家夫人本想亲自带着六姑娘过来道谢,不过想着贵府许是不方便。”这自然是指宋嘉卉受伤一事:“便想改日待老夫人得闲时,亲自登门致谢!”
宋老夫人客气一番,就命朱嬷嬷送了那婆子出去。
宜安县主瞧着那一堆礼物,笑道:“这也算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了,暖暖没救错人,救了一家会感恩的。”
宋老夫人笑看一眼堂下儿媳和孙女,掂了掂手里的礼单,感谢之心是有,不过她估摸着也是想借机和宋家打好关系。
许家刚和魏闳的妻族庄家大闹一场,准亲家成了仇家。庄家呢,和宋家关系也有些紧张。庄家是老牌武将之家,宋家算是军中新贵,宋家世代文臣直到出了宋铭这个异类才涉及行伍。
新旧交替难免出现一些利益之争,两家关系就有些微妙了。
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朋友!
第八十二章()
这一场骚乱;不只有宋嘉卉受了伤;跟着宋嘉卉出去的下人里;四个护卫两个丫鬟一个婆子护主而亡;轻伤重伤加起来十五人;其中还包括了谢嬷嬷。
宋老夫人令人厚葬了死者;又让小顾氏前去慰问一番并发下丰厚的补恤金。人没了;总要保证活着的人能好好活下去。
至于谢嬷嬷那,宋老夫人亲自去了一趟,谢嬷嬷身份不同;她算得上是家里请来的女先生,而非普通下人。
谢嬷嬷摔断了右小腿,年轻力壮的伤筋动骨都得养上一百天;何况她这把年纪的。谢嬷嬷委实受了不轻的罪。
宋老夫人安慰她:“你只管好生养着!”
谢嬷嬷谢过宋老夫人的体恤后;却是请辞,道自己年事已高;力有不逮;想回乡养老。
宋老夫人再三挽留。
可谢嬷嬷任是宋老夫人怎么劝都不改其意;宋老夫人无法只得应了;想着她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就此想回去颐养天年也是人之常情。
“待你养好伤,我再命人送你回去;也不差这几天的。”哪能带着伤就把人送走,传出去;宋家也得留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头。
谢嬷嬷又是一番道谢;其实宋家是个好东家,在教导宋嘉卉上,哪怕她下手重一些,宋家人也没指责她,给了她最大的权利。衣食住行更是样样体贴周到,束脩也丰厚的很。要不是出了这档事,谢嬷嬷也想多做几年多攒一点积蓄,谁还嫌钱烧手不成。
可这一次,谢嬷嬷是着实伤到心了,不是伤身,是伤心。她之所以会摔下斜坡,是被宋嘉卉推的。将将被一贼人抓到之际,宋嘉卉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向了那贼人的刀口子上,也是她命大,脚一扭摔下斜坡,要不命都要没了。
躺在山坡下时,谢嬷嬷整颗心拔凉拔凉的。朝夕相处近两年,谢嬷嬷以为怎么着也有几分香火情了。
她虽然罚了宋嘉卉,可哪一次不是为宋嘉卉好,她那性子根本听不进劝,只能打怕了才肯听进去。
事实也证明,这么教着,宋嘉卉的确有所长进,起码不会不顾场合的发脾气,小性子收敛了一些。
然离着谢嬷嬷的目标还差了不少,按她的标准,宋嘉卉是不可能这么早从别庄出来的。不过她到底想着宋嘉卉年岁不小了,若是错过了花期可惜,所以一时心软,报她长进了不少,宋家长辈才把宋嘉卉接了回去。
谢嬷嬷原是想着宋嘉卉已经有了敬畏之心,出来后慢慢再教也是可以的。
眼下看来,是她自食恶果了!
犹豫再三,谢嬷嬷将这事咽了下去,疏不间亲,说出来宋家未必肯信自家姑娘这么歹毒。闹得难看了,也得不偿失。
只不过谢嬷嬷是说什么都不肯再教宋嘉卉了,将来是好是歹由着她去吧,日后吃得苦都是现在种的因。
再说宋嘉卉,没等来长辈问责,反而等来了谢嬷嬷告老的消息。宋嘉卉如释重负,复又高兴起来,这老虔婆可算是要走了。
碍着林氏的唠叨,宋嘉卉去忍着心虚看望了谢嬷嬷一回,见谢嬷嬷神色如常,宋嘉卉不禁放了心,她本来就不是故意的嘛!
#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来临,断断续续下了三天的雪,才算是停了。路上积的雪足能没过人的脚踝,放眼过去,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天一放晴,惦念着下过雪就抓麻雀的宋子谚就跑到了降舒院找宋嘉禾。宋嘉禾偷懒,不肯重新起名字,所以新院落还是原名。
宋嘉禾刚起来,还在梳妆打扮呢,见宋子谚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就笑:“干嘛呢,有狗在后头撵你不成?”
丫鬟赶紧关上门,防止外头的冷风灌进来。
宋子谚眨巴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一身水蓝色长裙,披散着头发的宋嘉禾:“六姐,你真好看!”
宋嘉禾笑弯了眉眼:“一大早的嘴这么甜!”
宋子谚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摸了把丝绸般的长发,越摸越好玩,冷不防被人打了下脑袋。
“要玩玩你自个儿的去。”宋嘉禾嗔他一眼,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回来:“说吧,这一大早的跑过来,干嘛呢!”
宋子谚终于想起了正事,兴奋:“六姐,雪停了,我们去抓麻雀吧!”
原来是为了这事:“可以啊,不过得等你下学之后!”
宋子谚惨叫一声。
宋嘉禾戳了戳他的脑袋:“啊什么啊,再啊,下学了也不带你玩。”
宋子谚赶紧捂住了嘴。
宋嘉禾忍俊不禁,拿了一支血红桔梗花簪子和一支碧玉棱花双合长簪给他看:“你觉得哪支好看?”
宋子谚想也不想的指着血红桔梗花簪子:“这个好看!”
宋嘉禾便把血红桔梗花簪子递给了青画。
随后捉麻雀这件事就被宋子谚抛到了脑后,他兴致勃勃的开始替宋嘉禾挑起首饰来,宋嘉禾发现宋子谚特别喜欢红色,越红越好,恨不得把所有红色的首饰戴在她头上。
“六姐,我看有些姐姐额头上画了一朵红梅,真好看!”宋子谚双眼放光,期待的看着宋嘉禾。
宋嘉禾秒懂,看向青画,她倒想看看这小子能不能给她捯饬出个人样来。
结果煞是喜人,虽然艳丽了些不过宋嘉禾完全压得住,走在雪地里,犹如一朵怒放的红梅,好不耀眼。
宋子谚拉着宋嘉禾的手,别提多骄傲了,见了人就要炫耀一句,这都是他的杰作。
便是为了宋嘉卉之事而郁郁寡欢的林氏见了得意洋洋的小儿子,心情也不由好转了几分。
再看颜色倾城的小女儿,林氏就想不明白了,季恪简怎么就看不上小女儿。
这几日宋嘉卉又闹起来了,闹着让她赶紧把宋嘉禾嫁出去,闹得林氏心力交瘁。
请过安,上衙门的上衙门,去学堂的去学堂。
京城和武都最大的区别是,到了京城就要上早朝,卯时不到就要起,所以除非休沐日,宋嘉禾早上是见不到宋老爷子、宋铭和七老爷的,三人早就苦哈哈上朝去了。
下了学,宋子谚立马飞奔去找宋嘉禾,还带着一群兄弟。幸好宋嘉禾早有准备,备下了足够数量的工具。
这抓麻雀的方法十分简单,拿一竹篓倒支在雪地里,撒一把粮食即可,待麻雀进去吃东西,扯掉系着绳子的木条,麻雀就会被扣在竹篓里的,只要眼疾手快,总能有所收获。
几个小的听了满脸的跃跃欲试,宋嘉禾就拍手让他们各自去寻了地方,强调隔远一点。
宋嘉禾自己也凑热闹找了块空地躲起来,她也有好两年没玩过了。怕自己衣裳太扎眼,宋嘉禾还特意找了一件白狐裘披风。
不一会儿,就有一只小麻雀傻乎乎的飞了过来,等它吃了两下,宋嘉禾才拉绳。不想这小东西机灵得很,在竹篓扣下之际沿着缝隙险险飞了出去。
宋嘉禾还来不及懊恼就见那小东西一头栽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了。
惊讶不已的宋嘉禾若有所觉的扭头一看,就见魏阙站在不远处腊梅树下,身旁还站着神色古怪的宋子谏。
霎时,宋嘉禾就想起了之前他救宋嘉卉的那回,她虽没有在亲眼目睹,可事后听自己的护卫说了来龙去脉。
那护卫双眼放光,一脸钦佩,恨不得能拜师学艺的模样,宋嘉禾十分能够感同身受。
宋嘉禾走了过去,见礼:“二哥,三表哥好。”
宋子谏和魏阙还礼。
魏阙看了看她披风上的雪花,就连头发上都沾着一些,他过来时就见她躲在一片灌木丛后,聚精会神的盯着前面的竹篓:“在抓麻雀"
宋嘉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这么大个人了玩这个好像挺丢人的:“阿谚一定要玩,我就陪他玩一下!”一幅我也是没办法,可作为一个好姐姐不得不纡尊降贵的模样。
魏阙笑了笑:“收获如何?”
“才刚开始玩!”言下之意自然是没有收获,刚才那只怎么能算她的。
这会儿青画已经捧着那只鸟回来了,原以为死去的小鸟却在她手心里扑楞的欢,活力四色,似乎不甘自己差一点就能虎口逃生了又被抓了回来。
宋嘉禾眼睛微微睁大,她以为这小东西被打死了,居然还能活着。接过来看了看还真是一点伤都没有,好像连羽毛都没少。
饶是宋子谏都惊了,打死一只鸟不难,可毫发无伤的打晕,这技法让人望尘莫及。
“三表哥用什么打的?”宋嘉禾好奇的看着他。
魏阙看了看她,目光忍不住在她眉心的花钿上停留几息,随手从旁边的腊梅树上摘了几颗圆圆的小花苞。
宋嘉禾不敢置信盯着他的手心,又留意到了他手心里的那道疤,宋嘉禾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想也没想的拿了一颗把玩。
宋子谏眼角抽了抽,又看她一脸无知无觉,不禁去看魏阙。
魏阙眉眼温和,似乎也没发现宋嘉禾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以至于宋子谏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宋嘉禾捏着那比花生米大不了多少的小花苞,弹了一下,正中宋子谏脸颊。
宋子谏:“……”
宋嘉禾讪讪一抓脸,赔笑:“二哥!”尾音拖长了,她真不是故意的,二哥脸色不用这么僵吧!
宋子谏无奈的摇了摇头。
忽然间,宋嘉禾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犹如芒刺在背,她凭着感觉侧脸看向西边的梅花林。
魏阙也淡淡得看了过去,看见了梅林深处的宋嘉卉。
宋家姐妹不睦,魏阙很早就知道。宋嘉禾对宋嘉卉态度的转变,他也看在眼里,要不还挺叫人担心的。
谢嬷嬷躺下了还要离开,套在宋嘉卉头上的枷锁可不就没了。之前被谢嬷嬷贬下去的丫鬟眼见又有了出头之日,卯足了劲想立功,好回到宋嘉卉身边伺候。
这不,魏阙一来,她们就把消息传给了宋嘉卉。
宋嘉卉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情凉了半截心,可一听魏阙来了,她就控制不住的另半截了,趁着魏阙给祖母请安的功夫,她细心打扮了,然后带上了一层面纱遮住脸上纱布。
宋嘉卉满怀欣喜思念的赶过来,却是正目撞见魏阙跟宋嘉禾在说话。顿时被一盆冰水浇了个冷入骨髓,隔得那么远,宋嘉卉依然能够看清魏阙脸上的笑意。刺的宋嘉卉双眼发酸发胀,差一点绞烂了手里的锦帕。
见他们都望了过来,宋嘉卉有一丝胆怯,往后缩了缩。又硬生生刹住了脚,明明不知羞耻的是宋嘉禾,大庭广众之下勾引人,她为什么要躲。
满心不甘和愤怒的宋嘉卉定了定神,抬脚走过来。
宋子谏顿时觉得气氛古怪起来,这古怪因宋嘉卉而起。宋子谏心下一叹,宋嘉卉对魏阙的心思,他在几年前就知道了。
“二哥!”宋嘉卉见过宋子谏,随即郑重朝魏阙行了个大礼,“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向三表哥亲自道谢,那天多亏了三表哥出手相救。”
魏阙淡声道:“卉表妹不必客气,那种情况下,没有袖手旁观的理。”
望着他冷然的眉眼,宋嘉卉很想问问他,为什么愿意抱着宋嘉禾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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