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休文穿来后,理清了事情原委,既为自己捏一把汗,也心疼原身的处境。原身不是个坏孩子,甚至本质挺好的,虽然有点长歪了,可那也不是他的主观意愿。十五岁,好多现代的孩子正是中二的时候,做出些不理智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休文原来已经十九岁,现在年龄忽然缩水了四岁,但心态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水平。他本是国内排名首位的大学特招国防生,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而且品学兼优,因为做好事还上过新闻。不夸张地说,他是被国家嘉奖过的榜样少年,用好品行、高颜值、优学业征服了千万国人。他若是上网开博客去实名认证,就能拥有明星级别的粉丝群。
不过沈休文本身是很低调的人,性格沉稳,只想和父母一样做个默默为国家壮大实力的科学家。没料到,他暑期回家,却正好遇上家乡暴雨导致的洪水。在主动参与救援的过程中,他为了救一个落水老人,不小心被突来的漩涡拉入了黑暗,无奈地穿越到了宁朝。
沈休文想,总是装傻是不行的,一来他没那个演技,二来他也不希望头上永远顶着傻白的帽子。而那些原先欺负、欺骗原身的人,他自然不会再亲近,也会想法教他们吃到教训。至于那个害原身落水的,有机会也得替原身报个仇。
他是榜样少年不假,但恩怨分明也是真。宽容可不是放纵恶意的理由,善良也不是软弱可欺的原因。
他目前基本确定,是打算在京城做个安安稳稳的富贵闲人,可这不代表他就会怕事了,会畏缩胆小。若有人惹上来,他倒要看看是谁更胜一筹。
沈休文正这么想着,就迎面遇上了原身的仇人。
“呦,有点狼狈啊,沈二公子,你这是又掉湖里喝去了?”一少年带着嘲笑的口气调侃道,“当心点,脑子可别再进水了。”
端木颖嘟起嘴,泫然欲泣道:“姐姐,你想哪里去了,我才不会抢姐姐喜欢的人呢。”
端木福扫了一眼似乎毫无存在感的三公主和全部都静默着微微垂首的世家女们,对她嗤笑了一声,道:“我不过看看他,你这就知道我看上他了,喜欢上他了,你这眼力真是好得很。既然如此,我便申明一下,沈休文就是我看中的,你们最好对他避而远之。”
第212章 准备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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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沈休文考虑了下,还是写了两封信,分别回给原身父兄。
他现在占着原身的身体,就有义务替他尽相应的责任。无论是对社会还是对家庭,他只有帮原身做得更好的道理,没有破罐子破摔的资格。这对他自己来说;也是种慰藉和追求;算是尽量做到双赢吧。
沈休文除了自己不是原身的事,把他穿越后的经历都一五一十告诉了沈茂同;并在行文中暗示自己多有改变;希望得到父亲的肯定。甚至;他与大公主的约定;以及对皇帝想法的猜测;也全部简单做了交代。他毕竟才来几天,可能对有些事并没有阅历丰富的大将军看得明白。
而这世上,要说最不可能对他不利的;大概就是并不知二儿子已经换人做的沈茂同了。
他又向沈休武致谢;感激兄嫂二人对自己的关心爱护,又将自己可能会成为大驸马的事告知;教他们今后暂时不必再操心他的婚事了。
沈休文还将他和杨和鸣交好的事告诉了沈休武;也不知他会有何想法。
两封信费了他约莫一个时辰才弄完。沈山当晚就给自己主人发了过去;并附上不少他自己近日对二公子的观察所得;也说了不少好话。
时间倏忽而过;沈休文在依山楼宅居了几天;期间受到皇帝的正式册封男爵诏书。不少消息灵通的世家子弟,更是为他得了皇帝青睐,竟能挂上御前行走之名,又暗暗生了一波羡慕嫉妒恨。
这日,沈休文骑上马准备慢悠悠跟在大部队后回京时,半道意外被叫去见圣驾,他便攥着缰绳不慌不忙地前去。
不少世家少年都骑马坠在皇帝车队后身,意气风发,正在说笑。他们见沈休文缓行而来,仿佛才学会骑马似的,不少人目光中就带了点不友善。就沈休文这样的骑艺,真是不符上流优秀子弟的标准。
可如此以往名声不佳,仅靠一场考试就轻松翻了身的沈休文,不仅得了男爵之位,还听说挂名御前行走了!真叫人不服气啊!
“沈二,你这是闪了腰了?骑得这么慢!”罗朋讽刺道。
他一说完,周围一片笑声,就连谢彦卿也忍不住浮上一抹微笑。
倒是杨和鸣问道:“休文,你还好吗?”他是真以为沈休文有难言之隐
沈休文的目光一一掠过他们,对杨和鸣笑道:“多谢杨大哥关心,我没事,就是怕惊扰了车队中人,才骑得慢了些。”
他虽然是第一次上手骑马,打算好好熟悉原身的骑术技能,但原身这方面底子不错,他自己悟性也高,早就在出发不久后就掌握了大概。他骑得慢还真有担心自己惊扰旁人的意思。
大家都是天未亮就出门的,保不齐有人在车上补觉。想想在你睡得正香时,忽然有辆大马力的彻疾驶而过,脾气暴一点的说不定都要砸东西了。
沈休文一番体贴的心思,对这些世家子弟来说,实在荒唐得很。不过他也无所谓,只是简单和关心他的杨和鸣说了一句。
“如此,我就放心了。你这是往前去做什么?”杨和鸣又问道。
沈休文还没回答,罗朋已经阴阳怪气地道:“人家可是御前行走,杨兄你多此一问。”
他这话又引来一片低低的笑声。此时,却是李恕仗义道:“罗朋,你说话正常点,你自己嫉妒,何必总刺沈休文,有能耐你也让皇上对你青睐有加啊!”
杨和鸣应和道:“李公子说的没错,罗大公子还是少说为好。”
罗朋眯起眼睛,阴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倒是没有再说。二皇子昨日给他派了任务,要他好好接近和延揽世家中的年轻俊才。他若是表现太过酸刻,还真是不利他自己的形象。
沈休文冲两人抱拳道谢,正准备告辞,继续往前慢行,就见皇帝身边的一个侍卫骑马匆匆而来。他一眼看到沈休文,脸上露出自然和煦的笑容道:“沈公子叫我好找,快走吧,皇上正等着你呢。”
沈休文应了好,与李扬二人再见,便和侍卫一道快马走了。世家子们远远望着忽然身姿矫健的沈休文,一时间个个沉默,好一会才恢复说笑。但想着被皇帝召唤走的沈休文,大部分人都有点意兴阑珊,随后就散了,各回各家车队了。
沈休文到了皇帝车架前,行礼道:“休文来迟,皇上恕罪。”
皇帝温和的声音从车上传出:“没事,上来吧。”
沈休文下马将马交给内侍,单掌在车架上一撑,就轻盈地跃上銮驾。
皇帝正在看奏章,随意指了一下道:“免礼,坐吧。”
沈休文便恭恭敬敬地坐在右手边,等待皇帝把手头的折子看完。
他是第一次见识皇帝銮驾内部,心中倒有些好奇,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便不再多看,耐心等着皇帝出声。
他自己估摸着约有十来分钟吧,皇帝才放下手头的东西。
皇帝微笑道:“知道朕为何喊你来吗?”
沈休文疑惑地想了一下,摇摇头道:“回皇上,恕我愚钝,并不知原因。”
皇帝瞧着他道:“朕收到了你父亲的折子,你是不是也接到他的家书了?”对于自己的心腹大臣,皇帝了解的东西是外人无法想象的。
沈休文点头应是。
皇帝微笑道:“你父亲一直对你心存愧疚,这次他向朕请求,让你到他身边去,让你兄嫂回京城。你对此怎么看?”
沈休文愣住了。他能怎么看。原身老爹打算换个人质在皇帝这边?若是原身,应该会很高兴吧。这可说是他从小的愿望了。
“怎么,没想法吗?”皇帝又问道。
沈休文心情复杂,摇了摇头老实道:“回皇上,我是一时没想好。到家父身边去,是我一直来的向往,可是,如今能有机会进国子学,在那完成学业,也是我很想完成的目标。”
皇帝嘴角浮着一点笑意,抬手点了点他道:“你倒是老实。行吧,你回去好好想想,别大大小小的都想要。回头做了决定,就来跟朕说一声。”
“是,皇上。多谢皇上。”
沈休文从皇帝的座车上下来,若有所思。听皇帝的意思,好像两个选择随他挑?无论哪种,他都会批准?
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皇帝并不会赋予他如此的自由。
他其实是别无选择的。
古有八音,鼓为乐首,上通玄天,下助军威。
此时沈休文接过内侍递上的两根鼓槌,从容走到五个红漆皮鼓面前。这些鼓大小不一,两小如盆,两中如桶,一大如桌。大鼓乃是鳄鱼皮制的战鼓,是刚从驻扎在行宫外的禁卫军营房那借来的。
皇帝依靠在圈椅椅背上,一手扶着自己的脸颊,看到少年带着微笑卓然独立的样子,不由含笑道:“这小家伙有点意思啊。”
近旁大臣们都微微颔首。谢相国看沈休文神清气朗,也放下自己手中的茶碗道:“此子器宇不凡,将来或许大有出息啊。”
听到此评语的附近世家子女对沈休文的关注瞬间又提高了两倍不止。那偷了沈休文玉佩的俞峤却是更加不安了。
端木福和两个妹妹与世家女们坐在一处,她的目光一直热切地看着沈休文。二公主端木颖看出些许端倪,轻笑着对她道:“姐姐,你莫不是看上了此人?”
她眼底却有些怨毒。她这位姐姐不仅夺去她小时候该有的父皇宠爱,现在又害得她母妃没了凤印。嫡母死后,她在父皇那里装乖卖巧,好不容易才把她挤下去,没想到她也会演戏,居然弄苦肉计,又重新得了父皇的重视。
哼,不知道是她真蠢得相信白云湖的传说,傻乎乎地去求证,还是借机接近父皇,拉她下水,让父皇觉得有她的错。
端木福斜了她一眼,淡淡道:“怎么,我若说是,你想和我抢吗?”
端木颖嘟起嘴,泫然欲泣道:“姐姐,你想哪里去了,我才不会抢姐姐喜欢的人呢。”
端木福扫了一眼似乎毫无存在感的三公主和全部都静默着微微垂首的世家女们,对她嗤笑了一声,道:“我不过看看他,你这就知道我看上他了,喜欢上他了,你这眼力真是好得很。既然如此,我便申明一下,沈休文就是我看中的,你们最好对他避而远之。”
要是谁知道了沈休文的好,非要贴上去,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诸位世家少女更加沉默不语了。这两位公主素来不和,没想到她们什么都没做,就要受鱼池之殃。大公主也是好笑,沈休文此人就算有副好皮囊,也只是个大草包,有什么好抢的。
端木福能感受到这些人对她的真心情绪,她嘴角泛起一抹冷意,也不再多说什么。
端木颖心中却更是愤恨,端木福从来都不会顾忌她的脸面,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讽刺她。她也不想想,她一个才十岁的公主如此宣示要一个男人,真是丢皇家的脸!她倒是想得美,看那沈休文会不会喜欢这么霸道无理的人!
那沈休文都已经十五岁了,说不定都已经尝过女人的滋味了,就算将来做她端木福的驸马,也肯定家里会有一堆女人恶心死她!
若是二哥的计策成功,搞不好她端木福不久就能看到他跟别的女人牵连不断了。
大家正心思各异,忽听得一声震耳的鼓声响起。原来是沈休文要开始考试了。
因为沈休文架势十足的样子,不少人还真的颇有些期待他的表演。
只是,这咚的一下,又咚的一下,毫无节奏的鼓声,是什么鬼东西?
大堂中不知从哪响起笑声,随后变成满堂大笑。皇帝也笑着又道:“看来要算他个丙等成绩都很勉强啊。”
他说完,众人又是一阵笑。
在笑声中,沈休文依然神情自若地敲了好几下。随后,他停下手,站定,微笑着抬脸向皇上道:“皇上见谅,方才是我在试音,接下来,我演奏的是一段自编的破阵曲。”
说完,沈休文收敛笑意,神情庄重,抬起拿着鼓槌的手瞬间落下。
咚!
与之前毫无感觉的敲击完全不同,这一声仿佛蕴藏了无限的力量,预示着战斗的将始。
沈休文的手扬起,落下,扬起,划过,又落下。
咚!哒!咚!哒!咚哒咚哒!咚!咚!哒哒哒!咚!
强烈的节奏,仿佛士兵们一往无前的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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