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然笑得欢畅:“那个不成气候的东西,老师怎么会看得上他。听说老师和宇文家的小姐抢男人?你再去一趟,将老师是巫叙公子影的消息透露给她,女子之间最擅长的便是嫉妒耍狠,切不可露了身份。”
那人应了声便匆匆离开。骄阳灼灼,待久了额上满是汗水,也不知他这般做是对也不对。听闻她喜欢白菊,待她回来他要好好请教下才成。公子影是女子已让他意外,心狠手辣又计谋良多真是让他刮目相看,这个女子真是好生有趣。
他忙碌了许久才回房换了身衣服,日头西斜,难得今儿心情好,正好入宫去给皇上请安顺便探望一番受伤的三弟。
第五十六章()
入宫前奇然特地换了
马车哒哒声在热闹的集市中被隐去,小摊贩叫卖声渐渐远去,再往前便是不掀起帘子看也知道是到了宫门前。巡逻士兵见是大皇子府的马车躬身行了一礼便放行,奇然没有放下纱帘而是认真打量着宫中的每一处,这世间自诩英雄的人无数皆想住进这座奢华宫城,更遑论他们这些自小在其中长大的皇子们?
皇上听他进宫来,早早就差了睿德在外候着。睿德抬头瞧了眼即将落下的红日,再望向前面时只见那人慢慢走过来,他赶忙快步迎上去,笑道:“奴才的小主子这些时日可还好?夫人去了,您也不能累着自个儿,地下的夫人若是知道了会伤心。”
奇然低低笑了声,却开口问旁得话:“父皇近来可好?是我做儿子的不孝,国事繁忙还得顾着我的事,我心难安。”
睿德知道小主子不爱听,咧嘴笑了笑,也不提了,听他这话更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难为小主子惦记,皇上近来过得着实不好,政务繁多不说,三皇子已经是要做新郎的人了,谁曾想他会喝多了胡闹,被军师大人差人给抬了回来。奴才前日儿跟着皇上去看了眼,诶哟,那青尧不愧是和军师在沙场上行走的,下手可真是没轻重,好端端的一个俊俏儿郎竟被打成那样。送回来就和傻了一样,连话都不说,躺在床上呆,急得贵妃娘娘又是心疼又是骂。这个三皇子也是脾气犟的,皇宫里传成啥样了都不在乎。这个傻小子只当自己喜好男风,听他身边的小太监说,刚现的时候还躲在被子里哭呢,殊不知这位军师大人却是个女子。”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捂嘴笑。
奇然拖长声音唤了睿德的名字,冷冷地:“为何欺瞒与我?睿德,莫不是你嫌我这个主子没什么本事?”
饶是睿德也被这道冷音敲打的额上直冒冷汗,赔笑道:“不敢不敢,奴才本来想告知小主子,可又怕小主子沉不住气所以就……如此便耽搁了。这是奴才无意中听皇上说起的,皇上还说……”
奇然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袖,淡声道:“说。”
“皇上说了,像军师这样有勇有谋的女子一定要留在巫叙,不然只能杀掉,不过取了性命未免可惜,配了皇家儿郎才是好事一桩。所以巫叙国将来是哪位皇子,要看他能不能将这位军师大人娶到手。奴才听说小主子拜了她做老师?这一招让奴才忍不住拍手叫好。”
奇然心间微动,竟不知其中竟有这般多的事。原来父皇已经将有关于公子影的事情遮掩了下去,除却借她之手能得天下,更多的是对这个女子心生好奇,为何会在巫叙?为何独独恋慕那路敬淳?他们明明是生死对头……过不了多久,她也应该回来了,那点小打小闹的情意在真相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再加上宇文兰青……
他只用在府中等老师回来就成。
进殿内前奇然冲睿德摆摆手,他们父子相见还得奴才通传未免太过冷情,径自走进去,只见那个黑中夹杂着银丝的男人正聚精会神地批阅奏折,明黄色龙袍晃眼,他怔了怔才跪下请安:“儿臣叩见父皇。”
皇帝停了手中的笔,起身走到他身边将他拉起来,沧桑的容颜难得露出几许笑容:“难得见你主动来看为父一回,瞧这气色越不好看了。堂堂男子汉怎能为个女子伤怀成这般?没出息。不管她有多好,既然已经不在了就要往前看,往后有更好地能配你。”
奇然随在他身侧,得到示意才坐下来,抿嘴道:“儿子难过的是她跟着儿子没怎么过好日子,本想着就能让她因为儿子立功她也能跟着风光一回,谁知她却是等不及了,为了不拖累儿子自尽了。这般情意相待,儿子着实愧对她。”
皇帝叹了口气:“这世上痴情人最伤心,也难为她有顾念你的那份心,为父却不希望你因为她而荒废了一身斗志。朕就你们几个儿子,其他都尚是幼小顽童不成气候。老二无心朝堂,如今更是不知跑到何处逍遥了,老三却是个丢人的……不提也罢。”虽说不愿在说,可开了话头又止不住,显然是气得急了才这般气急败坏:“那人倒是打的好,正好替朕出了口恶气,这个逆子,他不顾着皇家颜面,肆意妄为,若不是因为他如今躺着不能动弹,不然朕也得赏他几鞭子,让他张长记性。”
奇然坐在旁边笑得温和,平静的眸海下有一股暗力在肆虐,嫉妒与愤怒争先恐后的想要奔涌出来,被他狠狠压制,片刻后轻声道:“三弟爱玩,儿臣不信他是那种人,许是父皇忧虑过重了。”
因为疼爱,因为被寄予厚望,所以才会对辰然的不争气这般怒火滔滔,什么父慈,只不过是装样子罢了。他不能掏心相对,自己为何不能假做乖顺?他的苦难又有谁能明白?越是失望愤怒,心中越是一片平静。奇然偏要将他奋力隐瞒下去的东西揭露在众人面前,继而……拥有,让那些人都看着,他是如何从他们手中将这片天夺下来的。他们所给与的苛责和欺侮,终有一天他都会全数还回去。
“爱玩?也不怕连他自己的小命都玩没了。军师府也是他能乱闯的,若是给人乱棍打死,他可真成了巫叙的笑话。”
奇然弯了弯嘴角::“说来儿臣也许久未见三弟了,这会儿便过去看看罢,只是不要被贵妃娘娘轰出来才好。”
皇帝摆摆手:“不必去了,管他死活做什么,来陪为父喝几杯,往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奇然细细思索一阵:“儿子年轻想随着军师大人在沙场上多练练。”
皇帝突然变得高兴起来,拍着他的肩膀直夸好。
第五十七章()
皇帝本想着小酌两三杯便可,却不想被近日烦心事拖累一时没收住喝晕乎了,睿德赶忙命人将皇帝扶上龙床。往前走了两步,想起他正儿八经地主子还坐着,赶忙恭敬地走过来伺候在旁边。
“小主子可是乏了?皇上前些日子吩咐过了,泰宁殿奴才已经命人收拾出来,又差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太监伺候,这会儿可是要过去歇着?”
奇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随我去看看三弟吧,我真想看他被吓到的模样,可惜还不是时候。”自小受尽宠爱的人让他着实喜欢不起来,更何况他们以后势必会因为这个皇位争得头破血流。还有公子影,她身上有太多的东西,不为情字,也不能将她拱手相让。
小太监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不时有一队巡逻的禁军士兵从身边经过,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他的心上,夜空中的圆月被浓云遮挡,投在地上的树影斑驳,越走越冷清。
“大皇子这边走。”
以往直接往前走就可以去往祥云殿,这会儿怎么还得绕路走?当即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小太监是睿德收的干儿子,察言观色的本事也学会了几分,知道主子怒了,赶忙伏低了身子,稚嫩的嗓音响起:“回主子爷的话儿,前面得了贵妃娘娘的令正在赶着重新修葺,现在一片乱,不好过去,主子随奴才来。”
奇然勾唇笑了笑,倒是生出几分闲心来与他说话:“跟在睿德身边多久了?叫什么名字?”
朦胧光下小太监弓着身子,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奴才叫蓝药,跟在干爹身边两年了,今儿刚好满十四岁。”
奇然点了点头:“倒是个机灵的,跟着你干爹好好学,只是不要学了他那股自作主张的劲儿才好。”
“是,奴才遵命。”
这条路倒也不算远,此时祥云殿内安静地连针落地都能听得清楚。太监缩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出,远远的见大皇子来了,迈着小步子迎上去:“奴才给大皇子请安。”
奇然看着这座气派的宫殿,双手负在身后抬头看着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看了许久才轻声问道:“怎么个个都愁眉苦脸的?可是被你家主子给数落了?”
那人尴尬地笑笑直说:“是三皇子正在养神歇息,怕扰了主子才不敢喧哗。”
谁知一旁的蓝药直接开口说道:“皇贵妃已看护主子不利为由处置了好些个奴才,他们自然不敢大声。”
奇然倒是觉得这个小太监合心思,嘱咐他们在外面侯着便是,自己抬步进去了。祥云殿的小太监见三皇子进去了才拍了下蓝药:“我的小哥哥,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你不知道那位主子最好面子了?万一惹怒了她,在皇上面前吹吹枕边风,处置你这个大总管的干儿子不费吹灰之力。你可长点心眼罢,别当自己跟在睿德大公公身边就万事无忧,这皇宫从来都是新人笑旧人哭的,哪天失了势,谁都想来踩一脚,我瞅着咱们是一块出来的才给你提个醒,时刻记着要夹着尾巴做人。”
蓝药看了他一眼吹灭了手里的灯笼,侯在一旁不说话了。
奇然每走进床榻一步就觉得自己心里的恨开始翻涌,他小时候受到的那些悲惨待遇是用任何办法都不能抹灭的,卧房中燃了大红烛,温暖了每个角落,躺在床上背对着外面的人突然开口,声音中堆满恶气:“是何人?不通报擅闯是闲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奇然径自搬了个凳子坐在窗前,话中含着三分笑:“这是谁将你惹了,这么大的火气?”
辰然转身看向他,俊脸上的伤痕虽淡了些,却依旧有疤痕在,看着颇为狼狈,此时又一副防备心极重的样子,倒是让人觉得好笑:“大哥是来看我笑话的?如果是那请回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奇然叹口气:“你我兄弟虽不亲厚却总归留着相同的血脉,我怎么会嘲笑你?只不过是来奉劝你一句,你与青国公主大婚的日子即将来临,就算你心中百般不愿意,可你别忘了促成这桩婚事的是公子影,你让他失望,往后想要在他心中留个痕迹怕是痴心妄想。”
辰然垂着头,牙齿紧咬着唇瓣,良久才无力道:“别人都当我不要脸面了,你还来做什么?你也别想着劝我,我就是疯了,这世间人能耐我几何?”
奇然摇摇头:“我不是来劝你,不过是想帮你而已。你如今这般给军师惹来很多麻烦事,你自己不怕,军师的威名却被你给毁了,若外人在街头传他魅惑皇子,你当如何?他心里只会更加厌恶你。三弟倒不如安心养伤,不要思虑过胜。等风头盖过去才好,不说别的,单说那青国公主,若是个寻常女子还好,折损了她的颜面,青国国君也不会善罢甘休。我巫叙国有欺人之嫌,若他转身向东丹求援手,两国之力必要对我方不利。孰轻孰重,你当有所思量,皇家儿郎,亦不过是稳定两国关系的棋子罢了。”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辰然攒眉依旧不信。
奇然弹去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悠悠道:“我自然不会真心为你,不过是老师答应为我传授课业的期限无限延长,这自然是你的功劳。你要知道你自以为的深情对别人来说只是困扰。你会不会相信其实你爱的还是女人。”
辰然被他戳到了痛处脸色不愉,恨声道:“我是如何不劳你费心,请回吧。”
奇然轻笑一声:“我听闻老师身边的青尧下了重手,我原本不信,今儿见了你才知道什么叫不可貌相,那般瘦弱的少年郎……改日要向他好好请教才是。”
辰然知道这个哥哥看不得别人好,别人所拥有的都是他生命中缺失的部分,所以他大多时候也会同情奇然,这个不受宠爱的长子。不管他今天来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他都不应该发怒,可是脾气总是比脑袋反应快。
第五十八章()
疏影真怕他摔下去,因为她自己吃过这种苦痛,死亡的感觉太过可怕,她此时想起来都忍不住哆嗦。如果他死去……
秦钊没有戳破将军,忍不住看了眼哭得凄惨的疏影,她嘴里喃喃低语:“你别死,不要死。”从脸上滑落的汗水和雨水交织在一起,显得她越楚楚可怜。
秦钊用力将将军拉上来,见他面目潮红,想来是风寒作祟,让他不慎踩空,担忧道:“将军要不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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