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脸,就对上那双紫光缱绻的眼。
那幽如紫兰的双眸流光澜澜,云挽歌却无起无伏地移开视线。
第213章 惩罚,指点()
凤离天眼角一沉,原本收回的脚,突然又看似轻巧却暗劲十足地踢了出去。
“不知错就是错,愚极的蠢货!”
众人只见凤离天跟没事人一般,闲闲懒懒地转过身,于上座讲师台后,漫不经心又说不出风流俊逸的姿态坐下。
而那秦保林,连惨呼都随着飞出去的身影,一点儿听不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除却第一天上课的云挽歌,还是第一次见那般随性的凤离天如此对待弟子。
都说他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嗜杀冷血残忍无道。
原来是真的。
一时,座下原本还三心二意的弟子们,全都正襟危坐,紧张不已。
讲师座下后,凤离天一边翻开书册,一边勾眼扫了眼那边还站着的秦保林的两个跟班。
两人几乎吓死,差点摔倒。
跌跌撞撞地退出门外,跟逃命似的,奔了出去。
凤离天勾唇,散散地说道,“这几个,记旷课,让他们三日后交一万篇修心诀上来,嗯,那棵蓝花菜,交五万篇。”
五万篇修心诀
庞丽悄摸摸地挪到云挽歌身边,小声嘀咕,“太狠了,这一整本书啊!”
云挽歌看到手中给你拿本厚有一拳的书,垂下眼睑。
那边,有个身穿水蓝齐胸襦裙,外罩浅蓝褙子,头挽飞仙髻斜插一根同色宝蓝宝石钗子的芳华女子站起来。
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是,太傅,我会吩咐下去的。”
音如黄莺鸣啼,脆脆灵动,还夹杂一丝娇嗲之气。
庞丽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又小声开口,“那是落水门的第二十七代首席弟子,刘颖,也是落水门天分最高的一个,一甲子便抵达武王,现在是四阶武王,武灵么,是一只黄莺鸟,据说那鸟还十分不同,不过具体我也没见过。”
云挽歌点头,抬眼去看,却不想,竟然与那刘颖回看过来的视线,四目相接。
随即,她明显察觉到这女子眼中一抹不善的敌意。
心下正疑。
就见刘颖又道,“太傅,上一次课上,您嘱咐的以心催动武灵之法,弟子始终无法探得关窍,可请太傅再指点一番弟子?”
说着,便要上前。
庞丽又在旁边对云挽歌道,“国师,哦不对,在这里要叫太傅。太傅的课,比较随性,有时候讲课,有时候随意自修,弟子可自行提问。今天就是自行修习的课。”
然后声音更压低了几分,“最近国师的课突然变多了,我上过几次,发现啊,那个刘颖,每次自修课,几乎都是一人把国师占着,旁人极难进入。你说,她对国师,是不是有那什么心思啊?”
说着,庞丽还自以为十分隐晦地朝云挽歌使了个眼色。
云挽歌放在桌上的手指轻抽了下。
正要忍住不看的时候,却听那边凤离天淡冷地说道,“今日讲课,退下。”
刘颖一怔,面色微僵,退下后,也不知为什么,回头又瞪了云挽歌一眼。
这回庞丽瞧见了。
登时炸毛,却始终忌惮凤离天威势,不敢发作,也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一边再次对云挽歌小声道,“那个刘颖肯定是把你当假想敌了!之前传闻不是说你跟国师,关系匪浅么,她肯定以为太傅对你特别呢!有病!”
话音刚落。
讲师座后,凤离天忽而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斜靠在座椅里,点了点面前的书,“刘颖,你来念这段,以心修灵,何为重?”
刘颖还是第一次被凤离天点名,喜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捧着书,声音都有些颤抖地开始念,“修心之源,乃为人意,意控自身,意控灵身,但凡修炼者,若要登极道,以心修灵,乃是上等为法”
就算紧张,可这黄莺儿跟唱歌一样的念书声,还是十分赏心悦耳的。
繁星轩内,好些弟子都听得如醉如痴。
庞丽撇撇嘴,无聊地翻着书,一看——这一段居然有二十多页!
这小鸟儿一遍不用灵力,真声念下来,脆声儿也成鼓风箱了吧?
嘿嘿嘿。
庞丽捂嘴偷笑。
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云挽歌,夹起那二十多页,朝她晃了晃。
却不见云挽歌有什么神色。
或者说,她无情无绪的眼中,总让她瞧着觉得有些压抑。
这丫头,怎么突然间难过起来了?
再说秦保林。
被凤离天一脚踹飞,呈流星式一直摔到不知道那个山脉深处,一连吐出几口血。
狼狈至极地坐起来,摸出一瓶丹药全部灌入,才勉强站起来。
正要发出传音符让那两个同门来接。
不料,身前忽然落下几个黑影。
他警惕地往后一退,就见黑影后头,走出一个认识的人。
林敬轩。
“三皇子。”行礼。
“你我兄弟,不必如此。”林敬轩的声音听着有些哑,脸色也不太好,原本温润谦谦的神情里,也隐着一丝厉色。
秦保林笑了笑,“三皇子如何在此?保林如此模样,让皇子见笑了。”
林敬轩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委屈你了,平白受凤离天这般折辱。”
秦保林一笑,没有接话。
又听他道,“你可知,凤离天缘何要如此待你么?”
秦保林含笑摇头,却又咳嗽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林敬轩轻笑,“皆因你动了云挽歌。”
秦保林一愣,随后却又笑问,“皇子今日也去了繁星轩?却不曾见您。”
林敬轩看了他一眼,背过手,继续道,“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想得到血牡丹啊。”
什么血牡丹?这些蠢人。
可林敬轩现在尚不知云挽歌真正的武灵,他一招将计就计,却没有将贺君尘逼死,再合作已是不可能。
现在急需另一人出手,替他扫平障碍,试探云挽歌。
而这个刚好被凤离天当众羞辱,又实力家底不错的小侯爷,就进了他的眼。
不料,秦保林却拱着手退缩了,“皇子言笑,保林不过是被今日青挽子师妹在练武场的风姿所折服,心生仰慕罢了,断没有那争凰命之女的意思。”
林敬轩一听,登时眼现阴霾。
差点没控制住体内那因为贺君尘偷偷暗下的药物而易狂怒的暴躁。
死死地捏住拳头,冷笑,“小侯爷当真高风亮节。”
第214章 此句,何解()
秦保林却一笑,虽是满身狼藉不复风采,却也没有之前在繁星轩时那般刻意的潇洒却让人觉得莫名猥琐的神态。
林敬轩又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一甩手,纵身离去。
几道黑影紧随其后。
秦保林猛地剧烈咳嗽,连吐出好几口血,坐在了地上。
身后。
一个身穿身穿石榴花的窄袖罗衫裙的女子,笑意盈盈地走出来。
蹲下,雪白的柔夷,温柔又轻缓地替他拍了拍手背。
秦保林脸色一变,满脸的难受登时化作一滩柔水,握了那手,转脸,苦笑,“想容,为了你,我真是死也愿意了。”
蹲在他身旁的是谁?
正是那刚入武堂便被各门主竞相争抢,获封皇家武堂第一天仙之女的云想容。
她又心疼又感动地浅笑着,用丝帕替秦保林擦掉脸上划伤的血渍。
还未说话。
两人不远处,又出现两人。
正是之前才被凤离天同样重创的贺君尘,以及面无表情的林翰。
“果然如我计算,林敬轩此时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贺君尘的神态间浓浓疲态,身上还有浓浓的修复灵力的补灵丸丹药味。
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眼中少见的一抹阴沉之色,“可笑他居然还想隐在背后运筹帷幄。”
秦保林有些不舍地松开云想容,皱眉,“他如此龟缩,你我也无法直接下手。我听说他已经又去请皇命,要圣旨赐婚想容与他!”
说到后,已是隐隐带怒。
贺君尘摇了摇头,“云挽歌身后有凤离天,他轻易不敢动,所以才会找旁人做枪指使。可云大小姐不同,他是想得云大小姐背后的云家。”
云想容却在此时笑了,“可惜,我家内里早已不复当年,不然我爹我也不会那般汲汲营营,谋求前程了。”
秦保林脸色更加难看,再次握住她的手,“你莫难过,以后嫁了我,侯府就是你的家。”
云想容轻笑。
贺君尘又道,“云家现在又被池贵妃盯着,连大长公主都分身乏术,怕是已不能成为助力。”
云想容点头,“我那好妹妹这一招真是用的又狠又毒,连贵妃也敢利用,云家这回可真是在劫难逃。”
“别难过。”秦保林连忙安慰她,“那种人,不值你这般忧心。”
又看向贺君尘,“我虽不愿与林敬轩联手,可云挽歌危及想容,还是必须除掉的。你且说,你的算计如何,是否要毁了她的血牡丹武灵?”
贺君尘一笑,“要动云挽歌就要先动一动那位高高在上的国师殿下了,我听说那位国师身中百媚香毒。”
秦保林大惊,“百媚香?九州最毒的毒?这世上居然还有?你可确定么?”
贺君尘笑了起来,扫了眼那边不动声色的林翰,“自然。我这里有一计,你且”
云想容笑盈盈地站在旁边,视线也缓缓地落到后头一直站如磐石的林翰身上。
片刻后,又笑了笑,靠在秦保林的身侧。
繁星轩。
刘颖念完那二十页书册,已是大半个时辰后了。
她表情僵硬地坐下来。
整个念书的过程中,她分明注意到,凤离天的眼神一次也没有朝她看过来!
心中百般纠结。
却忽听那仙姿一般的人,幽幽赞了一句,“念得不错。”
刘颖大喜,连忙抬头,却见,凤离天虽是面朝自己,可视线里的光,分明就是朝着那边的云挽歌!
犹如当头一盆冷水。
她的一颗心,被浸泡在冰寒之中,渐渐地扭曲抽痛。
“嗯。”
凤离天懒洋洋地支着下巴,随手一点书页,“这一段‘非心如斯,必要意念,以纾心意相通’,小花青挽子,你来解一解。”
凤离天以前上课,可从未点名提过问题!
这可真是破天荒了!
一时众出神的弟子连忙回神,低头去找他说的那一句,一看,又齐齐松了口气——哎呀,太简单了。
心意相通么,这有什么不会解的?
值得特意拿出来提问?
云挽歌站了起来。
捧着书,看那行字——非心如斯,必要意念,以纾心意相通。
什么意思?
在说他身不由己,变相解释么?
云挽歌的眉眼一丝未动,张口,“弟子认为,这句话有错。”
“咔嗒。”
是庞丽的笔掉到了桌子上,她连忙捡起来,拽了下云挽歌。
凤离天却挑眉浅笑,问,“哦?你解解看?”
最前排的刘颖见到他眼中那真切的笑意,神采中流光的异彩,几乎都快捏断了笔!
云挽歌看着书,“心意相通,也必要心愿意念,可若是非心如斯,便是心不愿,意另存,两相背驰,说明这心意本就不真,如何心意相通,以能驱使灵力?”
这么一番解释下来。
庞丽用笔支着下巴,嘀咕,“好像还挺有那么点道理啊!”
旁边也有几个人点了点头。
凤离天笑了起来,那紫色的瞳孔微收,长睫轻晃,底下一片滟光妖娆的斑斓。
欲与魅交融的眉眼。
真真如那月下花妖,夜中精怪。
好一个媚惑众生的魔仙儿!
好些弟子都看呆了。
云挽歌轻轻咬住舌尖,鼻息里,满是那人自上方传来的浅淡的,却又浓郁让她几乎不能呼吸的冷香。
“解得不对。”
凤离天却也不解释如何不对。
斜眼看着站在窗边的那个小花儿,日头西垂,霞光嫣红,将她浸染在一片暖意融融的橘金之光中。
连她那一身清冷寡凉的气息,都淡去了许多。
凤离天盯着她的侧影,勾着唇角,轻笑,“散课,青挽子留下,将那句‘心意相通’想清楚了,方可归。”
云挽歌捧着书的手指一下收紧。
刘颖又‘噌’地一下站起来,“太傅,弟子也不懂,能否也留下”
凤离天却不理她,伸手点了点庞丽,以及刚刚几个附和点头的弟子,“你们几个,回去把这句话抄一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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