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落地铿锵,森寒冽冽。
惊得池清又是一颤。
便见云挽歌转身便跟着惊慌的大管家,踏入瑞王府那高大的门槛之内。
人群见那血牡丹武灵消散,也是没趣,不久便散去。
只当是看了一场闹剧,人人满嘴兴奋,竞相口头传议去了。
池清终于缓过气来。
去挽瑞王妃的手,却被推开,心中惊疑,却又不得不小心赔笑,“姑母,您莫不是生气了?侄女刚刚也是气急,没真的想把那个贱云挽歌怎么样。”
瑞王妃却摆了摆手,“罢了,你先回去吧。”
池清脸色一变,“姑姑,我还要去看看景之哥哥”
话没说完,却见瑞王妃陡然转脸,眼神锐利地朝她看来,“你这个样子,怎么好去看景之!”
说完,见池清似是被吓着了,瞪眼看着自己。
才放软了些语气,温声道,“莫怕,姑姑是担心景之的病气过给你,影响你的身子,乖,好生回去歇着吧。”
池清这才松了口气,“那等景之哥哥大好了,我再来。”犹豫了下,还是有问了句,“姑姑,我跟景之哥哥的婚事”
瑞王妃却似是没听到,急匆匆入了门内。
只留池清一人,像个笑话,站在原地,不知自己这一趟大摇大摆地在瑞王府门前一通现世,到底是给什么人做椽子利用。
正茫然间,马车后头忽然跑过来一人。
急匆匆地冲过来,“小姐,将军不知从哪里得知您身子的消息,从大营回府了!正大发雷霆地要寻您呢!”
池清脸色一白,几乎瘫倒。
云挽歌虽是第一次入这瑞王府,却因前世早见惯了皇宫内那些奢靡堂皇的装摆,再见到瑞王府这种恨不能以金玉铺地的极侈,也丝毫没觉得有多开眼。
倒是杏圆在后头多看了几眼。
不过很快又想到这瑞王府恶劣行径和欺人态度,便又立刻收回眼,强忍着不看!
这般细小却护主的态度,却让云挽歌本是满心的阴鸷,开散了不少。
及至走到萧景之所住的那间可称得上是瑞王府最华丽的寝院时,才看到一个身着朱色长衫,身形修直,外形与萧景之有着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
瑞王,萧誊。
说起这位异姓王爷,其实本是当今陛下的一位表兄弟,曾为陛下年幼伴读,后又有拥王之功。
便在改朝换代的血洗皇族之时,得以存活,并被今上封为王,赐字,瑞。
图,国昌祥瑞之意。
第103章 灵血,交换()
喻义深重,所以也能看出这个瑞王在当今陛下眼中的分量。
云挽歌走近,更加看清这位瑞王气质不凡,比起萧景之似母的阴柔,更多出一份阳刚英武之气。
只是
云挽歌前世却见识过这位王爷,与林敬轩合谋,害得那位盛势赫赫的五公主小产而死时,那手段阴狠毒辣,可谓无不用其极。
垂下眼眸,在他身前数步外站定,行礼。
“见过瑞王。”
背手站在院中的萧誊这才转过脸,神色淡淡地看了眼跟前儿的云挽歌。
上位者尊荣高雅的气质,瞬间突显无遗。
“云二小姐。”
这位被寄予重望的异姓王爷,只跟云挽歌点了点头,“劳你跑此一趟,瑞王府感激不尽。”
倒比那瑞王妃礼数周全,只是
若真的如此客套有礼,又怎么会只让个大管家去求她?
又怎么会纵容自己的夫人在门前做出那种派头?
这个王爷,可真是城府极深哪。
云挽歌也不动声色,笑了笑,只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本是挽歌该做的,王爷客气了。”
话音落下,便见萧誊眼中精光一闪。
须臾便恢复常色,让开半步说道,“那就有劳二小姐了。”
朝身后示意,立刻就有人来到云挽歌跟前,意欲带她前往萧景之的寝屋,准备施救。
完全没有一点儿求人商量,感激表谢的意思。
杏圆在后头气的脑门直冒火——合着这瑞王府就把她家小姐当个随意使唤的下人?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气的不行,可是再看前头的云挽歌,只是微微一笑,并无任何不虞。
心头疑惑。
后面匆匆赶来的瑞王妃见着云挽歌与萧誊一起进了萧景之的寝屋,面上一喜,连忙追进屋里。
却没看到云挽歌召唤武灵,对萧景之进行救治。
而是坐在一旁的八仙桌上,淡淡笑着,看向对面面色阴沉的萧誊。
瑞王妃心下一提,走过去。
便听萧誊沉声问,“云二小姐到底何意?”
瑞王妃一惊,这云挽歌难道还想拿萧景之的命,来要挟么?
她就是担心这个丑八怪会如此,才利用池清在门口演了那一场戏。只是完全没料到,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
皱了皱眉。
闲清淡雅微微含笑的云挽歌却已笑道,“瑞王爷,小女来之前,也只听说,这救人,要的是武灵之血,却不曾想,这血,竟是这般取用的么?”
萧誊的脸色又黑了几分,看了眼那战战兢兢的大夫。
大夫忙上前小心笑道,“小姐,对您不会有损伤的,只需取一点,回去滋养些日子,便能大好。”
瑞王妃一听,忙在旁边也笑道,“是啊,挽歌不必担忧,瑞王府早备下了千年雪糁,最是补气养血,必不叫你有碍,还能助你修身健体呢!”
若是旁人不懂,被这两人一嘴一舌这般糊弄,说不定就已经奉上武灵,以供他们采用了。
可云挽歌上一世,却对这避血症救治之法,研究得可谓极其透彻。
自然知晓,瑞王府口中的武灵之血,真正指的是什么!
动物系武灵,本就以武者灵气精魂凝聚,皆有精血,取之少数,不过会损害寄主些许修为,并无多大实质伤害。
所谓武灵之血,一般说的都是动物系武灵的精血,确实有些可用以救命疗伤,解毒治病。
可植物系就不同了。
植物系武灵,皆是天地灵气凝聚成精,寄托武者灵体七窍之内,同生共死。
断无血肉之说。
唯有一个例外。
便是血牡丹。
相传,此种牡丹武灵,曾为天地至纯,后受日月精华洗礼,渐开灵窍,化作一花龄妙女,游戏人间。
与凡尘少年郎偶遇相识,坠入情绵,本一腔心意倾尽,却不料,少年郎,为了权势利益,转而背离。
牡丹精灵哀默心死,激愤之下,咒以凰命为归,随后泣血而亡。
而那滴血泪落于她寂灭之地,千百年后,一株牡丹,重现人间。
牡丹纯白无垢,唯花尖处,缀一滴欲落不落血色泪珠。
后人称之——血牡丹。
自此,拥有血牡丹武灵的人,便被天下人奉之位——凰。
而血牡丹,便是植物系武灵里,唯一拥有活性精血之灵。
萧景之的避血症,便是需要采取这血牡丹中极其稀少的血珠。
血珠为血牡丹魂,一旦流失,损耗的,便不止是武者自身,连命都可能会顷刻丢失!
这瑞王府当真打的好算盘。
竟想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地,便让她以命来换萧景之的命么?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云挽歌陡而轻笑了一声,摇摇头,站起来便欲要朝外走,“瑞王府竟如此无诚意,罢了,还请瑞王爷另寻高明吧。”
萧誊眉头一皱。
瑞王妃却急了,一下子拦住云挽歌的去路,“你还想如何!那千年雪糁可是价值连城,你别忘了!你跟我家景之可是有婚约的!救景之,本就是你该做的!”
话一出口,那边的萧誊脸色就变了,几乎是凶狠地看了眼那个徒有家室毫无脑子的蠢笨女人。
旁边的大管家立刻会意,上前赶紧将瑞王府拦到身后,小心地对云挽歌笑道,“云二小姐莫怪,王妃这也是关心则乱,陛下金口玉言下的圣旨,瑞王府自然不敢抗旨,还请云二小姐念在云萧两家旧日情分上,救救我家小王爷。”
不愧是云府的大管家,一番话说得漂亮又圆满,摘了瑞王妃,圆了瑞王府脸面,间接捧了云家,又刻意给了云挽歌一个骑虎难下。
若是不救,就是不念及两家情分?
传到云霄和耳中,他会怎么想?
云挽歌深深地看了眼面前这个看似讨好,实际话中有话的中年男人。
笑了一声,“大管家说得轻松,可叫挽歌以命求全,恕挽歌难从。”
大管家笑,“哪里有要命那么严重,云二小姐过虑了。”
话音刚落,就见云挽歌忽然回头,问那边的大夫,“这位先生,可否告知,这天下武灵之血何其多,缘何定要血牡丹之血?”
第104章 仙器,取血()
那大夫一愣,还没说话。
却看那颜色丑恶却又精致莫名的少女似是疑惑地问道,“植物系武灵内,还有其他武灵,可以取出武灵之血么?”
大夫傻眼。
一旁没怎么开过口的萧誊脸也青了。
几人都没料到——这云挽歌,原来对武灵之血竟然如此了解!
她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想轻易骗她召唤武灵取血,已是不可能了!
“不知云二小姐,到底要瑞王府如何,才肯救治我儿?”
萧誊的声音明显隐忍。
云挽歌却像是没听出来似的,微微一笑,抬眸,毫不避讳地对上萧誊,缓声道,“我要八郎剑。”
瑞王府的传世之宝,上古仙器,斩杀八岐大蛇的八郎剑!
“你休想!”
萧誊脱口而出。
瑞王妃也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向云挽歌。
云挽歌笑了笑,“是么?原来瑞小王爷的命,竟然还抵不上一件死物。挽歌也是见识了。呵,既如此,挽歌便告辞了。瑞王爷还请另寻灵药吧。”
说完,便走出萧景之的寝屋。
被惊到的瑞王妃这才反应过来,忽而尖利一叫,想扑过去抓云挽歌,却又意识到什么。
一下子揪住萧誊的袖子,哀声道,“王爷,不能让她走,求求您,救救景之吧,他可是您唯一的嫡子啊,这瑞王府要是没了他,可怎么办啊”
杏圆跟着云挽歌出了屋子,嘴角就扬了起来。
真解气!
哼,叫你们以为我家主子是好欺负的?
正偷笑着。
身后猛然传来萧誊气极却又不得发作的高喝,“站住!”
杏圆眨眨眼,抬脸,看到云挽歌,一脸平静地转身,只是
眼底那抹嘲讽幽光。
嘿嘿。
“去,把八郎剑取来,赠与云二小姐!”
萧誊几乎是黑着脸说出了这句话。
云挽歌眉梢微动,却还是风轻云淡地笑了,“瑞王爷好大气,如此,挽歌便却之不恭了。小王爷的病,挽歌自当尽力。”
萧誊被她噎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八郎剑,虽说是传家宝,可气势到萧誊手上不过也就第三代。
原先也是他祖辈杀人夺宝抢来的。
只是这仙器威力无比,非武帝阶等不能用,所以才一直供养在府中,以图后人强大,能御之壮大家威。
如今这至宝就这么被一个少女轻易要挟拿去,萧誊如何能甘心!
眼见大管家万分慎重地捧着通体漆黑的无尘木盒子,送到云挽歌手上。
更是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恨得捏着手指咯咯作响!
云挽歌却并不理会他那如刀锋般刺来的眼神,满意一笑,接过盒子。
打开。
那传闻中的八郎剑,便出现在了眼前。
一柄并无过多装饰淬炼的古剑,青铜剑身,古朴沉淀。
虽外状普通。
可是,剑身上那浓重而翻滚的狞戾之气,却丝毫不容忽视。
连站在后头的杏圆,都感觉到了那扑面而来的萧杀寒意,心头微凛,下意识地释放出些许武灵之力。
而云挽歌却丝毫没有受那八郎剑的剑气所惧,低眸,看着盒中的青铜剑。
那沉重的杀意,仿佛有实质一般,翻滚裹缠在剑身四周。
只从剑刃上微微卷曲的豁口,似乎都能重见当年那位八郎大君,持次剑,斩杀上古凶兽时,何等壮阔迤逦的震撼景象。
云挽歌心神激荡,还是第一次,被一件死物引得如此情绪翻涌。
抬手,忽而想触碰一下那剑。
可还没碰上,那边的萧誊忽然高声道,“云二小姐,请尽快取血入药吧。”
云挽歌手指一顿,再看不远处的萧誊,一副恨不能活剐了自己的模样。
笑了笑,将盒子一收,递给身后的杏圆,便再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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