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杏圆都猜到,这云诗诗会跟老夫人告状,给云挽歌穿小鞋。
所以才有此一问。
可此时斜依在马车里的云挽歌却丝毫不见忧色。
反而是睁眼,朝杏圆淡淡一笑,“无妨,过了今日,她再无开口的机会了。”
杏圆一下子想起云挽歌最近的安排,放下心来。
又挪到车门边,掀开帘子朝前头看了眼,走在他们前面的马车是云想容和云林峰的。
宋澜月重病,便由这对兄妹携伴出席。
眼看前头朱雀金门渐渐靠近,无数车架骏马有序入内,比之那次青云拍卖会更辉煌盛典,杏圆竟隐隐地也有些期待起来。
那一次,云挽歌还不过是个连台面都上不得的云家废物二女,不过一辆破旧小马车。
而如今,却已能乘坐宝马香车,如此招摇。
正想着。
前头驾车的白灵,忽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杏圆与他对视,忽而,见这素来面无表情的俊秀男子脸上。
几乎是十分清晰地,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杏圆一下子被吓傻了。
半晌,猛地一瞪眼,像被蛇咬了,狠狠摔上车门,缩回了马车!
白灵嘴角抽了抽。
车内。
云挽歌看过来。
杏圆为掩饰,连忙说道,“到了,小姐。”
云挽歌看了看她红红的脸颊,没说什么,坐直了身。
车架自宣武门进入,驶入太和殿前明朗开阔的空地,所有人员皆需下车,步行入内,过永和门,太保门,一直向上,抵达金銮殿。
于殿前九十九层汉白玉台阶下,随众人叩拜当今皇上。
后再穿御花园太池,前往中清殿,开宴席。
宴席后,便是灯会盛典——夺彩大会。
云挽歌扶着杏圆的手下了马车。
便见一青衣内侍,满脸是笑地凑过来,恭恭敬敬略带谄媚地说道,“是云家二小姐吧?奴才是三皇子跟前儿伺候的。”
一句话,引得旁边与她同辈分的千金小姐纷纷侧目。
“三皇子恐您初入宫门,多有不便,特打发了奴才来给您引路,还望云二小姐莫要怪罪三皇子擅自做主之过。”
这话说得极漂亮,云挽歌若是轻易将他打发走了,倒是让人觉得不识好歹了。
云挽歌看了眼那小心弓背的内侍,神色平淡地点头,“那便有劳公公了。”
“不敢不敢。二小姐唤奴才黄德便可。”
旁边几个千金小姐一见云挽歌竟然真的大摇大摆地接受了三皇子派来伺候的奴才。
登时气得咬牙切齿。
全都没有注意到,云挽歌在听到这内侍的性命时,猛然顿住的脚步。
黄德。
上辈子一直跟着林敬轩,直做到大内主管总领太监的那个狗奴才?
就是他。
将云想容送上了林敬轩的床榻,对自己极尽羞辱耻笑。
就是他。
以他残缺扭曲的内心,在暗地里用尽无数阴私手段,折磨得她心神俱灭,来获得那一点可笑的优越感。
就是他。
亲手为林敬轩奉上了那柄刺穿自己心脏的冷剑。
原来那个曾经站在林敬轩的跟前,却像个藏在阴暗里见不得光的鼠王,如今竟是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么。
云挽歌站住脚,扭头,看向身边还猫腰垂头连面都不敢抬的小奴才。
忽而上前。
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啊!”
这一脚可是灌注灵气,一踹下去,黄德惨叫一声,下意识放出武灵抵挡,却还是被踹得跪在了地上。
吐出一口血来。
一只形状灰黑身形猥琐的老鼠武灵,在他身边凶狠地对着云挽歌龇牙咧嘴。
云挽歌看到黄德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
第115章 逼迫,误会()
“云二小姐恕罪,不知奴才哪里”
“砰!”
又是一脚。
这回黄德终于稳不住,朝后直退数丈,一下撞到后头一位正瞪着云挽歌的小姐的车架上。
颤抖着,再次连吐几口血,昏了过去。
周围好些个故作矜持的小姐都被惊到了,身边的奴才全都下意识放出武灵戒备。
云挽歌冷笑着放下腿。
淡定地扶了扶鬓发,转身便走。
“云挽歌!”
忽而一道娇喝从身后传来,“你疯了吧!皇宫之内随意闹事,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敢如此放肆!”
云挽歌扭头一看。
那一脸正色义正言辞的,可不就是她的那位九妹妹——云诗诗么。
而云想容站在她身后,只不过看了一眼过来,两厢视线一对。
那位貌若天仙的大姐姐忽而柔婉一笑,转身便离开了。
云挽歌挑了挑眉,再看云诗诗,“九妹妹。”
云诗诗眉头一皱,“谁与你这种粗鲁丑陋的女人是姐妹。”
惹得旁边本就看热闹的一群人一阵嗤笑。
杏圆气的脸都白了,很想上前说话,却被白灵一个眼神制止,心内气恼,回瞪过去。
而云挽歌却丝毫不以为意地淡笑道,“不知妹妹缘何如此盛怒,竟以姐妹绝交这种言语来责怪姐姐。”
云诗诗听不得她如此姐妹相称,更加不悦地说道,“你不要装模作样了,三皇子派给你的人,你说打杀便打杀了,可将皇室颜面放在眼里?你要作死,也别祸害云家,赶紧趁早脱离云家为好!”
竟然在人前公然叫嚣血牡丹如此。
一众围观的千金小姐们全都兴奋了起来——云家二女掐架,这皇宫灯会的开场,简直精彩绝伦!(咳,原谅作者君这一颗吃瓜群众看热闹的八卦心啊)
却听云挽歌忽而轻笑起来,摇了摇头,像是无奈地看向云诗诗,“九妹妹,奴才便是奴才,如何因着他是三皇子派来的,我便要将他视作比我还尊贵的主子么?”
这话说的在理。
可云诗诗也不是个嘴上功夫饶人的,立刻瞪眼,“你这说的什么话!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更何况是三皇子特意关照你派来的,你不领情就算了,反而打杀了三皇子的人,不仅是不给三皇子脸面,更是针对皇室,云挽歌,你最好还是在这里自裁谢罪得好!”
三句话内必有逼迫云挽歌之意。
云挽歌看着这般厉害的云诗诗,心内暗嘲——毕竟是林古雪一手带大的么?倒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蠢。
笑了笑,“缘何打杀一个奴才,我自会与三皇子解释,可担不起这藐视皇权的重罪。妹妹说话还是小心些好,不要无缘无故牵扯到云家。”
“你还敢狡辩,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知礼数,连奶奶都敢不放在眼里,别以为你出了个血牡丹就了不起!我告诉你,我也是牡丹武灵!你想压我一头,休想!”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云家不止有木灵,血牡丹,现在又多了个牡丹武灵?
虽说牡丹不如血牡丹那么稀世,可也是个贵命武灵啊!
这云家,是要上天啊!
原先还疑惑云诗诗一个庶女竟敢如此挑衅嫡女血牡丹的云挽歌,现在心里也明白过来。
原来是有叫嚣底气的啊!
再有她那祖母大长公主林古雪做靠山。
这血牡丹与牡丹武灵,到底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定呢!
一时间,众人看着云诗诗的眼神也有些变了。
白灵瞄了眼云挽歌。
就见云挽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寒意森森,似有实质,冰人心魄。
他转过视线,在杏圆那张娇憨可掬的脸上瞄了瞄,嗯,再度平淡转回视线。
一旁的杏圆像被什么讨厌的小虫子触了下,嫌弃地歪了歪脸。
“原来妹妹竟已测验武灵,倒是要恭喜妹妹了。”
云挽歌见着云诗诗这般嚣张傲然的模样,却落落大方地笑了起来,点头道,“牡丹武灵贵命不可言,如此说来,妹妹将来也是前途不可限量,三皇子若是听见妹妹如此维护他,想必心里也是极高兴的。”
所有人都一愣。
忽而反应过来——是啊!云诗诗对云挽歌打杀三皇子一个奴才反应这么大,难道是
听说皇上最近确实有意为几位皇子选妃。
这云诗诗,莫不是要入三皇子府了吧?
这三皇子至今连个侧妾都没有,这哪家千金一旦嫁入,那可就是正妃啊!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朝云诗诗偷去讨好逢迎眼神。
云诗诗心内本是大急——她不过是想借着这奴才的事,打压一下云挽歌,为她上午抢了自己的风头一事出气。
谁知被云挽歌三言两语,竟说得与三皇子有了不清不楚的干系。
可是,奶奶明明是有意将她指给太子的啊!她将来可是要做皇后的人!谁要一个三皇子啊!
当即脸色一拉,才要说话,却见周围人的视线。
谄媚拍马,有意亲近,小心恭敬。
心头虚荣登时膨胀。
又看了眼云挽歌,到了嘴边的骂声,变成了,“哼,你知道就好!”
人群外。
一位听到动静前来管事的宫中女官闻言,眼神骤沉,看了眼云挽歌,又阴寒寒地看向云诗诗。
云挽歌笑了笑,转身便走。
而身后,无数人围向云诗诗,一时间,竟很有众星捧月之势。
让原本就高傲的云诗诗,更加飘飘然露出骄矜姿态。
那女官冷着脸,看了一会儿,对身后的小宫女说道,“去,将刚刚的事端,事无巨细一字不漏地转告给太子和三皇子殿下。”
小宫女领命,匆匆退去。
云挽歌随众人井然有序地过了永和门,太保门。
遥遥地,便看见那数百丈之外,巍然矗立的金銮殿。
心下登时就提起了几分。
那个人会不会此刻,就站在那里,低头,会看到她,正穿过这壮丽重檐的宫门,朝他那里,一步步靠近?
她垂了垂眸。
却听到身前有另外几人低声议论。
“听说今日受朝拜的,是太子殿下?”
第116章 议论,隐怒()
“陛下还是身体不适么?”
“嗯”声音又低了几分,“听我爹说,前两日,陛下不知怎么地,又是一阵吐血气虚,太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
后头没说出来,大概是害怕犯忌讳。
“唉,这陛下的身子如今怎么这般不堪?那国师呢?”
云挽歌眼睑微动。
“国师啊,这就不知道了,最近这些日子似乎都没上朝。”
“是么?不会今年的灯会,国师不参加吧?”
“那不能,我爹说了,宴席不来的话,夺彩大会也是必定要来的。”
“虽说传闻里国师确实咳,不过国师那副仙姿,连我身为男子,都忍不住想多瞧几分呢。”
“嘿,你这小子!连国师都敢想!”
“哈哈,大实话,要不是因为国师,谁想来这烦死人的灯会,不如在家搂着我那两个小童快活。”
“啧啧,我听说你那两个小童就是照着国师的长相来寻得?”
“嘿嘿,可别怪哥哥有乐不同享啊!今儿个晚上,你到我那外宅里头,我让你也搂着咱那‘小国师’神仙一把哎哟喂!”
那面色青白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男子忽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蛰了下腿。
痛得惨叫一声,一下扑倒在地,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吓了旁边几人好大一跳。
那人颜面丢尽,暗骂几声,刚要赶紧爬起来。
后头却走过来一人,好巧不巧,正好一脚踩在他撑着地上的手背上。
还力重千钧。
“哎哟我的娘喂!”
男子又是一声惨呼,张口便骂,“瞎了你的眼,敢踩老子——”
话音戛然而止。
他愤怒中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张半隐晦暗半生玉泽的面容。
阴阳脸!血牡丹!
“抱歉,失礼。”
云挽歌挪开脚,神色有些冷。
那人‘噌’一下爬起来,谄笑着直摆手,“无妨无妨,没有踩到。”
旁边的人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手背看着似乎骨头都断了,这还没踩到?
云挽歌却并不理那人的媚笑,又淡淡地道了歉,便继续往前走了。
那人在后头笑着还想追,却被云挽歌身后的一个白衣侍卫回头盯了一眼。
那眼神,跟针刺一样,一下扎得那人遍体生寒。
当即就愣在原地。
直到后头有人叫他,才回过神,惊觉裤裆居然湿了,身边一众男女皆一副厌恶恶心模样。
顿时恼羞恨不能死,落荒而逃。
前头。
云挽歌直走到金銮殿前宽丽的广场前,心内那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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