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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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往事-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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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热水本来是她给许怀勐准备吃药的,砸完,许怀勐自知冲动,有点后悔,又拉不下面子。只愣愣问了一句:“你……烫着没有?”

    霍皙低着头,半晌,才蹲下把碎了的杯捡起来扔到墙边的垃圾桶,又挎上自己的包,背对着许怀勐:“我走了。”

    “有事儿……您让胡叔给我打电话吧。”

    她走得急,连衣服都没换,背着那么个大包,看的人心里难受,许怀勐想追出去,感觉心脏不太舒服,赶紧捂着心口坐下来。

    霍皙冲出家门,始终低着头,迎面撞上个结结实实的胸膛,发出沉闷“咚”的一声。

    许善宇捂着胸口,撞的硬是没忍住咳嗽了两声,他看清是霍皙,开始大声数落她:“你瞎啊,走路不会看人吗?”

    霍皙当听不见,躲开他往左走,许善宇不依不饶,她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堵。

    “干嘛去,跟你说话听不见?聋啊?”

    霍皙彻底急了,情绪爆发狠狠推了许善宇一把:“滚开!!!!”

    许善宇被震慑住,讷讷瞅着霍皙通红的眼睛和这一身狼狈相,懵了:“……老许打你了?”

    霍皙恨恨从牙底挤出四个字:“一丘之貉。”

    许善宇正琢磨着这一丘之貉是个啥意思,霍皙已经推开他走远了。

    今天沈斯亮在外头应酬,喝了点酒,但是不多,也没开车,他一个人儿从吃饭的地方出来,独自来了霍皙之前一直住的房子楼下。

    他敲门,敲了三声。里头没人应,他又敲。

    霍皙不一会儿出来给他开门,看见他也吓了一跳:“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回家,看你楼下灯亮了,就知道你回来了。”沈斯亮这酒虽没喝多,但是也隐隐有点到量,他瞅着霍皙笑,笑的暧昧又炙热:“二朵儿……你真好看。”

    她身上穿了件烟灰色的睡衣,软软滑滑的,身材隐约可见,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透视风情,很勾人。

    霍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拉他进来,大半夜的,俩人在走廊这么说话,楼上楼下的邻居指不定该怎么想了。沈斯亮被她拉进来,门关上,他开始耍流氓。

    先是给霍皙堵到墙上,作势就亲,霍皙挣扎了两下,蹙着眉:“沈斯亮。”

    “嗯。”

    “你身上有股味儿。”

    沈斯亮一愣,放开她,低头闻闻:“不能啊,爱干净着呢,天天都洗澡。”

    霍皙幽幽的:“香水。”

    还是劣香。

    沈斯亮松了口气,跟她坦白:“今天劳显来了,给他接风,他爱玩儿,准是在他旁边坐着的时候身上沾的。”

    “我保证,什么都没干。”

    今天去那地方乱七八糟,劳显又长了张招风的脸,俩人谈完正经事儿他就下去跟人家跳舞了,沈斯亮一人儿坐在里头等他,期间过来两个姑娘,问,您自己?沈斯亮这人对姑娘向来留几分情面,拒绝的也很委婉,他朝人家抱歉笑笑,不好意思,有伴儿了,哪,底下跳舞,穿蓝衬衫那个就是。

    劳显在里头跟人家都玩疯了,一边跳一边跟沈斯亮招手,俩姑娘看了,捂着嘴乐。起身跟沈斯亮碰了碰杯就走了。

    估计那香水,就是那时候沾上的。

    霍皙听了以后发笑:“那你不是把劳显也给坑了吗?”

    “坑了就坑了呗,他在南京不老实,来北京也不消停,就当哥们儿帮他收敛收敛。”

    沈斯亮有个堂妹,从小学舞蹈的,以前去南京比赛的时候沈斯亮让劳显帮着照顾过几天,谁知道这丫头回来以后对劳显念念不忘,这么多年一直心里惦记。沈斯亮劝过几回,她不听,劳显这边知道人家心意以后也不表态,装傻充愣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回来了北京,也算沈斯亮帮小堂妹报个仇。

    霍皙挣开他,给他扔到沙发里:“你老实待着,我去给你倒杯水,一身酒气,难闻死了。”她去厨房,沈斯亮坐也坐不老实,去她客厅书房转悠。

    这么晚她还没睡,书房的台灯开着,笔记本电脑也亮着,桌面上倒扣着一本书。

    还是之前她一直钻研的高级语法,沈斯亮拿看了看,又扣回去。正好霍皙端着水出来,水晶梨被她切了两块,剔了核,用冰糖化了泡在小盏里。

    沈斯亮接过来也不喝,一只手掐着小茶盏,望着她忽然问:“今天烫着哪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有个匿名评论的读者,始终在免费章节刷零分表达自己对文章的厌恶,我说不喜欢就不要看了,然后有另一位读者说你知道什么叫言论自由吗。

    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

    支持一切认真看文的读者对文章发表批评或者鼓励,但是这种恶意攻击真的无能为力,你说回去,说作者霸道听不得批评,你不说,心里又憋屈。

    真是有点郁闷,在这里吐个槽,希望不要影响到大家。

第41章() 
40

    沈斯亮接过来也不喝,一只手掐着小茶盏,望着她忽然就问:“今天烫着哪儿了?”

    霍皙闻言一顿,转过身收拾桌上的东西,没事儿人似的:“谁跟你说的,没烫着,就是就是有点红,回来擦点药,早没事儿了。”

    “给我看看。”沈斯亮作势要掀她裙子,霍皙往后一退,正好露出肚脐附近那一片红,上面确实涂了点药膏,还有星星点点几个小的水泡,沈斯亮认真看了看:“你这个,得把泡挑了,要不挤破感染有你疼的时候。”

    说完,他还真满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要挑,霍皙给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我不挑。”

    “听话。”沈斯亮劝她,说是劝她,其实一点也没有商量的意思。

    他干这活儿还挺有经验,用打火机把针头烧的微微发烫,手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弄破了,然后用棉签细细引流,又涂了点盐水,最后用纱布给包好。

    霍皙坐在沙发上,他蹲着,她一只脚踩在他肩膀上,只要有一点点疼,她就呲牙咧嘴用脚踹他。

    “沈斯亮。”

    “嗯?”

    霍皙颇为享受他的服务:“你动作挺熟练嘛。”

    沈斯亮笑了一下:“以前在学校拉练,钻林子一跑跑十几公里,回宿舍一脱袜子,脚底板全都是泡,那时候我们宿舍一共八个,一水儿的扳着脚丫子挑,你不挑,第二天出操就得挤破,到时候更遭罪。”

    霍皙构想了一下八个热气腾腾小伙子脱袜子的画面,皱了皱鼻子:“你真恶心。”

    “这有什么。”沈斯亮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坐在地上,一本正经跟她扯瞎话:“人都吃五谷杂粮,跟你上厕所一样,何况我们那个往大了说叫锻炼身体保卫祖国,倍儿高尚。”

    屋里开了一盏地灯,霍皙窝在沙发里,微微蹙着眉,她穿着睡裙,洗过澡以后身上很香,散着头发,半湿不湿的头发软软的,妩媚的披在肩膀。

    沈斯亮盯着她看,总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光是身体,还有神态,那种相对于以前更成熟,娇矜的神态。脱离了女孩样貌,真正具备成为一个女人的神态。

    那种神态——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

    他捏着她的手,看着她说:“二朵儿,你真变了。”

    “变成什么样儿了?”霍皙弯腰逗他,大眼睛不躲闪:“是不是觉得我老了,配不上你了?”

    “不是,变好看了,以前……顶多算是一黄毛丫头。”

    “那真难为你,跟我这么一黄毛丫头没脸没皮扯了这么多年。”

    沈斯亮赶紧往回找话头:“那时候我也没多好,咱俩半斤八两,我不委屈。”

    “少来。”霍皙踢开他:“指不定以前用这些话忽悠了多少人。”

    他那一肚子的鬼心眼儿,真心想哄你的时候,那些词儿,那些话,信口拈来,满嘴跑火车。

    以前武杨小时候总喜欢追着人家女孩玩儿,大家伙笑话他是人家女生身后的尾巴,他就义正言辞的说,你们懂什么?

    女孩子软软的,白白的,看着就想让人咬一口,像门口张奶奶卖的鸡蛋奶油冰棍。

    那时候这孙子才七八岁哎!听得一帮小男子汉害臊,纷纷表示不带他玩儿。

    只有沈斯亮支持他,他说武杨,你要是把这比喻用在咱作文里,保准老师给你写个优,武杨以为自己找到知音了,还真就把沈斯亮这建议写到作文里了。

    只见那篇语文老师周末留的作文《我的妈妈》中,武杨这样写到:

    我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她有着白皮肤,长头发,穿花裙子,我觉得我妈唱起歌来的样子像门口张奶奶卖的奶油冰棍,要不然,我爸爸怎么会每天一下班,就会亲我妈妈,爱不释口……

    后来,武杨因为这篇作文被找了家长。被他爹按在门口的石凳子上打的屁滚尿流,趴在床上三天没去上学。

    他爹教训他的时候这厮还嘴硬,都是沈斯亮教我的!他让我这么写的!

    你胡说八道!武杨他爹怒了,抄起鸡毛掸子还要再打,小王八蛋你别什么锅都推给别人背!斯亮教你的?人家斯亮能教你这个?他作文拿了全年级评奖第一!用得着这么教你吗!!!

    武杨不服气啊,第二天一瘸一拐的拖着屁股去学校走廊看展览,结果沈斯亮的作文不但被老师评了优,还给贴了三朵小红花!

    他在作文里情真意切的写道,我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她生了我,又生了弟弟,虽然离我们而去,但是我和弟弟会永远记得她,我最喜欢妈妈在我每天放学回来的笑容……

    那时候这孙子文笔真好啊,差点都给武杨看哭了。

    眼瞅着都下半夜了,沈斯亮还没走的意思,霍皙问他,你不回家?

    “不回,等我打着车回去,天都亮了。”

    “我是说,回沈叔那儿。”

    “就这么不待见我?”沈斯亮不太高兴了,这么晚来看她,她可倒好,一直想把人往外撵算怎么回事儿?

    霍皙坚持:“我明天还得上班呢,真不行。”

    沈斯亮从地上站起来,挺幽怨:“行吧,那我走了。”

    霍皙送他,一直送到门口,等他要走的时候又拉着他的手:“沈斯亮,如果……我现在不做这份工作了,你支持我吗?”

    沈斯亮愣了几秒,随即坏笑问她:“挨打挨怕了?”

    “不是。”霍皙想了想,靠在墙边望着他,跟他说自己的真实想法:“是觉得做这行累了,干什么都看不到头,以前去报社,心里挺有热情的,觉得一定能做出成绩,后来经历金能那档子事儿,社里那些人对我都客客气气的,人和人之间总是隔着一层,做什么新闻,都说,你觉得能报就报,报了也不怕。”

    “这样挺没意思的。”

    沈斯亮知道她的心思,她最近一直学以前落下的外语,虽然不能跟正经院校毕业的专业学生比,但是她肯钻研,也是真喜欢这行。

    霍皙今年都二十五岁了,可是好像始终不太适应那些你来我往的人际关系,做什么不要紧,关键是为人处世,他怕她再吃亏。

    “你喜欢做什么都行,但是要因为单位里那些人阴阳怪气就受不了,二朵儿,以后不管你在哪个单位,都有这样的人,这跟你干什么没关系。不是你不舒服就不做,是你得适应他们。”

    霍皙被他这几句训的不出声,沈斯亮以为她委屈,不忍再说,赶紧哄:“不想干就不干,反正让你天天跟你们那劳什子组长在一块我看了也堵,趁早辞了完事儿。回头你想学,我就给你找学校,大不了重读,读完本科咱读研,读完研再读博,多少年我都等你。”

    “我再想想。”霍皙吸了吸鼻子,给他开门:“你走吧。”

    这种事儿还是要她自己做决定,沈斯亮不想干涉,而且对于霍皙当年上学的事情,他心里始终是有愧的,他吻了吻她脑门。

    “别多想,你想干什么我都顺着你。”

    她闷闷的应:“好。”

    门一关上,沈斯亮转身慢慢悠悠往楼下走,霍皙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沈斯亮的身影在夜风中渐渐走远了。

    霍皙猛地转身往洗手间跑。

    水龙头开到最大。

    顿时屋里被水声充满,她伏在洗手间的水池上,难受的蜷着,良久,才慢慢直起身,回到床上,闭眼睡觉。

    ……

    第二天一大早,霍皙一出门,就被家楼下的许善宇堵了个正着。

    看见霍皙出来,他跟只大黑狗似的就扑上去了,活像谁派来抓/奸的,他狐疑往她身后看:“就你自己?”

    “这不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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