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的,周磊父母拉着周福那叫一个老泪纵横。
想到在这远离家乡几千里远的地方还能见到族人,真的是感慨万千,之后还不停地唠叨说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在这关外扎根了,想回小周村那是没有希望了。
老年人么,对于落叶归根的想法很强烈,周福不好说什么,只能安慰他们放宽心,以后的事情谁知道,没准以后安定了,生活条件好,那时候再回小周村也不是不可能的。
对于没有出过远门的周林小弟对外面充满好奇,这时候好不容易有个从大城市来的,于是周福就成了他的十万个为什么,围着周福问东问西,而周福也耐心的解答着,跟他说着外面的见闻,高楼大厦,色彩缤纷的霓虹灯什么的,惹得周林对面的世界更加好奇了。
晚上周磊一家人挽留周福在他家留宿,周福也不好推辞,反正在哪里都是一样,于是就和小周林睡在一张大炕上,晚上又被周林拉着说了大半宿,搞的周福最后实在是困极了。
之后又待了一天,知道自己爹娘的情况,周福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了,将货物送上火车之后,安排好一切,就和关三说自己想要回趟河南老家。
关三知道周福的情况,任由谁发现十几年后,自己爹娘还活着,肯定会等不及要回去看看的,人之常情吗,所以满口答应了,叫他安心去,路线熟悉,这些皮货有他一个人就行了。
于是周福就上了这一趟最早的火车,看着到了河南的地界石碑,周福刚恢复一点的心情又一下紧张起来。
周福从周磊家那里打探到自家这些年的情况,当年饥荒那叫一个厉害,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最后树皮都没得吃了,好不容易熬过了旱灾,政府可能迫于某种压力,拨了粮食救灾,也就几斤陈谷子,虽是这样毕竟有口吃的,也救活了不少人。
周福爹娘名叫周水生和,杨枣花,二弟名叫周禄也因为这点粮食活了命,可是他爷爷奶奶在逃荒的时候,见大孙子周福走丢了,心里一着急,加上没有吃的老两口就一病不起,没几天就走了。
灾情是结束之后,政府鼓励灾民各自回家,加上由于小周庄位于河南河北山东三省交界的地方,即使现在政令虽说统一了,但是也是三不管的地界,更别说以前军阀混战的时候。
土匪山贼横行,土财主和保安团互相勾结欺压村民是常有的事,所以当地人们的日子很不好过,这不就有很多像周磊这样过不想去的人家就举家跑到关外找生活吗。
但是大部分还是觉得故土难舍,想着再怎么辛苦受罪,都想死后自己的这把老骨头埋到自家的祖坟里,不想百年之后做个孤魂野鬼。
也有不少觉得不能离开,因为他们家都有不少在以前逃难走失的亲人,怕搬家之后他们回来找不到家,虽然知道这种情况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但是有个念想总比没有强。
而周福家就是最后一种情况,周水生夫妇在大儿子走丢之后没少哭,后来即使生了小儿子周寿之后也没有停止过托人帮忙打听,为此到现在每年都要剩下两三斗粮食托人打听。
别看这两三斗粮食还不够吃一人吃几天的,但在一天两顿稀的周家可是不小的负担了,周福听了很是感动。
看来自己的爹娘没有忘记自己这个儿子,吃糠咽菜都没停止过打听自己,反倒是自己有钱吃好的喝好的,却也没有回去找他们,很是自责,就觉得自己很不孝。
为此,周福在上火车前买了很多东西,有奶糖,外国巧克力,牛肉罐头等各种新鲜吃食一大包,还有自己收购的好些毛皮,再加上“马上有”送的各种风干的肉干和山货。
“老爷,这是走亲戚呢?”赶着驴车的一个老乡看着周福穿着厚实贵重的貂皮大衣和毛帽,在大包小包的行李,一路上枯树山包却看得津津有味,也只有远离家乡人才会有这种兴趣,加上一口京片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于是笑着问道。
“不是,回老家呢,十几年没有回家,这不打听到家人的下落立马回来看看。”快要到家了,周福心情非常的好。
看着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两旁的田地,和远处的山林,在赶车的老汉一句有一句的闲聊着,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小周庄。
看着村口的大樟树,树下的大磨盘,小时候和小伙伴们围着大树玩老鹰捉小鸡,大人们没事在磨盘旁坐着唠嗑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周福眼眶顿时红润了。
擦了把眼睛,周福强忍住哽咽,给了老汉车资之后,就拎着两大包东西进村了。
现在已经快到十一月份了,天气寒冷,乡下人有没有抵御严寒的毛皮大衣,所以除非有事,不然都窝在家里猫冬呢。
小周庄虽有个小字但却不小,两百多户人家,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走在不是很宽敞的泥土村道上,看着还是以前熟悉的土墙房屋,反而越要到家门口周福反而有些不着急了。
这时,一个驼背的白发老奶奶看门看见周福站在自家门口,问道:“少年,你找谁呀?”
“你是七奶奶吧,您老这些年身体还好吧。”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太,周福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同族的七奶奶,他小时候就经常到她家玩,没少和小伙伴偷她家后院的桃子梨子等果子吃。
当然也没少被这位小脚的七奶奶在后面追赶,不过没有恶意,单纯的怕他们翻墙摔伤了,叫他们进来摘不干不听,非要偷,农村小孩子嘛,主要不是为了吃,而是一群小伙伴聚在一起玩觉得刺激。
毕竟都是一个村还是一个族里的,一些自家种的果子算什么,两家关系很亲厚,所以周福对这位慈祥的七奶奶很是喜欢影响很深。
“你是?”七奶奶可能年纪比较大,眼神和记忆都不太好,就是走近看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是谁。
“是我呀,小福子。”周福见七奶奶不记得自己,连忙摘下毛帽和围脖,低头伸着脖子凑到她眼前让她仔细看。
七奶奶眯着眼睛仔细看着眼前的青年,是有七分像,再听了周福喊自己七奶奶,她虽然老,但是族里那些小辈的声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而此刻这个青年的声音像极了十几年前走丢的一位族孙的声音。
七奶奶伸出干枯的老手,颤抖着摸着周福的脸,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小福子,你是小福子?”
“是啊,你忘了我以前经常偷你家的果子,你满村追着我跑得事啊。”周福大声的说着以前的趣事证明自己是小福子无疑。
“是得,是得,错不了错不了,小福子啊,你这些年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奶奶和你爹娘想的你好苦,怎么也不回来啊,你爷奶咽气前还念叨你爹一定要找到你。”说着先是拍打着周福。
后来就纯粹的抱着周福大哭起来,周福跟着也是泪流满面。
老太的哭声动静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他儿子周木生和几个孙子连忙跑了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之见老娘抱着一个青年大哭。
而青年穿着毛皮大衣,比他在县里见到的那些财主老爷身上穿的还要好,肯定不便宜,而且自家也没有这一号亲戚,心里就有些担心自己老娘别认错人,弄脏了人家衣服到时候买了全家都赔不起。
第三十三章 衣锦还乡(二)()
第三十三章衣锦还乡(二)
“娘,这位兄弟是谁呀?”周木生上前赶忙拉开自己老娘问道。
“这是你阿福侄子啊,十几年了终于回来了。”七奶奶来着周福的手,欢喜的将这消息分享给自己的儿子。
那个阿福,莫非是老三家的大小子,这走丢十几年了,也找了十几年都没有消息,现在自己居然说回来就回来,看打扮好像还发了大财是的,周木生听了老娘的话一时也有些惊呆了,不敢相信,感觉像是做梦。
“木生叔,是我呀,小福子,我回来了。”周福见周木生也是一脸不相信,笑着重复道。
周木生听了,好一会儿回过神,看着有几分相似的模样,周木生惊呼道:“小福子,真的是你回来了。”
“是啊,是我回来了。”周福这会就算回答千万次这样的问题也丝毫不感到厌烦,这是十几年来梦寐以求的亲人的关心。
“好好,回来就好,别在外面站着,赶快进屋。”周木生这时候也相信了,因为没有任何理由冒充走丢十几年的人,而且周福家可是穷的叮当响,根本没有什么可图的。
拉着周福还没进门,好像想起什么,对着后面的小儿子说道:“满仓,赶快通知你水生叔,说阿福回来了。”
叫满仓的小子一听,“诶”的一声就答应着,将周福的包裹塞给了自己大哥丰收就急匆匆的跑去送信了,十几年的不见的小兄弟回来了,他也是非常高兴。
要是平日里他爹叫他干活可没有这么积极,虽然他现在也很想和周福叙叙旧,但是想到水生叔老两口这些年来的思念是非常不容易的,有了消息还不得马上通知他。
进屋后,七奶奶拉着周福的手坐在炕上说着这些年他家发生的事情,他家这些年里过的很不容易,感慨他这次回来就好了,他爹娘再也不用整日惦记着了。
“娘,你现在叹什么气,小福子这次回来,看着这穿的这样柔软缓和的毛皮大衣,肯定是发了大财了,以后他三叔家可不愁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是吧阿福?”木生媳妇倒了杯茶上来,就一直摸着周福的貂皮大衣。
“呵呵,算还行吧二婶,比平常人家好一些。”周福笑着回答着。
由于周福这一房子弟不是太丰盛,不像其他方都是十几个,周木生那一辈也才六个,所以按金木水火土后排大小,所以周福喊水生媳妇二婶也是正确的。
“来,叔叔给你们吃好东西。”说着周福就将趴在门口的几个孩子招呼了过来。
“你们福叔给你们好吃的还不过来,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水生媳妇看着三个孙女有些怕生不敢上前,于是大声骂道。
然后又笑着对周福介绍说道:“这是你丰收大哥家的三个闺女,还有一个男娃和满仓家的一个男娃还小,正在睡觉呢。”
“哦。”看着三个,大的也才六七岁,小的三岁左右,穿着打满补丁,脸上冻疮厉害的小姑娘,周福有些不忍心,虽然天津穷人不少,可是在他周边再穷孩子都还是比较利落的,脸上也不像有这样的冻疮。
周福自古以来人们重男轻女的观念从未消失过,尤其是在农村,除了传宗接代的思想之外,更多的都想着家里有男娃以后也好多一个劳动力,家里条件会好一些。
于是没事拼命的生,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孩子多负担也就越来越重,还没等孩子长大成劳动力,自己却先活不了了,而生下的女娃好一点的给口吃的不让饿死就行,甚至有的狠心人家刚生下来就在尿桶里溺死了,留下来的没多大就得干家务,大了之后就被换了嫁妆。
想到这周福虽然有些不忍,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改变,他只是一个小市民,那有那么大的能力,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以后绝不让自己的女儿过这样的日子,要让他吃好的穿好的上学学知识,准备丰厚的嫁妆嫁个好人家。
“来,吃糖,这可是外国的巧克力,剥开外面的金纸就可以吃了,这东西可好吃了。”说着周福一人抓了一把巧克力,剥开一个教着他们怎么吃。
三个小姑娘可还没有见过金色的糖纸,小心翼翼的剥开金纸,生怕弄坏了,看着里面黑色的糖果,在边沿咬了一小口。
含在嘴里,刚才是还有一股苦味,可是一瞬间就没有了,之后是一种醇厚的奶香味,虽然她们不知道醇厚奶香味是什么意思,但是非常好吃还是吃的出来的,一时间眼睛都享受的眯了起来。
“阿福,这个什么巧什么力是不是很贵?”看着孙女享受的样子,还是外国糖果,木生媳妇就问道。
“是巧克力,还好,也就几块大洋吧。”周福笑着,没有在意的老实回答道。
“几块大洋,我的老天爷,这比我们一家一年的开销都多啊。”在座的几个大人听了都是大吃一惊,原本还想着看着包装应该比县里的糖果贵一些吧,几毛钱顶了天了,没想到居然这么贵。
“来,给奶奶帮你们收着留着慢慢吃,不然以你们贪吃的性子还不得一顿吃了。”木生媳妇虽是这样说,但是却根本不给三个孙女别的选择。
虽然知道到了奶奶手里自己肯定吃不到了,会被奶奶给弟弟吃,可是她们哪有别的选择,只有不舍得交给奶奶,要不是周福在场,那颗被她们咬了一口的可能也不会留下。
见二婶拿着巧克力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