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日专心开始查他的行踪，才发现翡馨璧其实事情还挺多的，并不像我想得那么悠闲无聊。我人在夏府，或者磐殿楼，堂而皇之地派我的两个粉团下人轮流地去找他。暗跟不是好办法，一眼就给他看到，反而不好交代，美其名曰怕他突然决定要走，所以时时和他保持联系，让人带话给他，告知自己在哪里，其实是打听他去了哪里。我在青城呆了也不少时间了，除了知道有个钱门镖局，有个红岳楼，有个夏府，有几个食肆，基本上就是对青城的情况一无所知。就这跟了他两天的功夫，我就知道了除了钱门，镖局就有大大小小二十来家，大部分都是想和钱门抢饭吃，又抢不过，所以还都靠着钱门分些来不及走的镖给他们，彼此之间关系复杂。这次钱门被墨家搅局，生意被这些小镖局抢去不少。这些镖局的掌门和翡馨璧都有来往，他对钱门的了解，怕不是从这些人那里打听来的。青城大大小小的官邸也不少，很多京城的官，在这里都有官邸，一年四季都会过到这里来休闲，连墨家也不例外。翡馨璧和墨家也打交道。墨少城这几日就在青城，不知他们在墨家的府邸，打不打照面，若打了照面，又如何打交道。青城气候好，风景宜人，有山有水，实在是个好地方。这样的地方，人一多，鱼龙混杂，暗地里的势力争斗一定不少。夏家并没有亲戚在官府，却在青城逍遥地做着首富，没有人来搅扰，这里面，不知有没有翡馨璧的功劳。他一日里，不知要见多少人。食肆，红楼，书馆，茶馆，戏场，或是某人的府邸，都是会面的地方，或是群聚，或是单独会面，一日里基本没有停的时候。我这样派人去，他多少也知道我的用意，但是他也不瞒我，还会托人带话回来，告知我他为何和某人会面，什么时候又要去哪里。他这样明人不做暗事的样子，倒显得我有些小气。
他这样勤快，自然知道的事情多，我这般懒惰，自然什么都不知道，我心里释然。
我趁他不在夏府的时候去找夏语初。他见了我，头一句话就是，“翡少现在不在，要过几个时辰才会回来，要不要我差人去找他？”他以为我不想见他，没话跟他说。
我打了个哈哈，说，“没事，让他去忙，我等等他就可以，我也闲得无聊，就和你先聊聊吧。”
难得我给他好脸色，他即便不想留下来陪我聊天，也坐下来了。我还没开口，他就先心急地问起来了，“小倦你想聊什么？是不是想问问轻眉的情况？难得你这么关心她，她这几日挺好的。我虽然知道，这也不是很方便，但是你如果想去看她，你尽管去看她好了。这几日，最重要，是她高兴，其他我也不计较。”他倒也是大方，不过我不是来问柳轻眉的情况的，有他这么悉心照顾，也不用我来问，有事他自然会先说。
我说，“我知道你对轻眉照顾周到，我也就不问了，只要你上心一日，我就一日不问。”
他点头，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嘴上说的大方，其实也不见得真的不介意我去看柳轻眉，怕是知道要拦也拦不住我，所以才这么大方。
我先喝茶，反正时间多，我也不能显得太急。喝了半盏，我才说，“你上次跟我说起过翡少的脾气，你和他时间处得长，自然对他了解。我原来也不是很关心，但是现在要跟他上路，总要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免得我又不小心做了什么事，让他自己跟自己生闷气了，你说是不是？”我说话直接，反正我今日说的话，他自然都会去告诉翡馨璧的，翡馨璧听到了，自然也能猜出我的用意，所以也不劳绕弯子。
他说，“是是是，这是自然。不过翡少的心思，我也不是很能猜透，很多时候，还是要你自己琢磨。”他先找借口把不想说的话给堵了。
我笑，“这个自然。”我又喝了一口，才继续说，“我总觉得他除了和你，和谁都不是很亲近，和他打交道的人，都好像有些怕他。你说我是不是感觉错了？”我总觉得习总镖头一早就见他有些头疼。
夏语初笑，说，“你都感觉到了？翡少在青城有个外号，叫恶少，不过没有人敢叫。”
我听到了，有些意外，抬头看他，茶都忘了喝。我看他就是有些淡，一付将就着理你一下的样子，心思深一些，没看出他有什么恶来。不过，看习总镖头对他的态度，夏语初说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夏语初接着说，“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他是有仇必报的人吗？谁要是得罪了他，他是一定要让这人后悔也来不及的。不过你放心，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得罪的人，我看他对你就挺容忍的，一路上，你真要是做错什么事，给他道个歉，说几句软话，就没事了。别人那样对他不行，我看你，准行。”他突然又笑得有些调侃，说“再不你就像那天一样，眼眶里挂几滴眼泪，要流不流的，他准保什么都原谅你了。”
我瞪了他一眼，给他一点好脸色，骨头马上就轻了。夏语初这么一说，我又想起当日翡馨璧对付那个向他来挑战的人的手段来了，确实没给人后悔的机会。我又问，“你又怎么知道他对我容忍呢？”我还感觉他脾气挺大的，“我看他对你很容忍才是。”
夏语初很不为然，“我和你怎么能比？我和他从小一起大，不知平时让了他多少，他才当我是个朋友。你就这么冒冒失失跑出来，也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他就要把你带来带去的，管着你，不让你出事，你说他对你好不好吧。我怎么能和你比。”
我笑，夏语初，他不是在吃醋吧？我和翡少，那真是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
他还没说够，完了又说，“你不问，我还不说，你一问，我倒是一定要说，那天在钱门镖局门口，和你拉拉扯扯的那个人，是墨家的少爷吧？我看到你们两个当街暧昧的样子，都不想理你，别说翡少了，他居然还要带你走，我真是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倒是他不说，我也忘了，他一说，我倒一定要问他一下，“我和墨少城再怎么着，招你们，惹你们了？要你们来看不顺眼？我又没有娶你们的亲戚，更没有娶你们两个，你们管那么多干什么？还有了，墨少城爱说什么，爱做什么，我也管不到他，你听到了，看到了，也罢了，你都去告诉翡少干什么？”我还比他有理。
夏语初看着我，有些急急地争辩到，“小倦，你又说错了，我和翡少，怎么能比？你是轻眉的哥，是我大舅子，我见你行为不检点，那生气，是为了轻眉生，和我有什么关系？翡少那气，是为了自己生。他对你，那心思，可深了，谁都看不透。”
我不以为然，“翡少对我有什么心思了？横竖是管头管脚，左右看我不顺眼。”我自认为一点都没有说错他，我和柳轻眉，他咒我们不会长久，我和墨少城，他又看不顺眼，到现在，我做过的哪件事，他是一力支持，没有挑刺的呢？
夏语初比我更不以为然，他说，“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翡少从来不是爱管闲事的热心人，他愿意为我出个头，你不知我心里要谢他多少。”我呲了一声，那天如果不是翡馨璧拉开我，他还不已经给我打死了？还说翡馨璧不管他。他见我这个样子，很不服气地人都坐直了，看着我说，“你不要不服气，你说你第一次来找我麻烦的时候，他有没有管？他好歹和我算个朋友了吧？见我给你那样戏弄，也不出手。上次他救我，一半是因为不救要出人命了，不能不救，另一半，不是为了你？你以为你打死了我，你就有好日子过了？我家里就我一个独子，你杀了我，我父母就不会全力来通缉你，想办法杀掉你？柳轻眉就会好好地跟你过日子了？不说孩子，她家里人也不会让她跟着你。你这个祸，闯得可就大了，今天你也没有这么逍遥坐在这里喝茶。”他见我没话可说，又说，“你和翡少两个人之间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就敢说，他从来没有出手帮过你？他对你管头管脚，那是恨你不成器，也是因为他对你有心思，他怎么就没有恨我不成器呢？那天在雅枫，他可是站在你那边，一点面子也没有给我和嫣色，我都跟他交往了这么长了，你算个老几？说起来，我还生气呢。翡少心思是深，不过就是我这样不上心的人，也能猜个大概出来，你不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吧？”
他说了一大堆，口都干了，拿了茶就喝。
我闷头坐着，没吭气，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他喝完了茶，又接着说，“翡少为了你，可吃了不少苦头。他年少的时候，可张狂了，谁都不放在眼里，要什么就直接说，连追个女孩子也是这样，人家敢说个不字，就一拍两散，从此再也不要想回头。他要是开了口，谁敢说不？那次在江上领头追你，你停都没有停一停，搞得他一点面子也没有。他又不死心，在意江上下游找了你半年，也没有个下落。回去，给人笑了半年，说他也有这么没有面子，被人甩的时候。自此他的性格都有些变了，对人都淡淡的，要什么，再也不开口问别人了，都要别人送上门，才要。”
我仔细听着，这些事，我都不知道，连想都没有想过当年我的无意之举，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
夏语初说开了，也停不下来，接着说，“后来吧，你说你跟了谁不好跟，非要去跟那个翡庄主。”
我听了这话，抬头看夏语初，我跟着翡罄黎，又哪里招惹了翡馨璧了？
第30章卷 一结尾 别青城（）
作者有话要说：
卷一结束。
以下章节已被合并，请直接跳转到56章。
他却又不说了，他说，“我再说下去，变成嚼人舌头了，这些事，还是留着以后路上，你问了翡少，让他自己跟你说吧。不过你可要问得小心些，翡少最恨人拿他跟翡庄主比了。”他说完了，就站起身，说，“我跟你聊得够长了，我要去看看轻眉，免得她醒了，找不到我，心急。”
我在肚子里哼了一声，是你看不见她着急，还是她见不到你着急。不过我也没说什么，由着他走了。问了半天，要问的没问到，没想问的倒是问了一大堆。翡馨璧若是真对我有心思，我还是不要跟着他的好。我又想起来当日我说要娶柳轻眉时，他说的那些话，怕不是只是说说而已，确实是动了心思。他对我左右看不顺眼，只不过不想我和任何人眉来眼去。想着想着，我又开始后怕，我早就提醒过自己，没事离他远些，我却没有做到。他不理我了，自己烦成那个样子，夏语初大婚的晚上，我喝那么醉，是不是因为他不理我？听到他要走了，又伤心成那个样子，眼泪都止不住。我对他，又是存的什么心？我是当他游啸龙？还是当他翡罄黎？
若是他对我无心，若我当他游啸龙，那当然没有问题。跟着他，有个人罩着。
若是他真对我有心，随便我把他当哪个都不行。我当他游啸龙，他必然不高兴。我当他翡罄黎，照夏语初的说法，那他就更不高兴了，到时候不知要怎么整我。我搞了半天，没有找到靠山，倒找了一堆麻烦。
我已经答应了跟他走，要怎么样才可以反悔，又不得罪他？我只不过想平时无聊的时候可以见到他，我可不想再和他搞得像和翡罄黎一样，我可没那么多力气伤心了，再这么折腾一回，就是我不想死，也由不得我了。
我不如和他实说了，但万一他对我没存什么心，岂不是又给了他一个笑柄？啊，翡少，你离我远些，你离我近了，我怕爱你爱得死去活来。这话也不知该怎么和他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墨少城鬼混去，不过我又不想把翡馨璧得罪了，最后他再不理我，连人也看不见，我还是蛮想看到他的。
这真是，让我左右为难。
我这样一个人动着心思，不知过了多久，翡馨璧就回来了。他见我在发呆，就问我，“又没事做了？怎么没有叫人来跟着我？”我光顾着和夏语初说话，和想自己的心事了，也没顾上差遣我的两个手下，我现在叫他们粉红，粉白，他们自然乘机找清静去了。
我说，“我在夏府呆着呢，你要走，总要先回来，所以不用和你通报。”我还挺能找到理由的。
他说，“在想什么心事呢？”他一落座，自然有人把茶送上来。
我看着他，说，“我在想，这一次跟你回去，是凶是吉。”
他失笑，茶喝了一半，放下来，说，“为什么会是凶？”
我说，“你这个人心思太深，我猜不透，又查人查得那么严，不管和你有关无关，谁做什么事都会给你知晓。我怕路上有心无心做事得罪了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