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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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庶女-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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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俨然回到了当年那晚她将陈初兰给推下阶梯。可是,一个是无意的,一个却是有意的!

    陈初兰的声音冷冰冰的:“是啊,幸好他没对我做什么,可要是万一有做什么呢?!三姐姐你因为害怕就非得把他带过来不可吗?你是在哪里遇上他的?附近就没有人吗?我想你只要呼叫一声他就不会逼你带他过来了吧!他现在可是大人眼中的乖宝贝!”

    “我……我……”陈初雪一脸混乱的样子,“我没想那么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初兰道:“好吧,我就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吧!”

    “四妹妹……”陈初雪眼中出现欣喜。

    却是陈初兰道:“仅因为大表哥的威胁,你就任他摆布,那假设说,有一日我们一齐遇上匪徒,那你岂不是因为害怕就先把我推出去喂刀子?!”

    陈初雪惊得瞪大眼睛,万万没有料到陈初兰居然会这么说。

    陈初兰躺了下来,翻了个身:“我累了,三姐姐也歇息吧!”

    “四妹妹……”陈初雪含泪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咬了咬唇,什么都没有讲下去。

    大船在滔滔河水中一起一浮,陈初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忍受着胃部里的翻滚。

    陈初雪始终坐在她的床边,低着脑袋,一动不动。

    屋中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

    这便是出行的第一日。此后日子飞逝。整整三天一晃而过。陈初兰都不知道自己在船上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只有夜间在岸边稍作停歇的时候,她才感到天地原来是那么得可爱。

    陈初雪眼见陈初兰是真的生气了,这三天都不敢触她的霉头,默默地进默默地出。由于陈初兰极少到上面去,居然没有人发现她们俩是“吵架”了。

    邱广裕的事,陈初兰,陈初雪,还有春桃,当然是绝口不提。“庶女而已。”邱广裕的原话。确实如此,她们说了,就算其他人都信了,那大姑奶奶指不定就大发雷霆,说她们诬陷她的宝贝儿子,她的宝贝儿子如今可是性情温良,哪会捏着陈初兰的嘴对她阴险说话的?而二夫人难说会不会为了安抚发怒的大姑奶奶,把她们三人臭骂一顿。

    没事她们何必自去找骂?

    但不管怎么说,之后邱广裕是没再来了。或许,因为他想让陈初兰知道的事,他已经表达清楚了——“我等你长大,来日方才。”

    陈初兰鸡皮疙瘩落一地。

    ……

    第四日一早,船终于到岸。二夫人领头的一行人下了船。之后派去雇车的随从去车行雇了一个车队过来,车队向济宁驶去。

    傍晚,到达济宁。二十七号人停歇在“客归客栈”。

    这个客栈是济宁城中规格较好的一个客栈,光是站在外头就可见其装潢之用心。但见那高高的楼檐下挂出一排彩灯,彩灯上夺目赫亮四个大字,把这客栈的名号映得老远就清晰可见。翠绿窗轩,朱红栏杆,大门洞开却还挂着晃闪闪的珠帘。珠帘卷动之际,酒香四溢。

    负责途中一应事宜的随从和客栈老板交涉妥当,然后就亲自领着自家的大小主子们向后方走去。那后方,原是个偌大的院子,院子里边,双层小楼,便是天字号房所在了。

    二夫人安排陈初兰和陈初雪住一间。

    春桃还有陈初雪的丫鬟绚香给她们各自的主子整理好床被,伺候她们换了衣服,便一起去了外间。

    晚饭自有人送过来。却是陈初兰连晚饭都没吃,就先躺下歇息了。她快死掉了。晕船后遗症在马车上一并显现了出来,好吧,或许她本就会晕车,只是没有晕船那么严重罢,却是这一回,官道上一路行来,她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四天来,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顶多喝点水。

    陈初兰翻身朝里,浑身蜷作一团,一想到还有好几天的水路,她就觉得恐怖!真不知道到时该怎么活!

    倒是陈初雪这个时候在边上轻声说道:“姨娘去求母亲了,很快就会请个大夫过来给四妹妹瞧瞧,兴许能开些晕船的药也不定。”

    “……”

    那日过后,她和陈初雪几乎没说什么话。当然,她晕船晕得快死也是个很重要的原因。

    “四妹妹,我……”陈初雪坐在她的床边,手里绞着一条帕子,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些什么。

    大概还是些“对不起”,“希望你原谅”的话吧!

    却是这个时候,外间大门有人敲门了。然后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接着,居然春桃和绚香领着一个官家打扮的小姑娘和她的丫鬟进来了。

    陈初雪惊地立即站了起来。

    陈初兰也撑着虚弱的身子,坐了起来。

    但见那是一个和她们年岁差不多的官家姑娘。黄色上衫,蓝色襦裙,头上扎着两个小丫髻。脖上戴着金锁,腰间挂着环佩。她鹅形脸蛋,大眼睛,小嘴巴,一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很是可爱。

    “三姑娘,姑娘,”春桃介绍说,“这是蓬莱县令的女儿,蓬莱县令接到调令,即要去往福建任职。因不便带上家眷,就让她母亲带着她和兄长先行去往京城外祖家暂住。方才他们才刚到这里。因客栈房间不够,再转去其它客栈又不方便,掌柜的就派人询问夫人可否让他们的姑娘到这边来,跟我们的姑娘挤上一晚。夫人一听说有官家家眷要同住一起,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派人把这位姑娘给送过来了。现下夫人正跟那蓬莱县令夫人一起吃茶说话呢!”

    “那明日……?”陈初雪问道。

    绚香接口笑道:“明日自然也和他们一道,一同进京!听说蓬莱县令夫人高兴坏了,连说正愁着她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不方便行路,谁曾想,竟遇上了我们这一大家子!”

    陈初雪便笑了。

    陈初兰也无力地扯出了一个笑容。她冲着那蓬莱县令的女儿弯了弯身上,抱歉道:“因为这一路晕得厉害,浑身没劲的,不能下床招待这位……姐姐还是妹妹?真是抱歉!”

    那蓬莱县令的女儿笑眯眯地道:“无妨无妨。”说着,她就行了一个万福礼,率先自我介绍道:“我叫苏蓉蓉,祖籍镇江,今年九岁,见过两位……姐姐?”她看了看陈初雪,又看了看陈初兰,眼睛眨呀眨,长长的睫毛好似蝴蝶会飞起来一样,真是太可爱了!

第41章() 
苏蓉蓉的性格就像她的外貌一样讨喜。甜甜的,软软的,真叫人恨不得把她抱住,圈在怀里,脸贴着脸蹭上一蹭。

    她很快就同陈初兰,陈初雪打成了一片。

    当然,确切来讲,她跟陈初雪相处的更好。因为陈初兰实在是无力爬起床来招待她,全是陈初雪在跟她谈笑交流。

    三人比较了一下年龄。自然是陈初雪最为年长。而苏蓉蓉五月生,又比陈初兰小了两个月。三人便姐姐妹妹地互相称呼开来。

    苏蓉蓉讲她家的情况。说她父亲是成康五年的进士,先被授广元县丞,后才升为蓬莱县令。“这次他是要去永春担任知州。”苏蓉蓉无不自豪地说道。

    难怪苏蓉蓉会自豪,短短七年,她的父亲就由一个八品县丞升任为从五品知州。从她的描述中,可以得知,她的父亲中进士应是第三甲,不属于朝廷着重培养的对象。却是她父亲能在任职期间,逐步得到朝廷的重用,可见他是一个极有能力,非常有才干之人。

    为何陈初兰会如此断定?因为福建是倭寇横行的重灾区!

    苏蓉蓉的父亲在蓬莱期间,定是治下有功,配合当地守军,狠狠地打击了这一带的倭寇。朝廷看中他的能耐,就升了他的官,让他前去福建配合抗倭。这话说回来,虽然福建抗倭前沿危险了点,但若他再次立功,那可真是前途无量啊!

    说完了自己的父亲,苏蓉蓉又讲起了她的哥哥。她说她父母年过三十才得一子,对她这个哥哥宠得不行。“十二岁了,哥哥他还跟个皮猴子一样。”她说起话来,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整个人瞧起来笑容不断,显然是个天真单纯,不识愁滋味的幸福孩子。她说她的父母宠她的哥哥,但明显只宠不溺,否则,她岂会笑嘻嘻地只用“皮猴子”来形容她的哥哥?

    无需多猜,苏蓉蓉的家庭,定然幸福美满。

    这是陈初兰和陈初雪羡慕不来的。

    就这样,三人说了会儿话,(基本上都是苏蓉蓉和陈初雪在说,陈初兰躺在床上静静地听),吃饭的时间就到了。

    饭后,那二夫人还真请了个大夫过来。他给陈初兰开了些药,嘱咐她明天船上熬了吃。但陈初兰对那几包草药的药性根本就不信任。一想到又要上水路,她的恐惧就由心底渗出。

    但再如何恐惧,也敌不过她浓浓的睡意。

    陈初兰太困了,坐船期间根本就没睡好。

    却是挤在一张床上的陈初雪和苏蓉蓉,像是多年未见的旧识,盖着被子细细碎语不断,时不时地还传出银铃般的轻笑声。

    伴随这样轻语轻笑,陈初兰沉沉地睡着了。

    夜,渐渐深去。

    春月悬挂高空,温风似酒。整座济宁城笼罩在一重重厚厚的雾霭之中。

    “邦!——邦!邦!”大街上更夫打着梆子,高声吆喝:“关好门窗——小心火烛——”

    三更天了!

    陈初兰睡得天昏地暗。

    而陈初雪和苏蓉蓉也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头靠着头呼呼大睡了。

    一方天地,寂静得只有外边院中零星的几声蛙叫。

    ……

    本该一觉睡到天亮的。却是突然,噩梦惊起!

    关得严严实实的大门被人狂砸。“开门!快开门!”粗鄙的男人的吆喝声在一片嘈杂中暴虐地响起。

    陈初兰猛地睁开眼睛,撑着床板就坐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屋中油灯早已点亮。绚香和苏蓉蓉那个叫做书香的丫鬟,站在陈初雪和苏蓉蓉身边,紧张得要死,皆透过前方挂下的珠帘,死死盯住那大门紧闭的外间。

    而陈初雪和苏蓉蓉则抱作一团。陈初雪娇小的脸蛋上,满是惊恐。倒是苏蓉蓉,虽瞧着也颇为害怕,可脸上的神情比起陈初雪来,却有几分镇定。

    春桃年岁最大,正站在那被敲得“砰砰”响的大门前,提着一盏油灯,胆战心惊地问道:“谁……谁?”

    外边的灯光很亮,挤过门缝照射进来。连陈初兰这里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奉济宁卫指挥使之命搜查逃犯!速速开门!”

    陈初雪和苏蓉蓉面面相觑。

    了解本朝官制的陈初兰则倒抽了口气。济宁卫指挥使!军队!正三品的大官!

    是什么样的逃犯,居然要指挥使大人亲自下令捉人?!

    除了陈初兰她们这间,隔壁几间房的房门也被拍得“砰砰”直响。这般想来,是一队官兵于这深夜之中,突然冲进这家客栈,一间房一间房地查过去。

    也难怪陈初雪她们比陈初兰更早醒来。定是嘈杂之声早就响起,只是陈初兰睡得太死,没有听到罢了。

    春桃倒退一步,显然不明所以。她结结巴巴道:“这、这屋里没有什么逃犯,都是官家小姐,还、还有蓬莱县令家的千金……”

    “春桃。”却是陈初兰出生打断了她,“开门吧!”

    蓬莱县令家的千金算什么?就算她父亲在场,面对指挥使大人这样光明正大的搜查,也得乖乖地开门!

    果然,春桃才是回身讶异地看向陈初兰,那门外就是一声怒吼:“什么蓬莱县令家的千金!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得给我开门!快开!再不开老子踹门了!”

    春桃这便心惊肉跳地抽开门栓。

    未待她伸手将门打开,那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还好春桃躲得快,闪到一边,否则定然当胸被踹,吐血倒地。

    两个身穿军服的山东大汉提着油灯闯了进来。

    身材高大,满脸横肉。

    他们一个在外间到处乱翻,另一个径直走进内间。

    陈初雪脸色煞白,浑身抖得犹如筛栗。

    倒是那苏蓉蓉,伸开双臂,将陈初雪护在身后。

    陈初兰不禁多看了她几眼。只瞧她一双大眼睛睁得忒圆,脸色虽有点发白,但还算无碍,两片红唇紧抿,竟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坚毅。

    走进来的士兵先看了看她,然后探头瞧了瞧她身后的陈初雪,再弯下身子,掀开她们的床,瞧瞧里边是否躲人,接着起身转向陈初兰,也是看了看她,才弯腰查看她的床底。最后放眼屋中迅速扫了一边。眼见着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了,才转身向外走去。那佩刀,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着实有些吓人。

    “没有。”那士兵对外边的那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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