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给她们分配些基础的活计,随便锻炼一下,没指望她们帮多少。
静嫔就是意难平而已。
凭什么自己忙成小陀螺,她们还可以磕着瓜子聊发钗!
呵; 好姐妹,就是要整整齐齐,有难同当!
在忙碌的日子中,新年越来越近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宫中出现了更多喜庆的红『色』。簇新的红漆,鲜艳的灯笼,甚至在枯树上都系着红丝带。
舒兰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红灯笼; 明明连严肃冷寂的皇宫大内都开始频现笑容; 她却感受不了多少喜悦之情。
“绿娥,你想家吗?”
绿娥一愣:“小姐您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没,就是看这宫中一片喜庆; 一时之间就想问问。”舒兰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哪里才是自己的家呢。
绿娥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很早就被卖入舒府,对她而言; 父母模糊到没有印象; 舒府才是她的家。
或者说; 有小姐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她肯定是不想家的,但是小姐……
“绿娥跟着小姐就很好。小姐,您可是想老爷了?”
舒兰很想。
每逢佳节倍思亲。
哪怕贵为太后; 也逃脱不了这人之常情。
绿娥倒了一杯舒兰最喜欢的茶端到了她的面前。
“小姐,您不是说,早晚要出宫的吗?无论去哪里,绿娥都跟您走。”
舒兰那久久不曾舒展过的眉头突然就平整了,她忍不住弹了一下绿娥光洁的额头,笑着说道:“你呀,跟谁学的这些甜言蜜语。”
“当然是小姐太好,奴婢情不自禁。”
舒兰拍了拍绿娥的手,无奈道:“好了好了,你家小姐没那么脆弱,用不着你这么安慰。”
她本想着,等颜雅幽生下孩儿再寻觅出宫时机,免得她那天天黏着自己的『性』子再『乱』想,影响到孩子实在是不好。
可看着这一片喜庆的红『色』,她突然有些等不及了。
好想再去看一眼舒府。
在这宫里呆的也够久了,该做的想想也差不多了。舒兰仔细思索着,寻个时机好好跟颜雅幽交待一番,也许也可以?
她有些犹疑,总觉得自己会看到一张泪水涟涟的脸。
这宫里,要说有人让她放心不下,也就静嫔和颜嫔二人了。
静嫔毕竟为母则强,早在日复一日的治理后宫中,从不谙世事的天真历练成了敢威胁她俩的大姐大。
而颜雅幽……她从一开始就不止是天真懵懂而已,她是直接学傻了。
舒兰也是不懂了,这么一个耿直到傻的女子,怎么就讨了雍文帝喜欢?难道是被奉承多了,觉得被怼别有一番滋味?
这除却皇后外第一宠妃的架势,让人觉得颜雅幽就是他的真爱。
甚至有人猜测着,皇上对皇后不过是表面功夫,实则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娇妃。
舒兰想了想,若是能寻到机会确保颜雅幽母子平安,自己就能放心出宫。
她辛辛苦苦绞尽脑汁气了雍文帝这么久,总算是看到了要收获的未来!
“小姐,下雪了。”
舒兰闻声走到窗前,不知不觉,已到了晚上。
这是今年京城第一场雪,舒兰披上披风走出门,晶莹剔透的雪花慢悠悠的飘在她的掌心,化成细小的水珠。
明明没有点灯的院子,在这一场雪的映照下,竟比烛火映照还要明亮些许。
就着雪映出的光,舒兰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一闪而过的人影。
她冷哼一声,回身重重的关上了门。
“绿娥,去把窗子锁上,免得有人趁雪夜来偷了东西。”
绿娥“哦”了一声,愣愣的转身关窗,突然一柄扇子卡住了将关未关的窗子。
她刚想尖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沈轻尘嗖的一下蹭了进来,放开绿娥后说道:“兰妹妹怎么如此无情?明明看见了我,却吩咐绿娥姑姑将我锁在外面。”
唉,绿娥离开得很委屈,你们爱怎么玩都行,能不能别一天天的让自己吓成鹌鹑?
看着绿娥走了,舒兰来没好气的说道:“庙小,容不下沈公子这尊大佛。”
“慈宁宫可是不能更尊贵的地方,能来才是我的荣幸。”
舒兰心中冷哼:整整半个月!半个月了,她都没见到过沈轻尘的身影!
但她不想说,总觉得说了就输了。
输什么呢?有些想不明白,反正就是不想说。
“沈公子,夜深了,您请回罢。”
“兰妹妹生气了?是气我不来看你,还是气我不打招呼就走。”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舒兰:“抑或是,气我不顾自己安危?”
沈轻尘问一句,就上前一步,直把舒兰『逼』至墙角。他声音越来越低,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呢喃出最后一句:“兰妹妹可是担心我?”
舒兰忍无可忍,胀红着脸挥掌打向沈轻尘。
力道不重,都没带出劲风。
“咳咳。”沈轻尘被打得坐在一旁直咳嗽,半天都直不起身。
舒兰赶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你没事?”
舒兰非常懊悔,人家还受着伤,自己怎么能这么莽撞。
沈轻尘接过茶杯,再不见刚才的狼狈,眼含笑意的说道:“兰妹妹担心我。”
这次是陈述句。
舒兰冷了脸,呸,信了他的鬼话。
沈轻尘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梳妆盒,推向舒兰:“这是我在匈奴那个小首领那里找到的。送给你,新年礼物”
在新年前他恐怕就找不到机会来慈宁宫了,只好提前送出。
舒兰盯着那个小巧的梳妆盒,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你是怎么找到的?”
“机缘巧合。也许是天意。”
舒兰小心翼翼的捧起小小的盒子,按着特定的复杂方法打开了上面的机关锁。盒中铺着细细的红『色』丝绒,正中央是一只晶莹的石镯。
她的大哥,每年都会亲手做一个镯子放在这种梳妆盒中,作为她新年的礼物。
若是不在京中,就会在当地选一块石头。每每看着这些镯子,仿佛自己也陪着哥哥走遍了边疆。
父兄去世的那年,遗物中并没有这个盒子。她本以为是兄长来不及做,原来是被匈奴夺了去。
再见到这只镯子,泪水逐渐溢出了眼眶。
舒兰心中的愧疚更深了,她哽咽着说道:“对不起,让你为这么个小东西冒那么大的风险。”
沈轻尘失笑:“傻姑娘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为了一只镯子冒险杀了部落首领。”
“真的不是安慰我才这么说?”
沈轻尘拿出手帕递给舒兰:“都哭成小花猫了,别『乱』想,我还没有那么不要命。”
舒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小声说道:“谢谢。”
“这么大的一份新年礼,就值一声谢谢?兰妹妹总对我说谢谢。”
“可我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什么。”舒兰认真的思索着,却发现自己差不多是一无所有,忍不住更想哭了。
沈轻尘暗搓搓的想,要不,以身相许何如?
第44章 除夕()
沈轻尘终是没敢把话说出来。
他岔开了话题问道:“兰妹妹可是做好准备要出宫了?”
舒兰诧异的看着他; 这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怎么就一猜一个准?
舒兰点点头:“再呆在宫中也不过是蹉跎岁月。”
沈轻尘『揉』了『揉』舒兰的脑袋,语气无奈的说道:“小姑娘家家的不要用这么沧桑的词。”
沈轻尘由衷的认为,舒兰这个年纪的姑娘,就应该好好玩耍浪费光阴!再大些就要为夫君孩子『操』碎了心; 现在浪费时光正大光明。
可他也知道,舒兰惦念着父兄死亡的真相,万万做不出来躲懒的事,可他依然心疼。
“兰妹妹打算如何让雍文帝放你出宫?”
也许是为了报复又被『揉』『乱』了的头发,舒兰一边整理着一边说道:“你猜。”
沈轻尘换了个问题:“出宫后打算做些什么?”
舒兰没有换答案:“你猜。”
沈轻尘:“……”
说不定隔墙有耳,小姑娘不想说他就不问了。反正自己统领着暗卫,还怕找不到小姑娘的踪迹?
不可能的; 那是对他能力的侮辱。
“我会联系你的。”舒兰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兰妹妹说了什么?”
舒兰没有说话; 蛮横的把人推出了窗外,关窗送客!
窗外,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
…………
眨眼之间; 就到了除夕之夜。
前朝有着除夕夜宴请百官的传统,那实在是让所有主客都烦的一件事。冰冷的空气和着冰冷的菜肴,明明是团圆之夜却只能和一群相看两厌的人坐在一起。
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欢喜万分的模样。
洒脱的大雍先祖大笔一挥; 去掉了这前朝的糟粕; 而且更进一步的规定了; 除夕前五日,任何人不许以谢恩之类的名目入宫。
对于百官而言,这实在再好不过的事情; 甚至慢慢衍生下来,除夕前各个宗亲大臣之间也没了例行的寒暄。各家各户安安逸逸的迎接美好的新年。
可对于宫中妃嫔而言,没有丝毫改善,甚至可以说环境更恶劣了。
起码前朝的宴席上,还有着各『色』有趣的人物,本朝就只剩恨不得对方死的竞争对手。
还要装成明面姐妹的对手。
实在是没意思的很。
但是雍文帝觉得非常满足。
看,那都是朕的爱妃。环肥燕瘦美不胜收。爱妃之间相处的那么好,一定是太过热爱自己的缘故。
朕可真是个好丈夫。
雍文帝作为一个男权社会下长大的标准贵族,丝毫看不出爱妃之间锋利如刀的眼神交锋。
不仅仅是刀,若是眼神能化为实质,王贵晗的眼神早就是三昧真火,将颜雅幽的肚子烧成了飞灰。
王贵晗又仰头喝下了满满一杯酒,语带醉意的说道:“虽然本宫与妹妹们都送了皇上年礼,但若说心意,谁都比不上颜嫔,直接送上怀孕的喜讯。”
没人敢接话。老人地位不高,新一届秀女入宫时日尚短来不及出头。换句话说,王贵晗还没来得及培养自己的亲信。
这作为一个皇后可是大大的不该。没事做什么帝后恩爱梦?也不看看雍文帝是不是那样人。
作为一个敢于提前选秀日期的皇帝,雍文帝根本听不出来皇后皇后话中的锋锐,他爽朗一笑:“确实,颜嫔该赏。颜嫔可有什么想要之物?尽管提,今日朕替你做主。”
颜嫔向王皇后递上感激的目光,她是真心实意,可王贵晗被这眼神差点气断了气。
“皇上,臣妾觉得宫中一切都有,什么都不缺。”
“爱妃倒是个好满足的人,也罢,就赐你江南新上的贡缎,别推拒,给朕那未出生的孩儿也添上些新衣裳。”
一定是自己太好了,才让爱妃如此满意宫中生活。雍文帝想了想,觉得皇后作为后宫之主也功不可没,欣慰的拍了拍坐在身边的皇后的手。
王贵晗面带笑意,心中觉得这俩人怕不是神经病?
“谢皇上隆恩。”颜雅幽站起来行礼,话还没说完,嘴角缓缓溢出血迹,人也跟着倒在了桌案之上。
乒乒乓乓的杯盘碎裂声响起,伴随着贴身宫女焦急的尖叫。与之呈鲜明对比的,是主位所有安静坐着的人。
所有人基本分为两种状态:震惊到说不出话、吓到不敢说话。多年的修养让她们养成了不立刻尖叫出声的良好素养,和慌『乱』的宫女区别了开来。
竟然有人敢在除夕夜暗害颜嫔?!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舒兰率先反应了过来,忙奔过去,又不敢上手,生怕一不小心使颜雅幽伤得更重,只得高声喊着:“太医,快传太医。”
雍文帝也反应了过来,吩咐钱安道:“给朕记下今夜所有进出此处的人,严查此事!不可放过一人!”
今夜的后宫,注定无人能享受新年的欢乐。
没有人敢回宫睡觉,所有人都在景阳宫中,等待着太医最终的诊断结果。
舒兰担心的坐立不安,可又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慌『乱』,只好握着静嫔的手,安慰自己一定会母子平安。
雍文帝脸『色』阴沉,有人打他孩子的注意,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绝对的大不敬。虽然他也知道,皇家的夭折率独步天下。
可那又怎样?这是他登基后第一个孩子,意义非同凡响。他甚至想过要为这个孩子大赦天下。
静嫔很是紧张,半是担心颜雅幽,半是担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