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蒙我,好好写。”
“你听见没,好好写。”
第89章()
李越回到镇国公府以后; 行动很是迅速; 立刻向李广然说了想娶幽蝉的事。李广然有例在先; 自然不好说什么,林锦年又是心疼儿子的自然也同意。至于老夫人此刻正沉浸在李玉瑶的悲痛之中; 不能自拔; 无暇分身。
三日后,李广然便带着贺礼上了怀亲王府。幽蝉见准公公和准婆婆一来,也没了脾气; 左右扭捏了会儿也就同意了。李珠妍看着二人喜结连理; 也着实高兴。
但此时,秦贵妃和四皇子那边就很是恼火了,本以为云瑶和李越的事是板上钉钉,却不想李广然为了摆脱他们竟让自己的儿子娶了一个医者出身的贱民。要知道; 先前他的那一首“情诗”可是传的满大街都是,现下; 亲都提了,以后云瑶的名声可不就毁了吗?
秦贵妃爱子心切,立即传人去散布李越的谣言; 说他好『色』成『性』; 无所顾忌,又说幽蝉水『性』杨花; 狐媚『惑』人; 把二人往死里踩; 云瑶公主倒成了最可怜的人。见时机成熟; 秦贵妃便哭哭啼啼地去找广平帝,却不想接到了一道圣旨,当场晕了过去。
云瑶公主七日后与达曼王子成婚,随夫北上,入驻西突厥。
秦贵妃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云瑶已经哭成了泪人儿,一旁的赵宣咬牙切齿,满脸愤怒。
“你们父皇呢?他怎么不在?”
赵宣握了握拳头,冷声道:“父皇见太医给您开了『药』以后就走了,说是政务繁忙,改日再来看您。”
秦贵妃凄苦一笑,有气无力地说道:“好一个政务繁忙。云瑶,你先下去,我有话跟你哥哥说。”
“母后,有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说?是不是您也劝不住父皇了,要把我嫁到那穷山恶水的地方去?母后,我不嫁,我死也不嫁,我只要李越!您说过的,一定会让李越娶我的。”
秦贵妃使劲儿地『揉』了『揉』眉心,厉声道:“还不把公主请回去。”
一旁的嬷嬷和宫女们不敢不从,忙架起公主走了。云瑶的哭声很久才消失。秦贵妃这才长叹了一口气道:“也是我们时运不济,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赵宣握了握拳,冷然道:“达曼王子的事情,我认。可是母妃,他李越是什么东西,竟然在那样的情况下给一个行医的贱民下了聘礼,还有李广然,他不是不知道李越和云瑶公主的事,他怎么还?”
秦贵妃这时面『色』已经恢复如常,淡淡一笑,“我的傻皇儿,没有为什么,人家就是看不上你。不想把注押在你身上而已。”
赵宣冷笑一声,“那会押谁?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赵基?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李广然糊涂不糊涂我不知道,眼下是多事之秋,你可不能糊涂。既然你父皇已经下了圣旨,那么就把云瑶嫁出去。”
“母妃!那可是西突厥!”
秦贵妃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宣一眼,“西突厥怎么了?兵强马壮,占据着塞外几个要紧的关口,是通往东突厥的必经之路。”
赵宣闻言,如遭雷击,半晌才回过神来,呆呆地望向秦贵妃,开口说道:“母妃的意思是?”
秦贵妃下了榻,慢慢走到门前,看着屋外静谧的夜『色』,长叹了一口气,“你父皇他老了。可是他却是一位心不服老的帝王,放眼他这波澜壮阔的一生,无不令大周男儿仰慕钦佩,可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你父皇心中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
赵宣此时战战兢兢地说出了三个字:“东突厥?”
“正是。故而,他才把如此宠爱的云瑶嫁给了达曼王子,你知道的,达曼王子很快就要成为西突厥的王。”
“那下一步,父皇就是要收复东突厥以及南北大『乱』那些年被割去的土地?”
“正是。如果云瑶嫁了过去,东突厥一破,西突厥就会迅速兼并,二国合一,你妹妹就是最高贵的王妃。相当于你的手下就有了整个突厥部族做后盾,你是因祸得福啊。”
“可是,母妃,李广然,我们······”
“李广然不偏帮任何皇子,也从不站队,你难道还想不明白他的意图吗?”
“他想自立为王!”
秦贵妃冷然一笑,“或许有这方面的打算,也或许是想先扶持一位傀儡皇帝,把弑君谋反的罪名压下去,然后徐徐图之。”
“那这位傀儡就是赵基!”
秦贵妃此时嫣然一笑,“孩儿啊,索『性』,达曼王子和云瑶的婚事一结,大周就与突厥开战了。你可要多举荐一些能征善战的可用之才给你父皇。我记得当年赵基就是因为在平定突厥之『乱』时被封的亲王。那年,他可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作为大周英雄绕着京都足足转了三圈儿,把太子的风头都压下去了。”
“哼,后来还不是被削权软禁,如同废物一般。这个时候,母妃提他作甚,难不成我还要帮他一把,给他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嗯,就是这个意思,要给他个机会,至于能不能建功立业吗?你说了算。”
“母妃的意思是?”
“这次你父皇要征讨东突厥,自然要依仗西突厥,又因为对云瑶心中有愧,必然会偏向你,安抚你。趁着这次机会把赵基弄进军队去,战场上刀剑无眼,很容易找到时机,就结果了。”
“就这么一个废物,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目的不是在解决他,而是戳破李广然的厚脸皮。赵基死不死不打紧,问题是怎么死,为何死?就比如通敌叛国如何?”
赵宣眼前一亮,继而朝着秦贵妃俯身一拜,大赞道:“母妃真的是智计双绝,聪明绝伦,儿臣自叹不如,自叹不如。”
秦贵妃闻言,苦笑一声,扶了扶额头,淡淡道:“什么聪明不聪明的,我的傻皇儿,还不都是为了你?皇儿啊,你妹妹为了你这辈子算是搭上了,我也快熬死在这深宫里,你可不要辜负母后对你的一片期望啊。”
赵宣听完,不免低下了头,赶忙上前搀扶秦贵妃,沉声道:“母妃放心,儿臣一定好好筹谋,不让母妃失望。将来一定会好好孝敬母妃,让母妃成为这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
秦贵妃竭力忍住发红的眼眶,摆了摆手,让赵宣退了下去。偌大的宫中顿时冷清了下来,入目满是琳琅繁华,金玉的光璀璨耀眼,如今看来却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秦贵妃此时,一个忍不住已经是泪流满面。
在这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又如何,云瑶从小受尽广平帝的宠爱,在皇子公主中无人能及,但是面对着帝王的万里河山,到底是要断送自己还没开始的年轻人生了。而把她送上这条路的,恰恰是她的亲生父母,她最信任也是最依赖的人。
秦贵妃慢慢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女人,玉冠华府,尊贵无比,但眼角的皱纹却早已经说明了一切。犹记得当年年幼,要入宫时,忍不住流泪,父亲却严厉地□□她,以后是皇帝的女人,一言一行都要谨慎。
是啊,所以,她谨慎了一辈子。入主兴云宫的那天,年轻的她看着院子里四四方方的天,曾经也幻想着广平帝把宫中最富丽堂皇的宫殿赐给了她,应该是喜欢她的。然而八年后陈昭仪出现,她的美梦彻底碎了。
她这才知道她的兴云宫不是最华丽的,玉照宫才是最华丽的,她也不是广平帝最喜欢的女人,先皇后才是,这后宫里的女人只有她和陈昭仪最得宠,但是她们永远只有宠,没有爱。
第90章()
赐婚的圣旨一下; 云瑶公主和达曼王子的婚礼便雷厉风行的举办了。广平帝到底宠爱云瑶,又因着对她不住; 特意在京都为她举办了一场婚礼。这在开国以来的和亲公主中是头一份儿。但云瑶却依然哭丧着脸; 满是生无可恋。
李珠妍作为皇室媳『妇』自然也要去观礼; 看着达曼王子满脸喜庆; 并无不快,不免有些奇怪:“云瑶公主上花轿前都闹了五六次; 怎的达曼王子一点儿也不生气?”
赵基笑了笑道:“可能是真的喜欢云瑶公主。但是我听赵萧说; 草原上的男人不讲究女子三从四德,只讲究缘分,缘分到了就算是已经嫁了人的,生过几个孩子的也要抢过来。所以; 他们根本不担心女子不喜欢他们,只要得到人就不管了。”
李珠妍有些惊讶,“原来如此。不过我看着达曼王子对云瑶公主倒是真心的,起码比嫁给哥要好很多。偏生她还看不开。”
赵基失笑; “哪有你这样损自家哥哥的。”
“这哪里是损,我哥又不喜欢她; 嫁进来成为一对怨侣折磨一辈子还不如嫁给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日子过得还舒心些。”
“可能这世上有些人就是傻。为了心爱的人,即使痛苦一辈子也心甘情愿,只要看到那个人就足够了。”
李珠妍勾了勾唇角; “王爷要是觉得委屈; 大可拂袖而去; 我决不阻拦。”
“最好今晚你也能说出这样洒脱的话。”
达曼王子和云瑶公主成亲后就快速离京了。到此,驻扎在大周朝的六国使者全部返还回国。一道废太子的诏令便随之降下,轰然打醒了依旧醉生梦死的太子。这次太子又要到广平帝的殿前哭诉,可前脚刚迈进皇宫,后脚就被大理寺的人抓了个正着。
第二日,大理寺卿带着人证,物证一齐上朝,痛批太子十大罪。文武两列官员人人俱惊,这每一条罪状可都是大逆不道,足当杀头的大罪。广平帝经过多日的缓解,脸上早已经平淡如水,见大理寺卿说完,广平帝才缓缓开口,“众卿以为太子如斯,该如何处置?”
过了半晌,大殿上依旧寂静无声。官员们早就麻木了,虽说太子这次犯的事的确骇人听闻,但是前面的篓子也没有小的,广平帝不照样嘻嘻哈哈打太极给盖过去了。眼下,谁要是没脑子说上一两句,与太子无害,反而皇上厌恶,当真划不来。这些广场老油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默契地一致不说。
广平帝苦笑一声,他如何不明白众臣的心思。
“大理寺卿,你觉得呢?”
大理寺卿心里一阵叫苦,这不是为难人吗?于是只好也不客气的回道:“启禀皇上,太子的事到底是皇族的事。太子是一国储君,犯了过错我们大理寺只能奉旨监察,但如何定夺还是要皇上和宗正寺来裁断,微臣不敢妄言。”
广平帝笑了笑,起身指着大理寺卿道:“你倒滑头。”
大理寺卿慌忙跪下,“微臣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你只需要按照朕的旨意去做。太子如何的确你管不着,也不用管,但是他那些个余党,你记住了,按罪当罚,绝不姑息。”
“臣遵旨。”
广平帝这时又指着宗正寺的寺卿道:“你,记住,从今日起,革去不孝皇子赵元的太子之位,褫夺封号,废为庶人,着关押在宗正寺,永世不得出。”
“臣遵旨。”
两道圣旨刚下,天上就想起了炸雷,也不知是预示着大厦将颓,还是连神明都欢欣鼓舞。不过好在广平帝还算顾念旧情,恕太子的妻儿无罪,品级俸禄不变,只是要移居别府。
太夫人听闻,有忍不住要动心思去搭救李玉瑶,李广然被念叨烦了,带着林锦年去了别庄安心待产。李珠妍看着那漫天瓢泼大雨,怎么都下不停,却是忽然对青画说道:“咱们去看看李玉瑶。”
青画一愣,继而颇有些生气道:“好端端的,小姐提她干什么,真是晦气。”
李珠妍长长一叹,“也是我一生中的孽缘。只是如今尘埃落定,我倒觉得该是去彻底了解了。”
青画无奈,只得去叫林玄备马车。
李玉瑶早早地就被关押在了宗正寺,与太子不同的是,广平帝顾念太子只是把他锁在了一个院子里,一应有仆从宫女伺候照顾,只是没有自由。李玉瑶却是真真正正地坐牢,被收监在东南角做偏僻的牢狱里,常年不见天日。
李珠妍到的时候,李玉瑶正在捉身上的虱子,她捉着捉着竟然把一只囫囵吞下,看得青画一阵恶心。李珠妍倒是平静地很,淡淡地唤了一声,“长姐,我来看你了。”
李玉瑶听见李珠妍的声音,先是一愣,继而猛地扑到了牢门前,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抓向她,破口大骂,“你还敢来,你还有脸来,你竟然还来!”
李珠妍不予理会,安静的听着,云淡风轻地说道:“到底姐妹一场,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李玉瑶继而疯狂大笑:“好啊,好啊,果然是好姐妹,你亲手把我推进深渊,如今又来送我最后一程,果真是姐妹情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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