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被余家放弃了,就算她真的被赵蛮打死,余家人也不会管的,可这能够怪赵蛮吗?
她凭什么打他,依仗的是什么?她凭什么以为赵蛮真的会任由她为所欲为?赵蛮不会理会她的小性子,她也没有在他面前使小性子的权利。
刚才的和之前的,两人之间所有的事情,不过是一个男人想要女人了,一个古代丈夫对妻子的责任,与心无关,与爱无关。
她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余淼淼眼中的黯然虽然消失了,但是却渐渐的冰冷下来,整理完心情,她淡淡的道,“放我下来吧。”
082迁怒,做张绷子床()
赵蛮也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将余淼淼放下来了,等落了地,余淼淼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了。
又拿了赵蛮的衣服帮他套上。看看断裂的床板,她将底下的支架往前挪了挪,又架起来了,虽然断了三分之一,她蜷着,还是可以睡的。
做完这些,她闭上眼睛睡觉,不再理会赵蛮。
赵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余淼淼僵硬的背影,他缓缓上前,将手放在她肩膀上了。
余淼淼肩膀绷紧。他一过来,她就睁开了眼睛。
“淼淼。”他一边叫她,一边将她拉起来,她就是想要装睡也没有办法。这人实在是太不体贴了。低乒扑血。
余淼淼面上愤愤。赵蛮只当她是因为余家人对她的态度,而不高兴,严肃的道,“你记住,你已经是余家的出嫁女,不是余家人,你我才是夫妻一体,不可本末倒置。再为了一个余家迁怒我。”
余淼淼深呼吸几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
“为什么迁怒我?”他要是迁怒,都是冲着外人的!这女人真是要气死他了。
余淼淼愣了一下,见他是真的十分认真的求解答。她垂着头,又被赵蛮给抬着下颚,面对他。
“告诉我。”
他生命里的两个女人都爱拿他出气和作为迁怒的对象。
还是所有的女人都有这样的毛病?
幼时,他娘被官家冷落时就冲他发火,怪他不得圣宠,连累了她。
那余淼淼呢,为什么?他是真的想知道。
余淼淼听他低沉的嗓音,也十分认真的回答:“因为我脾气不好,因为是在你面前,不想假装,所以想做什么就做了,没有经过思量,因为以为关系亲近。可以冲你使小性子。”
话说到这份上了,见赵蛮目光里纯粹的打量,并无一丝情愫,她暗笑自己,还想这人能够深情款款的看她吗?他将她强行拉在身边,他当她是妻子,仅此而已。
她胡思乱想什么呢,可心底到底还是有些失望,平静的迎视,“因为我想多了,我自以为可以这样跟你撒娇,你不会生气……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会做一个好妻子,你想惩罚的话,随便你。”
说完,还主动趴在床上了,闷着头,一副任杀任刮的样子。
赵蛮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他上前抚了抚她的臀部,余淼淼瑟缩了一下,再无半点旖旎之心,下一瞬,赵蛮将人拉起来了。
“撒吧。”赵蛮突然道。
他心里却想着,女人就是麻烦,他可以领兵打仗,揣摩敌人的想法和布置,却对女人完全不了解。
不过,看在她说的话,让他觉得十分受用的份上,如果这是她撒娇的方式,他可以容忍,而且她那两下子,不痛不痒的……
余淼淼半天说不出话来,撒娇是说撒就能撒的出来的嘛?要天时地利与人和,现在人是比刚才和了点,可她完全没有心情。
“下次吧。”她说。
赵蛮抓着她的手在自己肩膀上捶了一记。
“接下来呢?”他认真的问。
以往他娘要是揍他之后,他就这么冷冷的看着……越看,越是让她生气。
余淼淼觉得有些懵,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看着赵蛮不像是装的神情,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嗯?”
“你应该跟我说不要生气,那些人无关紧要,有你就好。”余淼淼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赵蛮眯起眼,“我已经说过了。”
等她撒娇之后,他再训妻?也对,有些不听话的士兵,做了错事,等他一顿敲打,就听话了。
其实训妻和练兵还是有共通之处的嘛。
赵蛮暗自点头,他记住了。
余淼淼想了想,“我不记得你说过。”
“这么快就忘记了,还真是不长记性。”说着在余淼淼臀上轻拍了一下。余淼淼吃痛,听他继续道,“你已经不是余家人,而是我赵蛮的妻,不可再为了余家这外人迁怒我。可记清楚了?”
“……这能一样吗?”这教训的语气,跟她说的是一样的吗?
“怎么不一样了?”
余淼淼郁闷的瞪了他一眼,细细一想,竟然无言以对。她以后难道要自带翻译机,将他训斥的话都翻译成贴心话?
“将就睡一晚,明天去买一张好床。”赵蛮解决了心事,意味深长的道。
余淼淼抱着被子,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晕完了,又觉得这娇撒的真心塞。不过被他这人一闹,刚才的那点气闷,倒是烟消云散了。
第二日,余淼淼拉开门,余家的几个女人本来各忙各的,见到她出来,六道视线看过来。
她一如往常打过招呼,就出去了,先去查看她的菜和树,这些就是她要翻身的资本,不能马虎。
院子里的菜,长势很好,几根葫芦藤长的很高了,再不久就能长出葫芦来,梨树也很好,勉强应该可以赶上刘亭洲进京的时间。
兰娘站在门口讪讪的看着她,看看赵蛮,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吃过早饭之后,兰娘带着票券去城里打探张家的消息,她还是不死心。
余淼淼没有同去,她去了山上,昨天带回来钱,今天可以继续开工,赵蛮也跟着。
余淼淼记得她买的那山头上有不少的棕榈树,这种树现在除了用来做蓑衣,也没有大用处,她先前都忽视了,砍了不少。
现在家里的床坏了,她倒是有个想法,棕榈树老叶鞘两侧的纤维可以用来搓成绳子,编织成绷子床。
家里用的木板床,睡着也难受,这时候又没有棉花,被褥里都是塞着木棉,要么就是碎布和麻布,一点也不软和,要是有绷子床出来倒是不错。
余淼淼一边指挥赵蛮看叶鞘纤维,一边跟他解释。
“我知道大概的样子,就跟渔网差不多,四周是木框。”
赵蛮看了她一眼,觉得这种床要是真像她说的结实,有弹性,夏日还透气,倒是可以试试。
可渔网不用管鱼躺着里面舒不舒服,但是床嘛……床真的是太重要了,不能马虎,赵蛮可不想再发生昨晚的事情了。
“走,带你去见一个人,你跟他说,他肯定能做到。”
083图纸,床的重要性()
余淼淼看着面前依山而建的古朴清幽院宅,目露不解,“来这里做什么?”
宅院前红木大门上挂着的匾额上书四个鎏金大字:房陵书院。
不是带她来做一张床吗?还跑书院来了。
“进去就知道了。”赵蛮不由分说,拉着人就往一边的僻静处去,抱着余淼淼轻松的翻过了围墙。
避开附近的人语朗读之声。跟做贼似的在木丛内穿行,左拐右拐,余淼淼早被拉的晕头转向,也顾不得去欣赏这房陵书院的景致了。
直到绕过一片翠竹,听到潺潺水流之声,推开面前虚掩的一处竹门,才放缓了脚步。想不到这竹门之后还别有洞天,一进门入眼就是一台木制水车,先前听到的水流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看到这水车,余淼淼眼前一亮,这水车挨着一处假山而建。从假山上流下的水流落在水车上,推动水车旋转,水车旋转至高处将水都倒进一个木盆之中了,又一竹管连接木盆和假山。将水引至假山,又从假山流出落在水车上,如此循环。
能够做出这水车来,这人也是个妙人了。
绕过水车就听见有人语声,两人循声而去,刚一走近,就听到一个欣喜的声音,道。“先生,用桃木做出来的字沾水没有变形了,你看印出来的字迹清晰,跟墨迹也容易分离,我们成功了!”
另一个沉稳的声音里也掩饰不住喜悦。“确实比之前的好许多,你们这几日的辛苦没有白费,与之前的雕版印刻之法相比,单字排版可以反复的使用,也能随时替换错字,成本低上许多,这是造福百姓的好事!”低坑向划。
“就是桃木成本也不低,要是能够更便宜的原料那就好了。”
“慢慢摸索总能找到的,现在已经是比以往有了大改进。”
余淼淼听得此言,顿时想起来,先前在书院门口就听刘衍和一个学子谈论过这活字印刷术,看来他们是有了突破了。
有了印刷术,那手抄书就赚不到什么钱了。余家几个女人的收入可得减少了,不过印刷术这也是好事,促进书本的传播,她也能够多淘到几本农书。
到了门口,余淼淼将赵蛮拉住了,小声问,“里头有人,你也能够露面吗?”
赵蛮眉头一动,“只是来做一张床而已。”他又不是做什么都有别的目的,这是光明正大的,不需要避开旁人。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余淼淼往门口去,敲了敲门,就推门进去了。
里面正围坐着一个中年文士和三个穿一样青色长衫的学子,这文士一见到赵蛮,眼睛闪了一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先坐。”
赵蛮拉着余淼淼坐下了,隔着一层纱,她旁若无人的打量这四个人,这一见,居然还发现有个熟人,正是第一次到书院门口见过的刘衍。( 、‘’小‘说’)
这文士又对三个学子道,“今日就到这里了,你们先回去吧。”
这三人起身失礼,见文士没有介绍客人的打算,也都是目不斜视的退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随后,这文士有些激动的道,“你可算是来了,上次你给我看的一张图……”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屋外一个急促的声音,“郎君,大娘子回来了,正跟老爷闹的不可开交,说老爷不顾她的死活,眼见张家遭难也不伸援手,请你回去……”
当即有人喝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可喧哗,家中的事出去再说!”
随后声音小了下去,脚步声匆匆远去了。
余淼淼若有所思,这时候提及张家,她也只能想到那个张家了,刚才那又是刘衍的训斥声,多半是刘思婷回娘家闹腾去了。
先前张家想毒死她一家子,要不是正好邱大夫在她家,只怕她就无声无息的死了。
之前她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借赵蛮的势,现在张家被打压,早不如当初的显赫,她也是时候去找张家报仇,顺便问清楚这幕后的事了,总要知道是谁想要余家死,说不定顺着这条线,还真能挖清楚余家十六年前通敌叛国的真相。
余淼淼还在沉思,这边文士已经和赵蛮说起话来了,余淼淼回过神来,见到文士拿出来的一张图纸,原来当初赵蛮说梯田的事还要找人看,找到就是眼前这人,她也专心的听起来。
“这张图纸所绘的确是巧妙,我找了几个精通农事的友人也商讨过,按照图中所说的办法解决灌溉和排水,的确是可行的。这是什么人画的?厉王可否为我引荐?”
“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图纸的事情。”
“还有什么比这图纸更重要的事情?民以食为天,要是在这山野之中能够开出这样的田亩来,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淼淼。将你说的床画给他,他会做出来的。纸笔那边的桌上就有。”
余淼淼点点头,起身就走到桌边,提笔画起来,绷子床虽然简单,但是这时候没有。
能够做出循环水车,做一张绷子床应该不在话下。不过,总觉得找这人做一张床,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不光余淼淼这么想,这文士首先就坐不住了。
“床?你说让我做床?厉王是在消遣我?现在咱们正说着造福万民的事,你让我……”
“床也很重要。”赵蛮冷声打断了他的话,见那文士还要说什么,他又补了一句,“一半的时间在床上。”
堵得那文士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跟赵蛮大眼瞪小眼。
赵蛮不是个喜欢对坐浪费时间的人,他率先打破了沉默,“梯田灌溉和排水的工具,你做出来,两个月后要用。”
文士哼了一声,还是应下了,他也想看看,具体用出来是什么效果。
他们说话的时候,余淼淼也将床给画好了。她怎么看也就像是一张撑起来的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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