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公主!”望月就是不会水的,一边哭一边往海里跑,海浪把她浑身都打湿了。
“会水的下去救人,不会水的原地站着,不许添乱!”雍王喝道。
“不会水的原地站着,不许添乱!”王府侍卫一齐呼喝。
还别说,人在慌乱之时容易接受外界的指令,这么一呼喝,那些不会水的图罗侍从大都停下了,少了添乱的,也少了送死的。
雍王命会水的侍卫下去救人。
这些侍卫驻守灵霞岛多时,水性都不错,不久之后便把玉翎公主和突律王子救上来了。
“这个王子身子又笨重,又爱乱抓乱挠,我差点儿被他拉海里一起淹死。”水生把突律王子救上来的,上岸之后抹抹脸上的水珠,气得够呛,“得亏我机灵,一拳头把他打晕了,然后再扛上来,否则真被他坑死了。”
“水下救人最怕遇着这号不识相的。”众人对水生都很同情。
雍王吩咐人把玉翎公主、突律王子等送到房中静养。
“公主,您死了心吧,白七姑娘已经把世子爷给迷惑住了啊。”望月苦口婆心的劝玉翎公主。
玉翎公主本身是会水的,虽喝了些海水,却没大碍,只是心事重重,脸色极差,“不,我不甘心。我堂堂图罗公主,怎会比不了一个小官儿家的庶女?我能带给檀哥哥的尊荣和利益数也数不清,那个白七姑娘只会毁了檀哥哥。”
“公主,您太痴情了。”望月又怜惜又有些佩服,佩服玉翎公主痴心不改,情深似海。
“你去想办法,我要见见这位白七姑娘。”玉翎公主疲惫的闭上眼睛。
“是,公主。”望月低声答应。
都在灵霞岛上,玉翎公主想见白玉茗并不难。次日清晨白玉茗由奶娘和翠钱陪着在吃早点,玉翎公主不请自来,白玉茗好心好意的请她坐下一起吃,玉翎公主却道:“我有重要的话,要和你单独说。”
白玉茗摇头,“其实吧,我觉得世上再没什么事能把享用美味早点更重要的事了。不过,你来到了我大周朝便是客人,既然你执意如此,这次我便依了你。”让奶娘和翠钱暂时出去了。
奶娘不放心的低声问,“姑娘,这位公主会不会使坏?”
翠钱也不放心,“不行,我不能让姑娘与狼共舞。”把玉翎公主当成狼了。
“你怎么说话的?谁是狼?”望月大怒。
“谁是狼还用我说么。”翠钱是个胆大机灵的,望月自恃是公主的婢女,气势凌人,翠钱比她更厉害,言语如刀,“驿馆的命案是怎么回事,光州丝绸案是怎么回事,谁做的谁心里清楚!”
“你血口喷人!”望月又是惊慌,又是害怕,色厉内荏的向翠钱喊道。
“我不是说了么,谁做的谁心里清楚,没做的瞎激动什么?”翠钱轻蔑的道。
“你可真是伶牙利齿。”望月又气又急,眼中冒火。
翠钱越说越气,“哼,驿馆那桩命案后来虽不了了之,可这背后黑手是谁,在场的人全部心知肚明!光州丝绸案更是好笑,不光没把白家整垮,反倒促成了我家姑娘和世子爷,世子爷公告天下,私奔了!”
玉翎公主本就脸黄黄的,这时脸色更差,白中带青,灰中透紫。
“白七姑娘,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玉翎公主忍耐着性子,语气生硬。
“我只想安安静静享用我的早餐罢了。”白玉茗叹气。
她叫过翠钱,“翠翠,你和奶娘真不放心,也不用出去了,就在门口盯着我好不好?放心啦,我包准不会出事。”
翠钱心中暗松一口气,“是,姑娘。”扶了奶娘,母女二人到门口找凳子坐了,四只眼睛盯紧白玉茗和玉翎公主,唯恐玉翎公主对她们的好姑娘不利。
望月也被玉翎公主支使过来了。
翠钱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望月竟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但随即想道自己是公主的侍女,可比翠钱身份高多了,哪能怕她呢?挺胸抬头,一脸傲慢模样,只是这会儿已经翠钱已经不再看她了,她架子摆得再足也没人看,这行为简直是冲瞎子抛媚眼儿,纯属浪费。
“白姑娘,爱一个人是全心全意为他着想,你说对么?”玉翎公主坐姿端庄,神色庄严,言词诚恳。
玉翎公主想,白玉茗肯定会回答,“对,爱一个人自然是要全心一意为他着想”,玉翎公主早知道她会这么回答,也早已经把接下来的话想好了,自信一定能说服白玉茗,让白玉茗让出世子妃之位。
白玉茗殷勤让着玉翎公主喝粥,玉翎公主推辞不肯,她也就不再客气,津津有味的自己享用,“今天的粥和小菜都很好,饼也做得好,真好吃。”
玉翎公主的问话,她像没有听到一样。
玉翎公主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爱一个人是全心全意为他着想,你说对不对?”
白玉茗喝完粥,擦擦嘴角,甜甜笑道:“玉翎公主,这话不大对呢。”
“这话哪里不对了?”玉翎公主心里咯登一下。
她还准备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等着要说出来呢,可白玉茗若把这句话反驳了,接下来的话还如何说得出口?这句话就像地基,接下来的话就像房子,地基没打好,房子根本没法盖。
白玉茗笑得更甜了,“玉翎公主,你说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为他着想,这话确实不大对,你爱一个人,你自以为是为他着想,可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想要的什么?你怎么知道你真的是为他好?所以,你自以为的为他着想,或许令他很厌烦,或许会带给他极大的困扰。”
“是么?”白玉茗的话把玉翎公主说得都懵了。
“当然是了。”白玉茗口才绝佳,舌灿莲花,“所以,一个人爱另一个人,自以为是的要为他着想,这是不可取的。最好是两个人彼…此…相…爱,坦诚相待,知道他真正想要什么,把他真正想要的给他,这样才算美满了。”
白玉茗还是给玉翎公主留了面子的,暗示玉翎公主单相思是没用的,单相思更可能让赵戈很讨厌很为难。玉翎公主也不是知是没有听懂,还是自视太高,神色依旧是傲慢的,“白七姑娘,我能带给檀哥哥的一切,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而你能带给他什么呢?你家世不显,还是庶出,你对檀哥哥不会是任何助力”
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翠钱和奶娘惊喜回头,才要开口,见赵戈向她俩摆摆手,知道世子爷是要她俩不要出声,忙掩住了口。
望月后知后觉的发现赵戈来了,正想要行礼拜见,赵戈一记凌厉的眼神飞过去,望月惊出一身冷汗,不敢作声。
赵戈缓缓走过去。
玉翎公主还在侃侃而谈,白玉茗小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瞅着她。
“丽阳公主的事,你一定听说过对不对?自从丽阳公主成为大周皇后,朝中便有了传言,能娶到图罗公主的皇子皇孙,才是前途不可限量的皇子皇孙。”玉翎公主语气中满是自豪和自负。
“这传言不对。”白玉茗笑咪咪的摇头,“太没道理了。皇子皇孙是否前途不可限量,看人品,看德行,看能为,看形势,和他娶谁为妻有甚相干?难道大周皇族子弟的未来系到了女子的裙带上了么?笑话。”
“我知道你不服气,可事实便是如此。”玉翎公主觉得白玉茗未免太过愚昧,却不得不耐下性子告诉她最浅显的道理,“娶谁为妻对大周皇孙来说,差别可大了去。举个例子,若娶白姑娘为妃,便无甚利益可言”
白玉茗忽然露出惊喜的神色。
那是少女看到深爱之人时才会有的神色,自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喜悦、娇羞、妩媚、婉丽,让她面容间有霞色,眼眸中有星光,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
玉翎公主一惊,手足冰凉。
本想私下里劝说这位白姑娘,难道檀哥哥他他也来了么
一道浅青的人影飘然而过,坐到了白玉茗身边。
“我娶她不是为了利益。”赵戈一字一字,稳稳的道。
玉翎公主脸色青白。
“可是,可是你若娶别人,会有很大的好处”玉翎公主胸中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还想劝说。
“那些所谓的好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赵戈握起白玉茗的小手,“她便是我的锦。有了她,好处多多益善,锦上添花,我自然也喜欢;可若是没有她,我的锦便没有了,那些花于我何用?若没有了她,我的心便如沙漠一般,花花草草到了我这里也枯萎了。”
白玉茗欢喜无限,明眸含情,和赵戈四目相对,目光舍不得离开他那俊美的面庞,“我是你的锦么?”
“你是我的心肝。”赵戈浅浅笑,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故人()
玉翎公主一颗心仿佛掉入冰窟;被冻硬了;冻僵了。
她再也没有勇气留在这里;再也没有勇气面对眼前这恩爱的一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掩面而逃。
“公主;公主!”望月提起裙子便追。
“总算走了。”翠钱撇撇嘴。
“这不是自讨苦吃么。”奶娘叹气;“巴巴的找上门来,亲眼见着世子爷对姑娘有多好,非要这样才死心?”
翠钱这时的注意力已不在玉翎公主身上了;拉拉奶娘努努嘴道:“娘,您看。”
奶娘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只见赵戈和白玉茗痴痴对望;目光胶着在一起;难舍难分。
“快背过身。”奶娘忙吩咐翠钱。
“不,我就看着。”翠钱紧盯着他俩;“我就不信看不羞世子爷。”
奶娘不由的笑了;“世子爷哪知道你在盯着他呀?他这会儿魂灵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小丫你不用白费功夫;这会儿是没什么能把他俩分开了。”
雍王妃的侍女雄红笑吟吟的来了;“快请世子妃出来;白府的容姨来了。”
“容姨?”奶娘和翠钱惊呼出声。
“对,容姨。”雄红笑着点头。
奶娘和容姨多年来相依为命;闻言喜得落下泪来,“姑娘;容姨来了;容姨来看你了。”
“容姨在哪儿?”白玉茗仿佛从梦中惊醒,一下子跳了起来。
“回世子妃,这会儿容姨正上岸呢。”雄红忙曲膝道。
白玉茗喜孜孜,“快去接容姨!我想死她了!”
翠钱一乐,低声的对奶娘道:“娘,您方才说错了,还是有人能把他俩分开的。”
奶娘又好气又好笑,“傻丫头知道跟娘犟嘴了啊,那容姨跟别人能一样么?”
赵戈以手支额,也不知是不是翠钱想多了,总觉得他的眼神颇为幽怨。
翠钱幸灾乐祸的笑笑,陪着白玉茗出去了。
她也很想念容姨。
岸边,一条船正要离开,一条船却刚刚靠岸。
玉翎公主一刻也不愿多待,也不管突律王子如何发怒,执意要走。突律王子哪里拗得过她?恨恨的骂了赵戈几句,也不和雍王、张大学士等人告辞,陪玉翎公主上船。
容姨由侍女扶着下了船,看到一位妙龄少女由众多侍女围绕着过来。
“这位是”容姨没见过玉翎公主,不认得她。
侍女忙道:“容姨,这是图罗的玉翎公主。”
容姨不由的多看了两眼,“原来这位便是图罗公主。她的母亲是大周人氏么?我瞧她的面庞神态,和大周姑娘很相似。”
望月脚步匆匆自旁边经过,忿忿回头,“我家公主的母亲乃图罗王后,图罗哲忽部贵女,才不是什么大周人氏呢!”
“如此。”容姨微微一笑。
望月语气不好,容姨不在意,侍女却训斥道:“这位是我家世子爷世子妃的贵客,请你尊重些!”喝斥过望月,侍女又殷勤的向容姨道:“容姨,您大人有大量,莫和这婢女一般见识。”
望月恍然,“容姨,那不就是白七姑娘的生母么?”
她一则为玉翎公主抱不平,二则恼怒这侍女对她无礼,有意放肆的上下打量容姨,阴阳怪气的道:“容姨身材如此苗条多姿,是从前常常跳舞的原因么?”
她这是在讽刺容姨从前是舞姬了。
“你住口!”侍女大怒。
“我说错了么?”望月冷笑。
容姨神色淡然,望月的话仿佛一点儿也没有激怒她,没有刺伤她,“我从前何止做过舞姬,还进过教坊司。”
望月见容姨如此淡定,用漫不经心提到舞姬、教坊司,不由的呆了呆。
容姨的眼神重又落在玉翎公主身上,喃喃道:“像,真像,看到这位公主,令我忆及一位故人,一位曾同在教坊司的故人”
“我们公主怎会和你这样的人有相干!”望月又惊又怒。
侍女机灵的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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