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移开,摆在客厅里是一只巨大的蛋糕,那蛋糕看上去很丑。
看得出来奶油涂得挺用心的,也努力往好看的方向整,可就是能看出是外行人做的。
“今天有人生日?”
这下哄堂大笑,黎语才被告知,是他的生日,十八岁。
只是他很少过,不仅因为从小家里就没给他过,也因这是阴历的,他就是说也只说阳历的,谁还去记这种小细节。
作为寿星黎语切完蛋糕,每人分了一块。
“这蛋糕是谁做的?”做得那么难看怎么也不像严家的厨师。
没人知道,仆人们纷纷摇头。
顺叔目光一闪,却很快低下了头。
窗外一闪而过的红影飘过视线角落,传来排气管的轰鸣声,黎语追出去时只看到消失在弯道里的车尾。
回到屋里,那蛋糕给他留了一大块。
奶油很甜腻,留在口腔里是甜的有些发苦的味道,蛋糕本身口味挺粗糙的,黎语还是将它们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简单的庆祝后,因为黎语还要准备高考,仆人们也不敢大闹,反而为了创造一个安静的幻境,静悄悄的整理凌乱的客厅。
黎语回到房间里,看了会文言文,翻着翻着眼皮重了,打了个哈欠就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直到巨响将他惊醒,再一看手表,已经凌晨两点。
外面下起了大雨,伴着轰隆隆的声音是一道道闪电,窗外是一阵闪电忽明忽暗的黑白交替。
有些心神不宁,这会儿再睡却是睡不着了,摊开了一本数学题,打开笔袋正要那笔,里头一张折叠起来的东西却引起他的注意。
电影票?还是他去客串了几秒的那部电影。
场次是昨晚的20:35。
那家伙,难道就不想想他有可能不打开笔袋。
但也许他是知道的,如果直接给自己,得到的也是拒绝。
黎语出去敲了敲严成周的卧室,室内的床铺也没动过,这么晚还不回来,不会在等他吧?怎么可能,都过去6个小时了。
急湍的雨水汇集在道路两旁,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几乎看不清十米开外的地方,凌晨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人了,就是出租车也是黎语等了许久才找到的。
来到一个路口,雨实在太大了,司机不愿再载客。黎语只能撑着伞下车,雨水和风力将他身上打湿,很快就浸透了t恤和裤脚,冰凉潮湿的水灌进球鞋里,踩起来并不舒服,迎着风雨来到电影院附近,那个站在雨帘里像石像一样的男人,几乎将黎语坚硬的心房击垮。
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伞柄,冰凉的雨水顺流而下,理智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
一道闪电劈开黑夜,将四周映的一片白光,也让他看清了男人表情,苍白的没了血色,雨水不断从发丝上滴下,划过脸庞砸到身上,男人却没动过。
喉咙被什么攥紧了,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雨水不停滑入口中,黎语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转身,穿着黏在身上显得湿重的衣服,又走回雨幕深处,找了个屋檐,拨通了在雅邸会所记下的某个号码,是李家的少爷。
清晨,新鲜的空气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阳光洒下来,到处都是被雨水洗涤过的清亮。
顺叔刚起来,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浑身衣服皱巴巴,满脸胡渣,眼神莫测冷冽,眼白处充血,看着有些骇人。
忙招呼人将大少带入浴池,让仆人去拿干净的衣服,但这些嘘寒问暖却只的来男人粗暴的举起一个走近的男仆,将人甩了出去,径自走向楼梯。
抬头就看到正在楼梯口的黎语,穿着睡衣,一脸惊讶的看着他,难道李少没接到太子?
太子闭了下眼,手背上冒出青筋,似在忍耐着什么。
再次睁开后赤红着眼无视了黎语,走向自己的房间。
“等等,你最好洗下澡。”
太子的脚步顿了顿,将卧室门关上。
到了晚餐时,顺叔前来,“大少,七爷明早的班机。”
黎语眼前一亮,在发现太子扫过来的目光时,抿了抿嘴,将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父亲回来何时需要与我说,直接说你想说的。”舀了碗竹笋汤,这个是黎语中午特地为顺叔做的,却被太子给强要了过来。
太子慢悠悠的喝着,一点点放入嘴中,在舌头上停留一会才咽下去,好像一滴都不愿浪费,黎语眼皮一跳,加快了用餐速度。
早上那厉鬼的模样像是错觉,现在的太子又恢复了人前逐渐稳重的气质。
顺叔也不否认,“这次回来布里奇家族的长老会随同前来,还有长老的小女儿。”
太子私下闪婚闪离,导致严家名誉受损,七爷气头过了后,倒也没逼着儿子的婚事,无论怎么说他还有能力再撑着严家,儿子再胡闹也就暂且任由着了。
至于这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长老小心思,七爷也没戳破。有缘分就处处,没缘分也不会强求儿子,到底孩子年纪还小,以前想着给儿子相亲是为了让孩子收心,这两年开始靠谱有了担当,对儿子的婚事就顺其自然了。
“相亲?”太子扬起不明以为的笑容,盯着汤勺,道:“听说这个小女儿是个搏击高手,泼辣的很,的确合我胃口。”
顺叔躬身不语,在一旁为太子爷端来煮好的咖啡。
第228章番外 :结束也是开始()
“如果没有他,你会考虑我吗?”
在离开严家时,太子这样问着他,那看似平淡的语气中却嗅出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不想敷衍,沉默大约是最好的回答,这个命题正因为没发生才会假设,既然发生了,就只有因果。
那时候太子的眼神有些毛骨悚然,黎语没有多看,就转了身进车子回到三人死党的窝。不出意外这几天他们都会窝在这个地方备考,其余的事自然都放在一边,十二年的教育为的不就是这两天。
三人把每一门的重点都互相考较了遍,毛天宇更是拿出了一叠没理解的题目,统一解决,这也是他这些年一直防范着家变,父亲娶毒蛇进门,没有时间把精力花在学习上,这会儿也知道抓紧了,如果私生子的成绩比他还好,那他也别活了。
一个称职的好基友当然能发现黎语偶尔的失神,“我说黎语,hi;hi,快回神!”
“你平时再拼,成绩再好没有用,别人也只看你高考成绩,你可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啊!”
黎语也知道这道理,将手机关机,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全都散了去,和两个好友盯着那一堆书和卷子,到了中午把两餐的食材买回家自己做,边做边放松精神。
这天晚上,黎语早早的睡了,想到那个男人回国的消息,暗叹了声就闭上了眼。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床上有什么陷落,熟悉的味道和拥抱,刚有点意识就又睡了过去,一道目光却始终不偏不倚的望着他整整一晚。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门口就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
考试没几天了,毛天宇有点紧张,又做了一晚上泰山压顶的噩梦。一醒来就把一条毛腿和一只胳膊压在他身上的某人给踹开,发育特别良好的邵祺如今的体重可不轻,每天被压着是人都有心理阴影,高考完了后他还是找个机会说一下,都高中生了还睡在一块儿,很奇怪。
被毛天宇踹了几下没踹下去,邵祺也醒了过来,两人刚到客厅,就看到另一头从客厅冰箱拿着几只鸡蛋走过的某个男人,那帅得惨绝人寰的男人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息,所有话像是卡壳了。
这人是怎么闯进来的,他们一晚上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这里不是以安保措施很完善着称吗?
“黎语还在睡,你们声音轻一点。”很平淡的警告,看着两个少年的目光挺温和,让人一下子无法与那个大佬联系到一块去。
邵祺认出了是七爷,呆滞的点了点头,外头叱咤风云的模样荡然无存,像是小孩见了家长似得。
这大约是一种天生的畏惧,他好像能理解为什么黎语就算喜欢上了也一直默默暗恋着。
见两人了解了,男人才转进了厨房。
家居服!换了个马甲都认不出来了,那个七爷啊,居然会穿t恤,明黄色的!上面还挂着一个海贼王的q版头像,看尺码和洗旧了的颜色,应该是黎语还胖的时候穿的,黎语是个很节约的人,就是现在也不改作风,有些衣服都穿了7;8年了,就是破了也当睡衣,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这衣服,和男人的脸,画风完全是两个极端好不好,一开始没认出来绝对不是他的错。
毛天宇不知道走开的极品帅哥是谁,一大早醒来发现家里突然闯进了一个陌生人,这陌生人还特别主人架势的说话,他有点懵,“我是不是没睡醒,他谁啊?好像有点眼熟。”
“黎语暗恋的那个,以前还来过昙花宴。”对毛天宇来说过去那么多年大概也只是有印象了。
“什么,你以前提到过的那个糟老头!?”瞌睡虫都醒了,吓屎人了,以为差了那么多年纪至少也是个中年大叔了,这么年轻太违反自然界规律了吧!
没一会他们洗漱完毕出来,就看到餐桌上已经有三份火腿煎蛋了,连他们的份都有?
有点受宠若惊!
更有点惊悚怎么办!
男人还在厨房,毛天宇才小小声对邵祺道:“我记得你说过他来头大的吓屎人。”
“嗯”
“但现在他在给我们做早餐。”
“嗯”
“不是谁冒名顶替吧?”
“我不知道。”
不管两个人再怎么好奇,也没胆子去厨房看男人在做什么,有种人天然的气质就让人不敢造次,两个虽然见过大世面,邵祺自己也坐稳了公司第一把手的位置,但这会儿什么勇气都提不起来。
战战兢兢的坐到了位置上,屁股也只占了座椅的百分之二十,这时候楼上的门开了,这声音也只有家里另一个人才能发出,不约而同的,两人松了一口气。
黎语起床的时间很固定,这次刚下来他也有点吓到,两个爱赖床的死党那么早起来,看到桌上的早餐都有点傻眼了。
要知道这个家里,从来都是他做饭,两个死党连切菜都乱七八糟的,也就是当大少爷的命。
看着三个煎得黄灿灿的荷包蛋,“这是你们做的?”
两人摇了摇头,动作特别一致。
他们是怎么了,那么紧张干吗?黎语这时候也听到厨房里传出声音,还没走过去就看到迎面过来的男人,当下眨了好几次眼,他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工作狂吗,不是还要应酬那什么家族里来的人,不是每天都很忙吗,怎么会穿着他的家居服,甚至还进了厨房。七爷会做饭?但好像也没一个人和他说过,七爷不会做饭这件事。
男人却很平淡的走过来摸了摸自家小孩儿的头,当然现在也不是小孩儿了,黎语如今身高已经到了183,无论谁看那都是个青年了,只是对男人来说,就算小孩儿到了三十,五十,在男人心里依旧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人。
“还有个芹菜榨汁和蒸番薯,先吃吧。”
“那你的工作?”
“这半个月都处理好了。”
邵祺也不知道自己有没多想,男人的那话的引申含义是不是提前处理掉所有事,剩下的日子都用来陪你什么的,这么想想好肉麻啊。
黎语正要落座,男人却一手拦住了他,手解开了他一颗衬衣纽扣,又找到对的位置扣上,“扣错了。”
整个动作没有任何暧昧,却让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有些脸红心跳。
看上去那么古板和严肃的男人,怎么就能短短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那么*回味?
考前的日子对黎语来说过的平静,也不平静。
七爷没有提出离开,白天在黎语三人讨论做题的时候,就拿着书房里的一本书,一杯茶,这样安静的度过一整天,晚上就理所应当的搂着自家小孩儿躺床上睡觉,过了几天后两个好友也似乎挺习惯了。
不过那天见人不在,毛天宇还是偷偷问了下黎语,“你看上去怎么一点都不怕他?”
“你怕?”
“说实话,真有点,我本来只怕我爸,但看到他就觉得我爸那就是个纸老虎,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从心底里犯悚。”
“我以前也怕过。”黎语想到以前的自己,又望向书房的方向,茶色的窗帘被风卷起了一个角,隐约可见男人平静淡然的身影。
他们原来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了。
到了考试当天,在走进校门后黎语回头看了看那个方向,男人始终站在那儿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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