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不愿意去我又不能逼人去,顾笑之还能因为这个对我做出什么惨无人道的事?
结果齐眉又思考了半日,还是同意去了。其实看她答应时的脸色,我都想干脆不让她去算了。可是想到不带她一起就算不会被惨无人道的对待,也可能会换成更古怪的条件,相互权衡下我全了两遍便决定带她一起了。
不出我所料,回复消息的几日之后,顾笑之亲自带了一卷尺子来。
“既然要去看珠宝,不穿的体面点儿怎么行?”
我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你也要去看?”
顾笑之语气轻快:“那是自然。”
举国闻名的展会,在朝官员去参加观赏顺便捞两件回去都是常见的,他丞相想去看自然也没人会说些什么。况且这宴展是被划分在民间的,不如宫中那么拘谨,没什么规矩,只要不做什么有碍众人观赏的事,没人会管你,对身份的要求也不是很苛刻,因此去的人会很多,多数都是图个眼福,也有人是为了当天精美的酒食,反正进了宴展大门,只要不闹事,所有的开销一律由举办者包揽。
这也算是一个变相的大规模招揽客户的手段,因此只有负担得起如此巨大开销的几个商会龙头可以举办,每年轮流着来,虽然当天出账入流水,但之后基本会迎来巨大的收益。
我不知道顾笑之想借着霍小五的手把他的声音做到多大,反正去年已经轮到霍小五一次,再来怎么也要三年后,顾笑之在这上是打不成主意了,就当他是真的想去看看。
由于我行动不方便,齐眉的尺寸便由她师娘帮着测量。我和顾笑之坐在偏厅等着,想到两位学士的事我不禁问道:“我自己乱填的那两张纸,你是怎么被戳穿的?”
顾笑之翘着二郎腿躺在我旁边的藤椅上,悠闲的说:“被戳穿的不是我,是你。”
怎么会是我?
知道我会奇怪,他便继续说:“那天我拿到尺寸后就发现不对,于是之后抽空又去见了那两位学士一面,光是用眼睛打量一下也能发现纸上写的是假的,就与她们说明了我将东西弄丢了,本来我想再要一份,可惜她们俩都没给,我也就没邀请她们一道儿参观寒家的宴展。”
“一般的姑娘谁会随随便便给一个男人自己的身段尺寸啊?”我说。
顾笑之沉吟,“此言有理,不一般的霍姑娘。”
“你……”我一拍扶手想站起来,然而腹部无法用力,又跌回了摇椅。
在顾笑之毫无畏惧的笑声中,我忍了怒,问他:“你为什么一直给我做衣裳啊?现在还要给齐眉做,难不成给小姑娘做衣服是你的兴趣爱好?”
顾笑之一下子笑喷了出来,还是放声大笑,笑的直咳,支起身子说:“齐姑娘勉强算得上是小姑娘,但你不是,你是老姑娘。”
哈哈,哈哈哈,哈。
我干笑着别开了头,面无表情的看向门口。
53。平日都是夜里陪()
“霍千年。
我赏了他一个无动于衷。
顾笑之长长的嗯了一声,悠闲地走过来,蹲在摇椅侧面,伸出一指按住了我想转到另一面的头。
“我觉得吧,和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谢谢,我不觉得有意思。
“尤其是你想生气却得忍着的模样,你就这个表情最有女人味。”
我喝了一口放在旁边的白水,咽下大半,而后冲他微笑,唇瓣开合,“噗”的喷了他一脸星星点点的唾沫,“这是你喜欢的女人味,感觉怎么样?”
顾笑之表情僵了下,抹了把脸,再看看手掌,还凑近了闻了闻,蹙着眉认真分析道:“你喝完药吃了酸杏子。”
我眨眼惊奇:“你怎么知道我吃的是酸的?”
顾笑之说:“我闻的时候,悄悄伸舌头舔了下。”
噫!
他捧腹,“你信了?”
不该信吗?
哭笑不得已经无法形容我扭曲的神情了,我探出手自他腰间抽出折扇,在他额头上用力一戳,他被戳的一个趔趄,坐在地上继续笑。
与初见不同,他这时的笑仍然是一双桃花运眯成了月牙,可这时的月牙却清朗了许多,少了几分掩藏,多了几分真切。
让我突然好奇,不久之前的树顶上,他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让我骑在他的肩上的呢?
可惜那时我没能见着他的表情。
不知道,那时他是否如现在这般不加掩饰自己,哪怕是在气人,也让人莫名的觉得宽心。
此时的我明知这人似乎城府颇深,也分不清究竟是敌是友,连他做的每一件事的目的都不了解,但我还是觉得,有他在也不是一件很坏的事。
原本的气恼莫名烟消云散,我问他:“顾丞相,阿眉酿的酸杏子好吃的很,你要不要尝尝?”
顾笑之眨眨眼,板起脸,站起身夺过扇子,义正言辞:“身为一朝丞相,怎可白受百姓恩惠。”
他是正经了,可我看着他这样不知怎么的就是正经不起来,飞快的翻了个白眼,“不吃算了。
“霍千年。”他沉声。
“是,丞相大人!”我语气敷衍。
顿了顿,他问:“你在心底把我当丞相看了吗?”
我闻言微愣,好像我没在意过这个问题。
就和我在心里管皇上叫小胖子一样,我嘴上是叫着他丞相,心里叫的就是他的名字。
心里叫宋瑞雪小胖子是因为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从他还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太子,长到如今已经逐渐壮实魁梧起来的无征国皇帝,在我心里他始终还是那个总能说出一些奇怪的话把我堵得哑口无言的小胖子。
那对顾笑之呢?是因为我曾见过他布衣的样子?还是在我眼里,他从来就没有个丞相该有的沉稳样子?
见我久久不回答,他说:“如果你没当我是丞相,朝堂之下就叫我的名字吧。”
“名字?”我看着他低喃。
他垂眸,“就叫我顾笑之吧。”
我低声默念了两遍,感觉还是叫他顾丞相更顺口,虽然我这么叫他的时候多半心里都在嘲讽。
正巧齐眉这时候过来了,我就对她说:“阿眉,你酿的酸杏子给顾笑之打包一份,就当是他给做衣裳的回礼。”
齐眉愣了愣,把顾笑之拿来的尺子放在了桌上,“好,眉儿这就去。”
娇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顾笑之道:“礼还没送出去,就让人家回,也就你能说出这种话。”
我白了他一眼,“想不想吃?不吃我可自己拿去吃了。”
他笑,“你都推荐了,不尝尝岂不是拂了你的面子。”
“顾笑之。”
“恩?”
“你与我套近乎,不会是又盯上了我身边的什么人了吧?”我百无聊赖的弹了弹自己的衣襟,“你看上阿眉了?”
顾笑之身形一顿,而后不慌不忙的在我旁边坐下,拿起我刚没喝完的那杯白水小饮一口润了润喉咙,说:“不是我。”
我猛地一转身,有些牵扯到伤口,疼的呲牙也不忘问,“什么意思?”
他摇着折扇说:“有人希望与齐姑娘见面一叙,苦于始终没有机会,便托我帮个忙,请齐姑娘在宴展当日与他见一面,好好谈一谈。”
我警惕起来,“谈什么?”
顾笑之耸肩,“状似不好说,我便没细问。”
找齐眉,是宫里的人听到了她的名声,想医治好太后?还是已经被她婉拒了的月无期,想再争取一番?
“是谁找的?”
“寒墨松。”
这时候倒不掩饰了?
寒墨松那个花花公子哥找齐眉这种低调的小姑娘会有什么事?他看上的不都是那些未经风霜的富贵花或是韵味卓然的风尘女吗?什么时候改对素雅简朴类型的齐眉感兴趣了?
我问:“阿眉会有危险吗?”
顾笑之:“应该不会吧。”
“应该?”我提高了嗓门,“你连这个都不确定就让我把她邀请去了,万一她出了什么差错,谁负责任?”
顾笑之看着我,有些讶异。我也知道自己是激动了些,但毕竟齐眉之前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害,身为挚友我怎么会不为她担心。
许是看出了我的顾虑,顾笑之说:“他也没要求单独见齐姑娘。不如你好好养伤,到时候我们俩一起陪齐姑娘见他。”
我纠结了一阵子,没说话,最终算是默许了。
不用问,他一定是拿齐眉做了什么交易。他这样利用我身边的人,我该怎么办呢?
至少他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的样子,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如果有个人让你时而顾忌、时而在意、明明有时候让你气个要死,转眼间又能让你消气,而且他瞒着你的事很多,你却无法离他太远,因为你需要他的帮助。总而言之,这个人会让你纠结的不行,你该拿他怎么办呢?”夜里,我仰躺在床上说了一堆。
漆黑的屋子里没有回应,只有从隔壁屋子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喃,“黄帝问曰:六化六变,胜复淫治,甘苦辛咸酸淡先后,余知之矣……”
是齐眉在说梦话。
来到仁医堂的这几天,我都习惯了,齐眉每晚都会说些类似的梦话,像是在背诵一样,简直是魔障了。
我也没想真正问她,只是嘟囔着抱怨一下罢了。
能拿顾笑之怎么办呢?
一点办法也没有。
听他说,宫里头的太医绞尽脑汁的寻求解药想让太后醒来,竟真的寻出了一些头绪。皇上高兴之余,更加卖力的做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经常挑灯夜读到天明,就差绝食明志了。现在朝中原本隐匿了的天子党派逐渐又开始冒出头,支持皇上观点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皇上是想在太后醒来前狠狠的发一波功,巩固好自己的位置。
我问他,那如此重要的时刻他为什么不去皇上跟前好好表现一下,获得信任,而是整日闲得发慌一样呢?
顾笑之却不甚在意的回答,他平日都是在夜里陪伴皇上。
啧啧啧,夜里……真是个引人遐想的词儿,难怪他眼底有些不明显的青黑色。但是考虑正经的,他一定有满腹不可告人的想法,只是他现在还不愿意告诉我。
或许得不到彻底的信任,他永远也不会告诉我。
有个问题,我还想问一问他来着,就万一太后醒来了怎么办?
不过没能问出口。
我在外养伤的这段时间,家里人来看过我几次。其中阿爹一次,霍三四次,霍六霍九结伴来过两次,霍二带着家室来过一次……霍小四霍小五结伴去帮忙置办三个月后霍八霍九一同成亲需要的东西去了,一次也没来看过姐姐我……
霍三每次来,基本都是向我汇报他在宫里头的听闻。其中不乏对顾笑之的剖析。然而这人除了办事效率快、拉拢人的手段高超外,好像没什么其他特别的地方,辅佐皇上批奏折时都是一板一眼,认真又客观,做法与老丞相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拉拢人的手段高超吗?不会只有我,总是被他气得牙根痒痒吧?
看来我得好好养伤,赶紧复职,想办法将功补过的同时,我也不能就由着他什么都可以瞒着来。半月后的宴展,我非找出什么端倪不可!
54。这是我表弟()
时间几乎是浸在药罐子里过去的,伤口也在药气熏天的医馆中慢慢愈合着。
初见到他们几个时,我吓得差点跌在地上。
只见仁医堂大门口,身穿青色长衫的微胖少年负手而立,旁边娇滴滴的少女有些不开心似的站在他右手旁,两人身后各有一个跟随,看表情四个人都不怎么欢愉,活像过来闹分家一样。
尤其医馆里的一个闲着的大夫还凑去了微胖少年旁边,自行给他诊断起了身体。
“公子,看你起色稍差,应是过度劳顿导致气虚体乏,可有身体不适需要诊断一翻?”
眼看着他就要抓着“患者”的袖子把他往坐处带,吓得我赶紧冲出去,“哎哎哎不用麻烦你了,他是来找我的,交给我就好!”
开玩笑,太医给他诊脉都要隔着一层纱呢!
小胖子看到我,脸色顿时缓和了些,张了口却是一顿,而后叫道:“千年姐。”
这声“姐”叫得我可是肝部一颤。在家里被八个弟弟同时叫姐大概都没他这一声有威力,我觉得自己是要折寿的节奏。
我强撑着笑说:“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小胖子黯然失望,脸色微沉,“千年姐难道不欢迎我吗?”
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打心眼里欢迎。”看旁边大夫的表情就知道我笑的一定特别傻,我转头对大夫说,“这是我表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