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误最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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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误最相思-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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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胖子说:“如今把中秋之上和我成亲的事连起来,其中并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包括千齐国郑家意图谋反的事可能都会与之有关。”

    我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皇上,这又从何说起?”

    小胖子将身子往桌案边缘上一靠,忧心忡忡的开了口:“翟御与魏闻天这两人常年居住在边远地区,朕又始终没有亲政,所以对他们在外的作为不好妄下断论。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俩表面上没什么关系,一文一武道不同不相为谋,民间甚至有传言说他们二人私底下有些仇怨,但我派出去的人打听到,年初翟御的大儿子曾因与朋友打赌而干扰过魏闻天在垣前城的军队巡防,虽只那一次,按道理被抓住也该给予重罚,但事情到最后却不了了之了,关于翟御之子的罪过也没有上书朝廷,而是被他们私下处理了nbsp;   “与朋友打赌就要干扰边防军政?”我暗自低喃,“这是有多大的心才会做出的糊涂事?如若有仇,又怎会不去参他一本,除非翟魏二人是有什么交情,或者什么交易,不然这事怎么可能随便算了。”

    “我也在这样想。”小胖子凝重起来,“垣前城与无海城相似,向来是多是非之地,只是比无海城要安宁一些。但是如若翟魏两人要与千齐国的郑家做交易或是联手,来个里应外合,朕难免会在无意间被攻个措手不及。”

    我沉吟片刻,脑子里也思考了些事,“若郑家要与翟伟二人联手,他们又怎么可能悄悄派人来刺杀皇上您和皇后?皇后是郑家的女儿,您也要活着才可能与郑家达成共识。若您死了,无征国必然内乱,到时还哪来的供给能提供给郑家自立门户?”

    小胖子却摇头,“怕只怕不止一个人想要手掌大权,有人要自立为王,有人想弑君夺政。”

    “即使皇上您出了事,翟御和魏闻天也没那个资格夺政吧?”

    “他们没资格,不代表所有人都没资格。近几个月,不是恰好有一人虏获了众人之心吗?”

    内心重重一撼,我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您是说顾丞相?”

    小胖子垂眸不语。但答案显而易见。

    “不会吧?顾丞相从小在山中隐居,后来才被太后当做人才挖掘出,又受过许丞相良好的教育熏陶,怎么会做出以下犯上的事?那日您被掳走遇敌,丞相也立刻赶了过去施以援手的啊。”

    “就是因为他在山中隐居多年,朕才惊疑,为何他会武功。”

    “或许是他父母教的,或者他也像我一样有师父……”

    “而且老丞相忽然患病神志不清,他却能将老丞相搁下的所有琐事甚至有些陈年案件都能以惊人的速度完成,这等手段,朕的忧虑不无原因。”

    我忽然就想到了一句话,叫做帝王多疑。你在皇帝手下办事,办的慢了人家以为你懈怠公务,办的快了,人家以为你另有隐情。办的差了,人家说你办事不利,办的好了,人家嫌你功高震主。

    虽然小胖子的猜忌确实有道理,但不知为何,在我心里总有一些与他相对的话想要从憋闷的胸腔中挣脱。怪了,平日里我和霍三探讨、与霍四交流时每每谈到顾笑之都会毫不客气的说着他这个人有问题有嫌疑之类的,可真到了小胖子的面前,为什么我想说的又是另一番话呢?

    “皇上,顾丞相在处理好许丞相遗留下来的事之后,不是很少再揽一些重要的折子在手里了吗?他不是在试图将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你来处理与判决吗?”

    小胖子抿唇看我,眼中有些悲凉又失望的情绪:“千年,你是在为顾丞相说话吗?”

    我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垂下眼帘,“臣只是不想陛下失去一位良臣。”

    “那你以为,母后彻底清醒之后,顾丞相是会选择站在朕身边,还是站在母后身边?”

    我将头埋得更低,“臣不知道。”

    无言半晌,小胖子徐徐站起,绕到他的储物柜前,拉开小门取出两个物件儿。

    “千年,朕原本以为,若你能与顾丞相凑成一段姻缘,我便能安心一些把事情交给他。但现在,我希望在确定了他的立场之前,你不要被他骗走了……”他缓缓走过来将两样物件儿递给我,“这是给你八弟和九弟的成亲礼。”

    “谢皇上。”我接过那两枚红绳作结的红丝砚台,将头垂得更低,“有皇上在,臣怎么会被顾丞相骗走。再说,臣烦着他呢,就因为我曾去给他送过信,就总找我的茬,自己左拥右抱就算了,还要当街炫耀。”

    “怎么,”小胖子忽地笑了,“他当着你的面左拥右抱、当街炫耀了?”

    “差不多。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人,臣才不会主动去招惹他。”

    “那恐怕不行。”小胖子站在我面前,俯视着坐在地上的我,“你得去主动招惹他一下,帮朕询问一件事。”

    “木盒子的事?”

    “不,是他对翟御和魏闻天的看法。”

    “皇上,这样不会打草惊蛇吗?”

    “只要你去问,就不会打草惊蛇。”小胖子背起手稍稍抬起头,目光深远,“反倒是对于翟御和魏闻天那边,朕打算刻意去打一打他们赖以生存的草丛,看是能惊出一群小蛇,还是一条巨蟒。”

    “皇上,”我虽内心担忧,但还是忍不住先露出一个笑靥,“您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小胖子嘴角微挑,却故作深沉,“这只是个开始,路还长着,现在我能做的比起独当一面还远远不够。”

    “但是,朕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

    这就够了,不是吗?没有比这更让人欣慰的事了。

    我也撑着身子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皇上,话说明年开春选秀女的事情你准备好了吗?”

    “哪有啊。”小胖子轻叹,“宫里头只有一个都够受的了。若榕幼时受过刺激,每次遇到下雨天都会乱摔东西,又不喜泥泞肮脏,今日下了雪她是很高兴,可朕一点儿也不敢想雪化了她会是什么样子。”

    原来小皇后是受过刺激?我暗忖了下,眼角溜着小胖子的脸色问:“听皇上的语气,也不是特别讨厌皇后了么。”反而有些难以言表的宠溺在里头。

    小胖子欲言又止,烦躁的绕着四周一小块儿地转悠了两圈,才开口说:“相处久了朕才知道她也不算太坏,只是被宠过了头,多数时候尚可忍耐。只能说……如果事情查清,证实她与谋反之事无关,我也不介意与她共度一生到白头。”

    我听他回答的模棱两可,反而觉得稍稍放心。这对小夫妻年纪都不大,磕磕绊绊有摩擦是在所难免的,霍六还偶尔会和他媳妇吵架拌两句嘴呢,何况是连带着操心着国家大事的皇上。

    于是我说:“天色将黑了,皇上也少操劳些,不如去陪陪皇后。微臣就先告退了。”

    “别忘了朕嘱托你的。”小胖子叮嘱。

    “臣记得呢。”

    “朕是说你千万别被顾丞相拐走了,朕总觉得他对你不怀好意。”

    打算行礼的动作一顿,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我尴尬的稳住身子继续行跪礼,“放心吧皇上,顾丞相身边的美人儿那么多,相貌堂堂的青年才俊也不少,怎么会看上臣这个在他眼里性别模糊不清的。”

    小胖子愣了愣,“那……”纠结了下,抽着嘴角道,“那朕就放心了……”

    我尴尬的咧嘴笑了下,行礼告退。

    唉,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习惯了这么贬损自己了呢……

69。我敬你是条汉子() 
待我出了宫门时,天色已经差不多黑透了薄一层,踩上去就是一块黑色的印子。

    想到临出门时方公公以为我会被皇上训斥一顿,却带了两方上好的红丝砚回去,气的鼻子都要歪了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但是心里头是真的沉甸甸的烦闷啊。

    记得我刚受伤那会儿,阿爹说顾笑之深得君心忠奸难辨,这才几个月的功夫他又成了小胖子顾忌的人,然而还是忠奸难辨……

    顾笑之就一点都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也不在意这看法带来的影响吗?他哪来的勇气在朝廷里也敢这么有恃无恐?

    虽然小胖子暂时是不会将他怎么样,但等到太后醒了,还会有他和霍家的好日子吗?

    想也不用想。

    在东西街的分界线,我停住了脚,而后踌躇了一下,选择往东街走去。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霍八的家和丞相府都在东街,也不算远。我去给霍八送了礼物之后再穿过两条巷子、走了一段路,转身就是东街最大的宅院——丞相府。

    府门紧闭着,我在敲门和翻墙之间选择了敲门。

    “谁啊?”门内有人问。

    “霍千年。”

    大门立刻敞开了道缝儿,小厮露出了他一整个身子,谄媚的说:“原来是金吾将军。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我以前到顾笑之家里做过客,这小厮也不是第一次见,便开门见山的说:“我找你们家相爷。”

    小厮点头,“待小的去通报一声。”

    “不用。”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吓得小厮打了个寒战。

    “天、天成大哥你别吓唬人啊!”

    天成看也没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爷说霍姑娘来了直接进去找他就行。”

    “顾笑之怎么知道我要来?”我惊奇道。

    天成继续面无表情的答:“爷不知道,这话是爷许久前就吩咐了的。”

    “那你引路吧。”

    天成抿唇颔首,转身就走。

    顾笑之从哪找的这么冷峻寡言的护卫啊……

    丞相府很大,从正门到暖阁的距离都和霍八家到丞相府的距离差不多了。

    “古琴。”

    “我知道,我是问他弹得什么曲子。”

    “……”

    算了,护卫大哥太冷漠,我还是自己问顾笑之吧。

    夜幕中,暖阁外的凉亭下燃着两支蜡烛。顾笑之侧对着我端坐在古琴前,一手点穴一样戳着琴弦,一手举着酒杯不时会抿上两口。

    这冷冷的天儿,昏沉的夜,能在凉亭里抚琴喝酒也算是一种情怀吧?

    可惜我不太懂顾笑之的情怀。

    “爷,霍姑娘来了。”天成率先闪身过去通报,看身手就知道并非等闲之辈。

    丞相大人自己身手不行,倒是找了个很厉害的护卫嘛。

    冻得有些红的手恋恋不舍的戳了几下琴弦才停下,顾笑之扭头朝我招招手,“来。看看我的琴怎么样。”

    我站去他身边,天成立刻让了位。

    “是一把好琴。”

    顾笑之放下酒杯活动了下手指,语气平平的问:“你懂?”

    “不懂啊,”我也伸出手在琴弦上拨弄了两下,虽然只是瞎拨,也比他戳出的悦耳许多,“但我知道只要是丞相你看上的,应该都会是好东西。”

    “是么。”顾笑之唇角微挑,“我眼光那么高?”

    “反正不低。”我说。

    顾笑之用桃花眼溜了我一圈儿,扯了扯嘴角,“天成,去给霍姑娘拿个垫子来,天凉。”

    嗖的一下子,天成消失了。没过多久又是嗖的一下子,对面的石凳上多了个厚厚的软垫。

    “天成兄功夫不错啊。”我也没客气,直接坐下了。

    顾笑之又扭头命天成去拿两壶酒,在天成“嗖”走之后说:“天成功夫一般,但脚力比较好,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还日行千里?我丢给他一个白眼,“你当他是马啊?”

    顾笑之哈哈一笑,冬天没了折扇的他只能玩琴。叮叮咚咚的弹了几声,他问:“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看着他,尽量笑的意味深长。

    顾笑之了然,随即吩咐周围的看守门可以离开了。他的身边只剩下天成。

    “有什么事,说吧。”

    我瞄了一眼天成,见他仍旧目光冰冷波面似瘫痪,斟酌了下,还是开口了。

    “皇上对你起疑了。”

    “恩?”

    我没有放过他眼中的任何一丝情绪,盯着他说:“皇上怀疑你暗中与翟御、魏闻天勾结,串通千齐国郑家,意欲谋反。”

    顾笑之仍旧笑吟吟的,只是眼中加了几分锐利进去,“谋反?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要提醒我,不怕被人知道,招来祸端吗?”

    “我怕。”我毫不否认,“但我与你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出事了对我们都没好处。”

    顾笑之听后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语调轻飘飘的,“小千年,你这比喻我不喜欢。”

    我仍旧将视线定在他的脸上,但没说话。

    顾笑之便继续说:“我不是被穿在线上的蚂蚱,也不会被线牵制住。如果可以,我觉得自己更适合做穿蚂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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