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儿回了些神，张了张嘴，“他不是你亲生的吧？”
我看了眼平宁，笑，“嗯，我嫁不出去，只能抱养一个给我养老送终了。”
平宁完全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就眨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
他长得不怎么像菱妃，比较像小胖子，但也不是很像，之是有些地方比较相似。宋瑞杭和小胖子长得也是有几分像的，就算刘喜儿没见过小胖子，可能也会认出平宁的身份。
我把平宁抱了起来，对她说：“这孩子在这耽误谈话，我把他送到我弟妹那去。”
刘喜儿点了点头，看向桌面上精致的茶杯。
我隐约觉得不安。
而后核对了一下证词，刘喜儿才离开。我刚要松一口气，却迎来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与过来送赏的刘喜儿不同，浅意是来领赏的。
她跪在地上，淡淡的说：“顾丞相已向皇上奏报，说明怜萱公主未婚先孕，带孕和亲之事。奴婢替大小姐清除了障碍，还请大小姐也帮奴婢一把。”
我斜靠在椅背上呵笑，“浅意，你的卖身契已经拿走，你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丫鬟了，而是怜萱公主身边的人，何必对我自称奴婢，又何必叫我大小姐？况且我怎么不明白你说的清除障碍是怎么一回事。”
浅意对前面的问题避而不答，直接从后面的开始说：“小姐对顾丞相念念不忘，怜萱公主无法嫁给顾丞相，不正是令小姐少了一个障碍。奴婢不求别的，只求小姐与丞相说些好话，同意奴婢和天成在一起。”
果然还是为了天成……这么久没见着天成，我猜他一定是因为浅意现在和怜萱公主住在相府里，就躲出去了。
不知她对天成在执着什么？一个是总换男人的女人，一个是总换女人的男人，难道只因为一个孩子，浅意就要非天成不嫁了？
可天成不是不认那个孩子嘛。
他们俩的事，我是搞不懂。但我自己的事我还是得弄清楚。“浅意啊，我和顾笑之之间，不会因为怜萱公主的存在而多一个障碍，也不会因为她不在了就没有障碍。这个还是请你弄清楚的好。我不知你是怎么认为的，但我也不觉得你是在认真替我们俩清除障碍。你带着怜萱去仁医堂是在设计她没错，但你帮她拿了合欢香又锁了门，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你到底想是在帮我和顾笑之，还是想帮怜萱，这个我不想考虑太多。只是你做的事情已经被我发现了，赏不赏先两说，后果你最好想清楚。”
浅意抬起眼，里面有难以置信，“替丞相解决的……是你？”
我反问：“不然还能是他的手啊？”
浅意垂下了头，选择了沉默。
我说：“不管你说怎么想，在我看来你就是在做一个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若不是凑巧，恐怕现在要嫁给顾笑之的就不止怜萱公主一个了。如此，若都在你计划之内，你可真是个心机深深的人，只可惜你的每一个计划用在我和顾笑之身上都没什么用，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们俩。”
“……”
“浅意啊，没人拦着你嫁给天成，我也为了你去和顾笑之说过这事。他其实也是不反对的，真正不愿娶你的是天成，所以我和顾笑之提议了也没用，因为他不会去强制天成娶谁，你懂吗？”
浅意咬唇，“可我已经替他生了女儿！”
“他认你的女儿吗？”
“他只是不大喜欢女儿，若我生了儿子，他会认的，只要我们再……”
我无奈的打断她，“浅意，一个人打从心里不想娶你的话，是不会因为你生了儿子还是女儿来决定娶不娶的，你不傻，怎么就想不清这个道理？”
“……”
“而且你了解天成吗？了解多少？你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吗？知道他祖籍哪里，家里有什么人吗？”
浅意闻言抬起眼肃穆的盯着我，“小姐，我知道他的事情，绝对不会比您少。毕竟我和他曾经深爱过。”
深爱这个词，用在薄情的人身上，听起来只会让人难以相信。
但当浅意从容不迫的说出了天成最隐秘的身份，以及我不清楚但听起来她很清楚的他的个人家况信息，我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的了。
“既然你们深爱对方，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个样子？”
浅意在回忆中有些出神，有些木讷的答：“是时间负了我们。”
逐渐缓过神来，她才娓娓叙述起，大概说的是曾经在无征国他们俩关系很好。虽然一个是寻常的小丫鬟，一个是从鹰之营学成后提前逃亡出来，紧接着便亲眼所见师门全灭的失意少年，两人的境遇都不怎么好，但同样的心态下遇到了倒能为彼此分担些忧愁，听一听倾诉。后来机缘巧合天成被第一次陪同父亲来这边谈生意的燕四公子收到了手下，得知燕四公子一年多后还会回来与寒家公子往来，两人便暗暗许诺，下一次天成再回到无征国就娶她为妻。
可是，燕四公子那个不省心的家伙，时间一到连家里的一个下人都没带，就孑然一身的偷跑出来了……还遇到了灾祸。隔了几个月，终于确信自己儿子丢了的燕老爷立刻派了天成和燕四公子的四个丫鬟朱砂、青黛、绿松、明兰一起去无征国寻人。
但当时寒公子也受了伤，昏迷不醒被齐眉医治着，根本问不清燕四公子的去向，唯一知道的线索就是他很可能在北越遇到了事故。几个下人一刻不得停歇的打听寻找着，天成也就没来得及知会浅意一声。各种阴差阳错反复间失去联系，浅意已经成了霍小五手下比较得力的丫鬟，并且以为天成负了她，就开始为自己的后半生考虑，不断地去引诱一些达官贵人或是有身份的人，想从中挑出合适的人选。
在她和某位侍郎暧昧之时，天成却出现了。两人多年未见，不小心引出了**。那夜天成发现她已非处子，她便撒谎说自己在等他时被人强暴过。第二天她绞尽脑汁在想愈合与侍郎断掉联系，但为演戏只得暂且表现的还是举止亲昵。只是没想到那一幕就被天成瞧见了，自那时起二人便进入了僵局。
天成一直对她避而不见，许久后她才想到了约他好好谈一下，但实际上是用合欢香算计他。虽然那一夜没勾起对往昔的甜蜜，但却正巧就使她有了身孕。
可惜有了身孕也没什么用。
她这么做，想也知道天成对她是失望透了。
这就叫做当局者迷？还是浅意把自己在天成心里的位置看得太高？
这真的是时间负了他们吗……还是他们负了自己？
时间不会令两个人一再错过。令他们错过的，不是自己的疏忽吗？
我说：“浅意，不要再错下去了，你爱他没错，追求也没错，但是为了追求他就置自己的良心于不顾，这样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
浅意摇头：“大小姐。像你这种养尊处优、被许多人捧在手心的人是不会懂我的感受的。”
……
虽然想反驳她但无从反驳，但我真的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吗？我深深反思了一下。
我的生活和她做大丫鬟的生活大致上没什么区别吧！
和她谈，总觉得有种对牛弹琴，这牛却比你懂琴的样子。我说懒得再谈了，直接说：“很抱歉，我不觉得你是在帮我，也不需要你那样去帮我和顾丞相。我和顾丞相已经解除婚约，就算你令怜萱公主嫁不得他，此事也与我无关。”
“已有了夫妻之实，顾丞相还是与大小姐无关？”
“那天的情况不就是那样么，要么他忍出问题，要么他与人交合，若是不管谁与他有了夫妻之实就都要和他在一起，那卖合欢香的不是成了月老？”
143。小丫鬟都当娘了（）
浅意轻眨了两下眼，微微勾起带了嘲讽意味的笑容，“是我低估了大小姐，那便告辞了吧。”
我摆摆手，“慢走不送。”
可能是我的煞气还没散去，心底总觉得留着浅意会是个麻烦，手直痒痒。
但她暂且还是怜萱公主身边的人，我动不得她。况且她怎么也是浅香的亲妹妹。就算因为这些事浅香已经对她失望透顶，但血缘的关系是无法说清道明的。
提到浅香，第二天清晨便传来了她临盆的消息。我匆匆赶到左久家的宅子里，左思和他的娘亲也就是左久的姨母都在。但左久因为临时有事一早就进宫了。
许久未见，左思已经从一个小魔头……不他现在还是一个小魔头，从前的他只能算作是小小魔头了。
这孩子怎么一点都没懂事，还是一个熊样儿！
但他长高了不少，声音也有了些少年的清朗，见着我就叫：“祸害！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啊！”
我不是老样子，还是新样子？
简直不想理他，我问左久的姨母：“浅香生了多久了？”
对于左久和浅香的关系毫不知情的姨母急急的说：“有一个多时辰了，稳婆在里面呢！我这还得赶过去烧热水，我先过去啦！”
“您去吧。”我扭头又看了一眼关着的房门，里面不时会传出两声微弱的啼哭和嚎叫，倒没像夏梓萱生时那么痛苦的样子。
左府的下人自然没有霍家多，星星两两也就那两三个小丫鬟加上姨母跑来跑去。浅香到底与我有过几年情分，我虽没亲眼见过人生孩子，也没自己生过，但好歹也是个女人，干脆就推了房门进去。
稳婆见进来的是个女的，便没多说什么。浅香的头刚好朝着们，一眼就看到了我，虚弱的叫：“小姐……”
“你家小姐我来了，别怕。”我说着走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在不住的颤抖。
浅香哽咽了下，脸色惨白，浑身虚汗，看起来很痛苦，但就是没怎么叫嚷。
稳婆在不停的叫着：“吸气，吸气，一，二，三，用力！不行……再吸气，别紧张！”
浅香乖乖的照做着，呼吸却越来越急促，忙活了半天，我问：“是不是难产了？”
稳婆顾不得去擦手上的血，挑着干净的地方抹了把汗说：“不是，是这小姑娘力气不够！”
几个的媳妇都生过孩子，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力气不够生不出来的。平日里浅香没什么灾病啊，小姑娘健健康康的怎么会连生孩子的力气都没有？
这就难办了，我空有一身力气可是给不了她啊！
我问：“能不能把肚子剖开取出来？”
浅香听我这么说，浑身都哆嗦了一下，稳婆更是难以置信的瞪着我：“这不是索命吗？”
想想也是。
我用力握着浅香的手，在她耳边说：“浅香，你要加油，要用力啊，想想白书，他肯定很盼望和你的孩子出生，你要是生不出来，对得起他和他娘亲寄予的厚望吗？他们还指着你延续香火呢！”
浅香眼神空了空，看向天花板，“白书……”
“对，白书一定在天上看着你呢，他那么欢喜你，看到你这样生不出来一定可着急了，他一着急你是知道的，样子多可怜，你不能让他伤心啊！”
浅香的呼吸缓慢了下来，看着上面坚定的说：“对，白书，他走前，连孩子的名儿都取好了，我得把孩子生下来！”
稳婆在这时抬起了头，“哎别说你刚才那一抖，好像孩子的位置更正了些，快用力！再用点力就能见着头了！”
浅香闻言更是努力起来，顿时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嘴里不住的叨念着：“白书，白书……白书！我们的孩子就要生了……你要看着啊白书！”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孩子从母体出来，皱皱巴巴浑身脏兮兮的样子。丑丑的，眼睛也没睁开，说真的我是真看不出他像谁，但肯定……不像左久。
左久的姨母循着孩子的哭声端了水盆来，难以置信的问：“我水刚烧好，这就生出来了？不是说要生个四五个时辰吗？”
我与浅香对视了一眼，笑着敷衍了过去。稳婆可不管我们俩刚才说了什么，领过姨母给的还有我额外送的赏钱后说了两句好话眉开眼笑的就走了。
左久对浅香也算不错，为孩子提前请好了奶娘。姨母将孩子给浅香看了看，便抱去给了奶娘。我坐在浅香床边说：“你肚子争气，是个男孩，这白家最后的香火你可得好好教育，别教的像你那么欠揍。”
浅香噘嘴，“小姐……奴婢哪里欠揍嘛，奴婢说的哪句话不都是在为你好……”
我叹气：“是为我好，可你也不能太耿直了啊，什么话都明着说，不知道拐个弯，在有外人的时候你就那么机灵，到了只有我的时候就直言直语，这还好是我，要是换做别人，不打死你！”
浅香委屈：“我是怕拐着弯说小姐你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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