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以恒又说了一句,“完全看不出来你今年已经快三十岁了。”
楚繁没有回答。他可不想追问不像三十岁的意思是说他像二十岁,还是说他像四十岁。
严以恒从楚繁家出来后,又回复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
关于严以恒接连被不实新闻纠缠的遭遇,娱乐记者找不到严以恒本人,就开始逮着他公司的其他人。
楚繁也被逮到了。
他本是为宣传新剧去了一个谈话节目,但那个节目的主持人问了他几个无关痛痒的和新剧有点挨边的问题之后,就开始把问题全部引到了严以恒身上。
“楚繁大哥你对严以恒最近的几个新闻怎么看?”
“我很少关注娱乐新闻。”
“严以恒在你们眼里是怎样一个人?”
“很有上进心的年轻人。”
“出了那些事情之后,严以恒有没有找过你诉苦呢?”
“我跟他不熟,我们只算是同事关系吧。”
记者无论问出什么问题,楚繁都像打太极一般轻轻推了出去。
而且楚繁自始至终一脸正经,仿佛答得再认真不过。
几个问题问完,主持人毫无收获,而节目居然还没有录够时间。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楚繁因此抢过了主动权,开始对自己的新剧侃侃而谈起来。
“最后,请大家少一点关注乱七八糟的娱乐新闻,多看看有益于身心健康的正能量电视剧哦。”楚繁这么收尾。
他也算是变相地为严以恒站队了。
楚繁这么做倒也并不是为了严以恒。
他深知被不实报道缠身的困扰。运气好的,一经澄清,峰回路转。运气不好的,被直接打压下去永远不得翻身也是极有可能的。
无论怎么看,凭自己实力占据到目前地位的严以恒也不该受到这种对待。
好在严以恒的经纪公司也并不是吃素的。那个倒戈的经纪人被公了关,在记者面前向严以恒郑重地道了歉。那条绯闻也因为一直没有切实证据,不了了之。
严以恒惨被诬蔑,终得清白的娱乐头条挂了一个星期。严以恒的粉丝们对偶像的喜爱又增添了心疼,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因为这起闹剧对严以恒路人转粉的人也非常多。
经纪公司成了最终赢家。拖了几天不帮严以恒公关,为的就是将话题扩大后再漂亮地收场。
严以恒的代言因此又增添了好几个。这是后话了。
楚繁进入娱乐圈这么多年,最大的梦想就是一年时间里半年时间用来拍戏,半年时间用来旅游。
他每年都会有一个旅游梦,但最后都被夭折了。
像他这种接戏很看剧本,又不喜欢轧戏,代言也接得很慢的演员,收入一直属于同资历的明星里面中等水平。近几年他开始有了股份,手头上才比较宽裕一些。但他用了很多钱拿去做慈善。
他对钱是比较无所谓的,平常他也花得不多。但是他身边还有一个陈醒。
九年间,他的戏一直这么拍了下来,也没有真正休过假。
真要说起来,他唯一休过假的时间,就是被那次丑闻打压的那两年时间吧。
楚繁想起那时候也并没有什么心酸的感觉。他只是觉得,当初被千夫所指,差点头都抬不起来,他和陈醒穷到相依为命在大街上共吃一碗面,也是值得记住的时期。
人生起起落落的,才是常态。
如果一帆风顺,心想事成,他大概就会变成另一副模样。
楚繁此次新戏拍完之后,给自己放了几天小假,去了邻市的园林散了散心。他也只能跑这么远了。
尽管那些园林他每年都会去看几次,已经非常熟悉。
连那位买票的大爷都对不分春夏秋冬都穿得严实戴着口罩的他印象深刻。
现在正值春节期间,园林里的人非常少,楚繁在这些郁郁葱葱的绿植间悠闲地走着,清爽的风刮过他的身体,他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清理了一遍。心里头的杂念都随风消散了。
楚繁回到家中的时候,一个电话急吼吼地找到了他。
竟然是严以恒。
楚繁也没有问严以恒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同公司一年多了,想问自然是很容易问到的。他好奇的是严以恒能有什么事情非要打他电话来找他。
“前辈,你今天在不在家?”严以恒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问。
楚繁回答,“我今天刚回到家,你有什么事?”
他今天心情不错,可以不去计较严以恒的行为是不是有一丢丢不礼貌。
“我马上到。”结果严以恒扔下了这么一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严以恒不仅人到了,还带着大包小包。
那些包装盒拆开来,全是吃的。
楚繁看着严以恒把各式各样的点心小蛋糕都一一摆在桌上,甚至还有一瓶红酒。
“这是要干什么?”饶是楚繁绞尽脑汁,也没明白严以恒在唱哪一出。
“为了报答前辈你上次收留我。”严以恒从楚繁的橱柜里找到两只高脚杯,然后将酒倒进高脚杯里,他的脸也隐没在了那杯宝石红色的液体里,“以及,我看你吃的那些东西都太少营养,给你买了一点别的,你饿了的时候可以吃。”
“这也太多了吧。”楚繁半信半疑地在茶几边坐下,这时严大白把两只爪子抓在茶几旁,想要伸舌头舔上面摆放的颜色鲜艳的小蛋糕。
楚繁用手轻轻把它的爪子拿了下来,低声训斥,“严大白,这个你不能吃。”
严以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
“其实我上次就想问了。”严以恒抬起头,面带微笑地问,“它的名字为什么是叫严大白啊。”
“这个么”楚繁用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按开了电视机,假装不经意地指了指屏幕,“看,你代言的广告哎。”
严以恒一脸黑线。
楚繁虽然并不能知道严以恒到底为什么非要他陪着一起喝红酒,但他还是跟他把一瓶红酒给喝完了。
楚繁的酒量不错,是属于会微微有点脸红,但是醉不了的那种。
严以恒看起来酒量更不错,脸都不会红那种。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或是朝着电视里在放着的某个电视剧评头论足。
楚繁在评剧方面遣词用句非常犀利,严以恒听得一脸专注。
难得的没有冲突的一晚,楚繁在严以恒对自己突然变得很尊重甚至带点仰慕的态度里,竟有些飘飘然。
严以恒待到了晚上十二点才离开。
楚繁将桌上的小蛋糕收到盒子里,打算第二天让陈醒带去乐园福利院。
严以恒出于朋友的关心给他补充干粮,这份好意他已经心领了。但是严以恒不知道楚繁不爱吃甜食。
楚繁躺到自己床上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用了一个词,朋友。
他会和这个小他七岁的如日中天的后辈成为朋友?他有一点不敢相信。
第二天,楚繁收到陈醒发过来的一条消息,消息里只有一张截图。
图片显示的是微博的界面,发言人是严以恒。楚繁几乎将眼睛凑到了手机屏幕上,才能看清楚严以恒那一条没有文字的微博上放着的那张照片。照片里是两只杯子,一只红酒瓶,还有杯子后面被虚化了的一个人影。
“楚大哥,严以恒这张照片,杯子下面垫着的桌布好眼熟,是不是跟你家那个一样的?”陈醒又发了一段话过来。
楚繁当然知道那块桌布是出自哪里。他蹙着眉头研究了半天,他竟然不知道严以恒昨天偷偷地拍下了这张照片。
“你看严以恒发微博的时间。”陈醒紧接着又说。
201x年2月14日23:59。
“有什么特殊么?”楚繁真没看出来,这条微博大概就是昨天严以恒出门的时候发出去的吧。
但楚繁并没有主动承认昨晚和严以恒待在一起的就是他。
“赶在情人节最后一分钟发出来的哦。”透过陈醒的文字都能看出他的八卦之魂已经燃烧起来,“严以恒是不是有恋爱对象了?他那个恋爱对象竟然和你的品味一样呢,楚大哥。”
楚繁呛了口水。
他靠在沙发上,朝着自己的茶几审视了半天。那块桌布因为昨晚垫了酒杯,还留着两个浅浅的杯底痕迹。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严以恒要突然跑来找他喝酒了。
原来就是拿他作戏,想亲手制造一个话题啊。
第7章 严以恒和楚繁()
在娱乐圈,给自己制造话题也是一堂必修课。只是楚繁出道的时间久了,已经可以自得其乐,不去争这么一个话题度。
他以为严以恒跟自己是同一类人。
看来,是那晚的酒太香了,给了他不少错觉。
楚繁一直在等着严以恒给他一个解释。
结果严以恒不但没有联系楚繁,又一声不吭跑到了加拿大参加音乐节。楚繁这回算是真被惹毛了。
严以恒的微博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一天转发量就好几万,并且仍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由于这是严以恒自己发出来的照片,不同于那次传绯闻,粉丝只要相信他就够。这一次粉丝间都在拼命互相澄清。她们还是更愿意相信严以恒并没有对象。
严以恒去年发行第一张唱片的时候就曾被问过今后谈恋爱会选择哪种对象。当时严以恒的回答是,他是独身主义者。
独身主义者邀请别人一起喝杯红酒,很正常的事吧?
刚好不巧那晚是情人节而已。
粉丝们都在转发里将严以恒当初的独身主义言论划重点,把那些猜测严以恒谈恋爱的微博刷了下去。
楚繁又参加了一档谈话节目,这次主持人没敢再提严以恒。因为他尝试着说了个严字,就发现楚繁以要吃人的眼神瞪向他。
最后的快问快答里,楚繁给予了最大程度的配合,虽然表情一直不怎么愉悦。
当主持人问到一题,你最讨厌怎样的人。
“撩完就走的人。”楚繁想也不想就回答,后来他发现这句话有异议,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说我被撩到了,而是说这种人很不负责任。”
主持人又问了一题,今年情人节是怎么度过的。
“和我家狗狗他大哥一起过的。”楚繁咬牙切齿地说。
远在加拿大的严以恒,莫名身体一紧,打了个喷嚏。
严以恒回国之后,先是给楚繁发了一条平安落地的消息。
楚繁没有回音。
事实上,楚繁又去深山里拍戏了。深山里完全没有通讯信号,更别提网络信号。想要发条微博估计都得爬到树上用一根天线发射出去。
山脚下是唯一有信号的地方。
楚繁有一天去山脚下陪导演给新改的场景采风,低头看了一眼网页。
严以恒在回国之后也参加了楚繁之前去过两次的谈话节目。
关于严以恒此次谈话节目的新闻标题是,严大明星原来偏爱复古电影。
复古电影?什么意思?楚繁没能忍住好奇心,点击了进去。
谈话节目的主持人问严以恒喜欢看什么电影。严以恒说,“几年前的那种,唔,比如说,猫咪情人。”
楚繁走在平地上差点跌一跤,内心有点想骂人。
好在楚繁当年那部猫咪情人因为隔了太长时间,又因为当年存在一点尺度问题,如今市面上早已经找不到那张碟片了。
尽管如此,严以恒仍带动了很多人在询问这一部电影。就连几百年前的电影剧照都被翻了出来。
楚繁不禁揉了揉眉头。他对自己拍过的电影倒是不会不自信,但是他讨厌被当成动物园里的大猩猩给好奇的人们围观。
都是因为严以恒说了那句话。
他得好好跟他算一下这几笔账。
楚繁万万没想到跟严以恒时隔多日后的见面是在公司的洗手间。
略显尴尬的场合。两人提着裤子也不方便说话。
各占了一个角落,解决完内急,洗完手之后,楚繁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严以恒倒先开口了。
“你都不回我消息的么。”严以恒说。
楚繁呆了一秒钟,才确认自己听到的是这一句。
“你说什么?”他问。
“我发了很多消息给你。”严以恒垂着眼帘,竟看起来有些失落。
楚繁哦了一声,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短信箱。
未读短信密密麻麻地从眼前跳了出来,楚繁划了很多下,才找到严以恒所说的“很多消息”。
这年头,除了系统代发短信,真没几个人喜欢发短信了。
“原来我没存你号码。”楚繁看了看,恍然大悟,“我以为那些是垃圾短信。”
严以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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