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儿真是被皇贵妃给惯坏了!”对于五公主总是欺负宝络这一点,昭德帝很是不满。
五公主不喜欢宝络,他可以理解,小孩子会本能的排斥跟自己争夺宠爱的存在。但这不代表昭德帝能够无限制的纵容五公主欺负宝络。
上次五公主捉弄宝络,就已经让昭德帝很有意见了。只是,他想着自己才刚责罚了皇贵妃,五公主与皇贵妃母女感情深厚,怕是心情不好,便没有与五公主计较。
谁知,五公主竟还折腾个没完了!这次,定要好生给她个教训,免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把宝络带到朕的身边来吧,朕的宝络这一次一定吓坏了,她向来乖巧,便是被涵儿欺负了,也不知道来跟朕告个状。”
想了想,昭德帝补充道:“记得用软轿把那孩子接过来,那孩子若是不肯坐软轿,就说是朕的命令。她身子弱,偏偏在这方面犟得很。”
“那是长寿公主懂事,不愿坏了规矩。”
“是啊,那孩子向来懂事”想想长寿公主,再想想五公主,昭德帝不由摇了摇头。
一样是他宠着长大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平时,他总觉得五公主年纪还小,便是骄纵些也无妨,但比五公主还小的宝络已经这样懂事了。
原本还可以说娇憨可爱的五公主,被宝络一衬,便显得刁蛮任性了。
昭德帝虽没有说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但在提起宝络时,他的脸上满是心疼的表情,夫子见了,心中大定:“皇上与长寿公主好生说会儿话吧,老臣先告退了。”
昭德帝颔首道:“此事多亏太傅了,否则,朕怕是还被蒙在鼓里。日后,若是有哪个皇子皇女不成体统,太傅只管如今日一般,放开手管教。”
第 6 章()
一台明黄色的小轿接了宝络前往乾元宫;上书房的皇子皇女们羡慕地看着那轿子渐渐远去;面上满是羡慕之色:“七皇妹可真是受宠啊;父皇派人来接她;竟是处处为她考虑得细致周到;唯恐她有一丝不舒服。”
有一些不得宠的皇子皇女;平日里除了请安外;连见上昭德帝一面都困难,更别说得到昭德帝如此关怀了。
“说起来,咱们姐妹之中;除了七皇妹之外,也就是五皇妹最得宠了。七皇妹如此,五皇妹想来也是不差的。”三公主姬茗墨带着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看向五公主:“不知五皇妹可否与咱们说说父皇平日里是如何待你的;好让咱们这些平日里显少能得父皇眷顾的姐妹们开开眼界。”
三公主是丽妃所出;在皇贵妃入宫前,丽妃也是颇为得宠的妃子;新老宠妃之间;自然不会相处得有多愉快。
再加上三公主名字中带了一个“茗”字;而皇贵妃周明澜的名字中也有一个“明”字;虽说此二字只是谐音;但五公主深觉自家母妃被三公主冒犯了;自然看三公主不顺眼。
三公主在得知此事后觉得,皇贵妃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妾,又不是正宫皇后;凭什么皇贵妃的名字中带了一个明字;她就要改名了?要改,也该是皇贵妃改。
如此一来,三公主与五公主之间的梁子就彻底结下了,双方绝对是相看两生厌。
此番,三公主开口,五公主又岂能不知道,三公主这是在讽刺她圣宠不如宝络?
五公主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指甲深深地抠进了肉中。她知道,此时,人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迟早有一天,她会让这些冒犯她的人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宝络的小轿已到了乾元宫前。
“公主,请下轿吧。”
这一次,乾元宫的宫人们服侍宝络越发仔细,仿佛她是一件易碎品。
才刚被人领进小院,宝络发现,昭德帝已经在廊下等着了。
宝络愣了愣,随即,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双明亮的黑眸中仿佛坠入了天上的星辰。她一路小跑着过去,精准地抱住了昭德帝的腿,亲昵地蹭了蹭,依赖地道:“父皇。”
女孩儿软软糯糯的声线拉回了昭德帝的注意力,昭德帝一见到宝络,一双狭长而凌厉的眸子就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他弯下腰,将宝络抱在了怀中。
“最近身子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边说,他一边熟练地掏出怀中早早便备下的帕子,替宝络擦了擦额上的汗,亲昵的语气中带了些许责备:“日后可别再随便跑动了,你身子弱,若是跑完出了汗,再经了风吹,又要不舒服了。”
“可是,父皇在这里呀。”宝络的眼中满是孺慕:“我想早点到父皇身边来。”
一听到宝络的话,昭德帝就知道,他又拿宝络没辙了。
在宝络的面前,他总是这样容易心软。
最终,责备的话语化为了唇边的一丝夹杂着宠溺和无奈的叹息:“你呀”
宝络则显得越发灿烂,奶声奶气地道:“我就知道,父皇对我最好了。父皇才舍不得骂我呢。”
“下次再吃药,可别在朕的面前哭鼻子,嫌药苦。”昭德帝故作冷硬地道。
“才不会呢,我才不会哭鼻子!”宝络皱了皱鼻头,说。
昭德帝又与宝络亲昵了一阵,才状似不经意地道:“宝络就没有什么话想要与朕说吗?”
宝络支着小脑袋想了想,道:“父皇是不是想问五皇姐的事?”
“不错。你猜到了?”
“我就知道,父皇特意在这个时候把我接过来,肯定是为了五皇姐的事。”宝络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就没有想过要跟朕哭诉?若不是太傅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朕,朕还不知道,涵儿竟是如此的胆大妄为。”
“想过的,每次五皇姐找我麻烦的时候,我都想要告诉父皇,让父皇保护我。但父皇那么忙,我不能让父皇再为我的事烦心了。而且,父皇虽然是我的父皇,也是五皇姐的父皇。我要是找父皇帮忙惩罚五皇姐,父皇会很为难的。”
宝络小大人似的跟昭德帝分析着,末了低声道:“我不想让父皇为难。”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羽毛一样,轻轻地飘进昭德帝的心中,却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分量。
昭德帝叹了口气,一把将宝络揉进怀中:“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让人这样心疼?朕是你的父亲,受了委屈,有什么不可以跟自己的父亲说的?虽说朕一向疼你五皇姐,但朕最疼的,还是你。况且,这次还是你占理。”
“你五皇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这一次,朕定会好好给她个教训。若是日后她再敢来寻你的不是,你只管告诉朕,朕替你做主。任何人,都不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委屈了朕最宠爱的公主。”
“嗯!”宝络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些许鼻音。昭德帝听在耳中,越发心酸。
在他眼皮子底下,姬清涵都敢如此肆无忌惮,宝络又是个不会告状的,过去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呢。
思及此处,昭德帝下定决心要重罚姬清涵。
才刚走出乾元宫,宝络小脸上的感动之色就垮了下来。
若是她真的像昭德帝说的那样,每次在姬清涵那儿受了委屈,就来昭德帝面前告状,只怕昭德帝反而不会当一回事吧?
她和姬清涵之间的那些矛盾,有太多的理由可以粉饰过去了。
宝络很清楚,昭德帝对她的宠爱,是夹杂了利益关系的宠爱。他还指望着让她为他挡灾,所以才会对她这样重视。
而五公主呢,则是昭德帝与皇贵妃爱情的结晶,恐怕只有在五公主的面前,他才是个纯粹的父亲。
她不会妄图去跟五公主比较谁在昭德帝心中的分量更高,确切的说,她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如果没有把握一次性解决五公主带来的麻烦,她宁愿先忍着五公主,以退为进。
无论如何,这一次,是她赢了。
陷入沉思中的宝络没有发现,为她领路的小太监越走越偏。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碧尧也在不知何时被调开了。
等到宝络发现周围情况不对,想要询问情况的时候,背后忽然有一股大力传来,将她往台阶下推。
身体失去平衡的感觉让宝络从心底升起一股恐惧感,在掉下去之前,她拼命拽住了对方身上的一根带子,并扭过头去,想要看到对方的脸。
对方显然对她的行为颇为恼怒,将她纤细的手腕狠狠一扭。宝络的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她素来身子娇贵,周围人伺候她都是小心翼翼的,何尝受过这样粗鲁的对待?顿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惨叫。
然后,她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宝络只觉得自己在不断地下坠、下坠,高高的台阶让她头晕目眩。
她想,这一次,她是真的要完了吧。
不知道母后和皇兄得知她的死讯该是何等难过。没有了她,日后,他们又该怎么办。
宝络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活不了多久的。
她的身体跟个破木桶似的,无论灌进去多少水,都会有大半漏出来;无论吃进去多少药,大半都是在做无用功。
她之所以这么努力地活着,在明知道吃药不能从根本上改善她身体状况的情况下,还把苦苦的药当成饭吃,只是为了多活一阵子,只是为了多保护母后和皇兄一阵子。
可是,她的能力终究有限。就算她出身再怎么高贵,再怎么受宠,也无法左右自己的生死。她终究是撑不到太子哥哥登基的时候了
短短的时间内,宝络的脑海中闪过了千百个念头。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蓝承宇的脸
他的表情,是那样的焦急。
她大概真的是糊涂了,怎么会突然想起那家伙呢?
在这时候,她发现,那家伙除了有点自以为是之外,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宝络彻底失去了知觉。
陷入昏迷的她并不知道,她刚才看到的蓝承宇,并不是她的幻觉。
“蓝世子!公主!快来人啊——”
第 7 章()
浓重的药味弥漫着整个凤仪宫;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摇头的摇头;叹息的叹息;每个人都面色沉重。就连凤仪宫中的太监宫女们;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生怕会打扰到情绪不佳的主子。
太子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风风火火地行来,狭长的凤目中隐隐带着杀气;似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妹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拦住一名路过的太医,问道。
那名太医愁眉苦脸地道:“公主的情况;怕是有些不好。公主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纵使蓝世子和他的书童为公主挡了一下,也不可避免地受了伤。公主本来身子就弱;身上带着伤;又受了惊吓。如今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怕是”
“孤知道;素日里;你们为贵人诊治时,三分的病会说成七分。孤不听这些,孤只看最后的结果!你务必将妹妹给孤救回来;否则;哪怕孤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太子,也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说完,太子不再理会太医,径直入了门。
寝殿中,太子看到他的妹妹正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小脸惨白,长而浓密的睫毛静静地垂下,像濒死的蝴蝶一般。宝络的唇瓣上没有一丝血色,若不是她还有微弱的呼吸,他甚至都不能确定她还活着。
许皇后正坐在宝络的床前,小声地抽泣着,热泪顺着绣了繁复纹路的袍服滴了下来。她甚至不敢大声地哭泣,唯恐会让床上的人受到惊吓。
“母后。”
太子才一出声,许皇后就像溺水的人一般,扑了过来,拉着他的袖子急切地道:“那些人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宝络!我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她们为什么还是不满足!要不然,要不然我把统领六宫之权还给她们,行不行!只要她们不再对你们动手,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即使是在情绪如此激动的时候,她也没有忘记压低声音。
太子任由许皇后宣泄着心中的情绪,这个面容还有些许青涩的少年仿佛已经能够用他还有些稚嫩的肩膀担负起母亲和妹妹的期盼,并为她们遮风挡雨了。
“退让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母后,从你坐上皇后这个位置之时起,除了争,咱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对于我而言,不能继位的嫡子,只有死路一条!对于妹妹而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母后是正宫皇后,统领六宫之权,本就是属于母后的权力。是皇贵妃狼子野心,攫取了属于母后的权柄,如今,此项权力既已回到真正的主人手中,母后正该好好让她们明白,谁才是后宫真正的主人!”
“可是,可是你妹妹”许皇后一心认为,若是没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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