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远发自肺腑地感慨,贺辰能傻逼成这样也不容易啊。
“这个地方还是我哥带我来的,那时候我还在读小学,老板也不是现在这个。”贺辰说,“但他大四之后就没来过了,他总说他很忙……”
贺翌?沈思远心念一动。
贺辰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等我一下,我去结账。”
烧烤摊的生意特别好,他俩吃完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人在排队了,沈思远便把位子让了出来,好让服务员收拾出地方。
“有一块的吗?我刚好找你五块。”小老板问贺辰。
“有。”贺辰从兜里摸出硬币,“喏。”
“今天怎么没跟黎昕一起?”小老板比贺辰大不了几岁,有时候还会和他们一起打球,因此关系特别好。
贺辰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远处传来隐约的引擎轰鸣声,嘈杂环境中贺辰没有在意,看了沈思远一眼,对小老板道:“怎么样,不错吧?”
小老板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沈思远,也着实被他长相震惊了一把:“你追到手了?”
“……”贺辰脸一红,含糊道,“快了,就快了。”
那引擎声越来越近,似乎就是在他们这条小道上行驶,贺辰收起钱包,诧异地往外望了望。
“这条路怎么也有人飙车了?”
小老板也觉得奇怪,摇头说:“没见过啊,路过的吧?”
“喔。”贺辰没有在意,又跟小老板闲聊了几句准备离开。
这时引擎声戛然而止。
贺辰恍若未觉地对沈思远招了招手。
沈思远对着他笑,但他移开视线时,却看到极为惊悚的一幕——
那辆停在路中央的名贵跑车,忽然跟神经错乱一样突然掉头,车尾冲着一名抱着小熊玩具的三四岁小女孩儿摆去!
沈思远见状立刻冲了出去,把小女孩儿抱在了怀里。
但跑车并未踩住刹车,反而加速往后倒,沈思远躲闪不及一下子被撞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贺辰当场急红了眼睛。
第33章 拼爹()
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沈思远疼得面部都扭曲了。
她站的位置差不多是后视镜死角,当时闾丘泽阳脑子一团乱,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所以并未看到她。
而沈思远冲过来的时候,他一紧张把刹车踩成了油门,才不小心撞到了对方。
路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闾丘泽阳气急败坏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他觉得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先是和他爸大吵了一架,几乎要断绝父子关系。他心烦意乱地飙车出来,以为会缓解情绪,一路没看路标开到这里后,却越想越气,想跟他爸理论清楚,准备掉头回去却撞到了人。
闾丘泽阳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心想他好好地在路上倒车,谁让那个不要命的小东西自己跑上来挡路的?
贺辰已经把沈思远扶了起来,急道:“你有没有事?”
他暼了一眼肇事车,是个市价七位数起跳的品牌,从车型与颜色看应该是限量款,只是这款并不是敞篷的,所以看不见车主的样子。
沈思远摇摇头,把小女孩交给她父母,被贺辰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
可他试着抬起脚走的时候,却发现受伤的关节完全使不上力,好像失去了知觉一样,那种感觉已经不能称之为痛了,他只想再次躺回地上一动不动。
“贺辰,别、别动,你让我缓缓……”沈思远疼得直抽气,“我没办法走……”
贺辰没办法,只得慢慢扶着他去了马路边,说:“我给你叫救护车。”
沈思远点点头。
打通电话贺辰简单地报了地址,看到沈思远膝盖磕出来的印子,心疼得要命,又不敢随便碰他以免加重伤势,只得一直问:“你伤哪儿了,很疼吗?”
“嗯……”
车主虽然没有离开现场,但还是没有下来的意思。
贺辰挑起眉,随即又眯起眼睛盯了跑车一会儿,像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
他平静地对沈思远说:“你等我一会儿。”
沈思远已经疼得无法思考了,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下意识点了点头。
在贺辰转身的一瞬间,表情立刻变了,曾经明亮的双眼顷刻间无比阴骘,紧抿的薄唇与绷紧的咬肌无声地表达他此时滔天的怒火。
贺辰爱胡闹是出了名的,而且心思极为单纯,几乎不发脾气,导致所有人都经常忽略掉他皇位第二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基本上都只拿他当小孩子看。就连贺翌也如此认为,所以总是对弟弟照顾颇多。
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即使贺辰再小,身上流的也是贺远征的血。
所以不管贺辰平日表现得如何无害,骨子里的狼性是无法泯灭的。不爆发,是因为没有踩到他的底线。
而他的底线,就是沈思远。
贺辰黑着一张脸,耐着性子敲了敲车窗,冷声道:“出来。”
闾丘泽阳刚刚在车里数钱,见贺辰过来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他有胆子直接找上来。
周围看热闹的越来越多,渐渐地把事故中心围成了一个圈,所有人都惊讶于贺辰的大胆。
有人窃窃私语道:“现在的年轻人,太冲动了……”
“谁说不是呢,这牌子的车都是好几百万的吧,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是好惹的吗?”
“这车是去年刚上市的限量款,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
“真的?”
“说不定是哪家权贵的公子呢,他就是有理也没地方说啊,哎……”
对于这些议论声,贺辰充耳不闻,直勾勾地盯着闾丘泽阳。
闾丘泽阳降下车窗,一言不发地把那叠钞票递给贺辰。
贺辰看都不看一眼:“出来。”
“2000还不够?”闾丘泽阳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贺辰年纪不大,穿的衣服是很普通的夏装,顶着个可笑的发型,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烧烤味,再加上个子也小,看上去毫无威胁。
闾丘泽阳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再者他只是倒车的时候刮到了人,又不是飙车出的事故,这连轻伤都算不上,去医院七七八八检查下来500块都不要,他能赔这么多已经仁至义尽了。
贺辰重复了一遍:“我让你出来。”
闾丘泽阳不动,他也清楚这事儿本来就是他的责任,但被一个半大孩子这么命令,多少让他有些下不来台,于是睨着眼睛,轻飘飘地说:“你还想要多少?我没那么多现金。”
贺辰被他无所谓的态度给气笑了:“道歉。”
闾丘泽阳又从钱夹里拿出几张钞票,和刚刚的叠在一起:“够了吗?”
贺辰因为憋着火,声音已经有些稳不住开始颤抖:“我让你道歉。”
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粗哑,闾丘泽阳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驳面子,他此时处于极为烦躁的状态,贺辰的不识抬举让他更为恼火。
因为他已经明确地表示愿意赔钱,之后又加了这么多,这小子居然还缠着他不放。
这样不依不挠的,想敲诈还差不多。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拿钱走人,要么你一分也别想得到。”
贺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回忆什么,他这样的态度让闾丘泽阳心里一紧,不过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贺辰开口缓缓道:“闾丘泽阳?”
闾丘泽阳皱了皱眉。
贺辰原本是没注意车主是谁的,他要的只是上面的人下来给沈思远道歉。
但说了几句话后他忽然想了起来,这张有些熟悉的脸就是沈思远今天早上去面试的公司,恒信集团老板的小儿子——闾丘泽阳,今年还不到20。
贺辰很少记住别人,而闾丘泽阳是个例外。原因无他,完全是因为他那罕见的姓氏,贺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见姓这个的。
他知道闾丘泽阳是因为一场晚宴,贺辰向来不喜欢这些,便一如既往地偷偷躲在角落里吃东西。闾丘泽阳跟在闾丘云耀的身后,很多人都围在他们身边,贺辰便好奇地问了贺翌那是谁。
贺翌便跟他说了,贺辰当时还很惊奇,特地盯着他们看了半天。
“你知道我是谁?”闾丘泽阳奇道。他自己有认证的社交账号,偶尔会上热门推送,被认出来并不稀奇,但知道他是谁还这么说话的倒是没见过。
贺辰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你……”
“和今天的事有关系吗?”
二人剑拔弩张地对视着,双方分毫不让,目光几乎擦出了危险的火花。
闾丘泽阳嗤笑一声,更加肯定对方是想敲诈,不想和他纠缠太多。
“道歉。”贺辰重复了一句。
闾丘泽阳被贺辰咄咄逼人的态度弄得大为光火。
道歉?道歉能当饭吃?
连敲诈都这么冠冕堂皇了?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闾丘泽阳抬高了声音,“老子今天就撞了他怎么样,他是死了还是瘸了?老子赔钱了你还蹬鼻子上脸,你算个什么东西?!”
贺辰顿时怒道:“你……”
闾丘泽阳蔑视地看着他,忽然扬起了手,贺辰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
只见闾丘泽阳直接把钱甩在了贺辰脸上,百元大钞四散飘落。
闾丘泽阳冷笑立刻切换到自动驾驶状态准备离开。
围观的路人也被他这种嚣张的态度给激怒了。
“卧槽,有钱就这么嚣张?明明是他先撞人了。”
“这小孩儿胆子也真够大的,要我我直接就拿钱走了,你敢正面刚他吗?”
“不敢……要不还是报警吧?”
“对,先报警,这事儿肯定不算完。”
“哎哎哎,我在拍视频,待会儿我传网上去,让这狗。日的车主火一火……”此人话音未落,便有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他面前,挡住了镜头,“……哎?”
贺辰从未受到过如此大的侮辱,这比直接扇他耳光还严重,钞票刮在他脸上的瞬间差点没疯了。
理智之弦倏然崩断,他一脚踹上车门,双目赤红地吼道:“你给我滚出来!!!”
见闾丘泽阳没有反应,贺辰又是重重一脚,怒不可遏道:“滚出来!!!”
闾丘泽阳被他这挑衅的举动惊呆了,食指抵在车窗上指着贺辰,无声地警告他。
沈思远当即惊呼道:“贺……你别这样——!”
他想阻止贺辰的行为,却无法大声地喊出他的名字。
即使他无辜被撞,肇事司机的态度令人恼火,反正他记下了车牌号,这事儿他绝对吃不了亏。
所以他从没想过让贺辰替他出头,可当他反应过来之后,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完全没料到事态会发展到现在不可控制的地步,路人的窃窃私语他也听在耳里。
虽然他不担心贺辰会吃亏,但他的身份太过特殊,在被肾上腺素支配的情况下,他会做出怎样冲动的行为,又会引发怎样的后果,沈思远根本不敢想象。
贺辰已然怒到了极点,头也不回地对沈思远吼道:“你别管!”
而此时引擎声再次响起。
这无疑是在宣告对自己的不屑,只见贺辰径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他曾经切割过易拉罐的那柄匕首,摁下了中间的一个按钮,匕首霎时“噔”地一声从两边炸开,变成了一截冷光森森的长棍。
“我让你滚出来——!”贺辰扬起手,对着跑车的后视镜就是一砸,随着一声巨响,镜子顿时四分五裂,掉下几块玻璃渣,被棍子砸到的地方赫然凹进去了一个坑。
贺辰厉声喝道:“你听不见吗?我让你滚出来——!”
说罢又是狠狠一下,这一次力道更大,直砸得后视镜与车身连接处裂开缝隙,散落了一地的玻璃渣。
所有人都被这样的走向惊呆了,更加无人敢上前阻拦。
“卧槽,这小子牛逼啊,这车都敢砸!”
“这得赔多少钱?”
“别开玩笑了,还赔钱呢。谁吃亏还真不一定,你见这小孩儿砸车有半分犹豫吗?而且你看见他那刀变棍了没有?你好好想想,市面上哪有卖的?”
“这么说……”
“嘿,就跟你想的那样。”
“恶人自有恶人磨咯。”
“话不能这么说啊,这可是替我们这些人出头,你不觉得解气吗?”
“不过这小孩儿到底是谁啊?”
“那就不知道了……”
沈思远看得心焦,想上前阻止,奈何脚实在太疼,完全使不上力,只得徒劳地喊:“你别砸了!”
然而贺辰已经红了眼,完全听不到沈思远的声音。
此时他一副神挡杀神,佛挡弑魔的模样,镇住了全场的人,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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