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超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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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超凶-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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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放心,”朱氏将头靠在顾衡肩上,她揣摩着顾衡的意思,语气轻柔,“惠匀只是太过思念阳儿,迷了心智。”

    多年夫妻,顾衡对朱氏也是有情分在的,轻抚朱氏肩头,温声道,“你把容婉接到长春殿来抚养吧。”

    朱氏一惊,惠匀究竟做了什么惹得王爷生这么大气,她试探道,“容婉从小就没离开过娘,身子又弱。”

    “无妨,我已令人去访女医了,你抚养容婉,我放心。”顾衡是打定了主意,让赵氏教养容婉,没得养歪了。

    朱氏只得答应了。又听顾衡道,“我准备给安安请一个封号,姐妹两个总要一样才好。”

    “这是应当的,”朱氏笑着应和。新世子她都容下了,难道还容不下一个小丫头。

    她想起还有一个陆氏,“那陆娘子,王爷打算怎么安置?”

    本来顾衡是打算另择高门贵女给儿子当正妻的,但出乎意料,陆氏也是名门之后,品貌出众,又生有顾容安,他就犹豫了。

    “慧娘认为该如何安置?”顾衡觉得不如问问朱氏的意见。

    “陆氏终归是胡姬庶出,又没个娘家依靠,怕是没法给大郎助力,”朱氏斟酌着,建议到,“不如为大郎另选良配,陆氏封个媵人也就足够了。”

    顾衡仔细一想,也是如此,满意道,“还是王妃想得周到。”

身孕() 
不过两日,世子妃赵惠匀得罪了大郎君,被禁足仁安殿,就连嘉宁县主都被接到长春殿抚养的消息传遍了晋王府。

    这下子,更是坐实了大郎君即将成为世子的传言。

    “这些话是怎么传出去的?”朱氏听说后勃然大怒,赵惠匀再如何糊涂,也是她嫡亲的媳妇,这样被下面子,也是打了她的脸。

    “仿佛是存心殿漏出的话,”专精打听的孙妈妈说出存心殿三个字时都放轻了声音,快速说完,迅速把顶缸的拿了出来,“不过把流言传开的是含香阁的人。”

    “贱人,”朱氏自动忽略了存心殿,一心一意恨起了柳夫人。

    正是日落时分,斜阳从卷帘月洞门落入含香阁的水殿,映得满殿霞光,把精巧秀丽的水上楼阁衬得彷如天上仙宫。

    被朱氏恨透了的柳夫人此时正一身轻薄的红色舞裙,细白柔嫩的手臂裸露着,带了缠着丝带的金臂钏,打扮成壁画上的飞天模样,在金色的联珠宝相花地毯上给顾衡跳一曲反弹琵琶。

    充满异域风情的龟兹乐声中,柳夫人披着满身霞色,随着乐声妖娆舞动,白嫩的莲足在裙底若隐若现,步步生莲,一颦一笑煞是动人。

    顾衡闲适地斜坐在一张茵席上,靠着几个卍字纹靛青隐囊,细葛做的夏衣柔软清凉,素色的衣襟微敞,手里还拿着一只装了酒的莲纹银杯,偶尔小嘬一口,甚是自在。

    李顺弯腰低头,疾步进来,低语,“王爷,大郎君求见。”

    “叫他进来,”顾衡坐直了,放了酒杯,还把衣裳理了理,却没有叫柳夫人停下歌舞。

    李顺领命而去,把心情激荡的顾大郎领了进来。

    顾大郎是来给顾衡报喜的,哪知一转过八扇的山河图屏风,就看见如此风情。

    他已知道柳夫人是父亲爱妾,不敢多看,低着头到了顾衡跟前。

    “大郎,坐,”顾衡拍拍自己身边,对待亏欠多年的长子,顾衡给予了无限耐心。

    “多谢阿耶,”顾大郎轻快地应声坐了,目光喜悦而激动。

    “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吗?”顾衡笑道,伸长手,拿起细颈长嘴的银执壶,给顾大郎到了一杯酒。

    顾大郎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过于激动的心情,颤声道,“阿耶,蓉娘有了!”

    “什么?”顾衡正在给自己续酒,闻言手一颤,落了几滴在地毯上。继而放下酒壶,拍着顾大郎的肩大笑起来,“好,好啊!”

    ——————————

    长寿殿里,陆氏已像珍稀宝物一样,被曹氏严密看护了起来。

    一家人原本是来陪曹氏用膳,哪知刚坐到桌子上,陆氏就止不住犯恶心。

    顾大郎和顾容安两个不明所以,还以为陆氏是病了,曹氏却是大喜,低声问了陆氏两句话,就喜气洋洋让王妈妈去请良医了。

    等晋王府供养的良医给陆氏把完脉,言道陆氏已有两个月身孕,顾大郎立时就高兴傻了,当着白胡子老良医的面,搂住陆氏就亲了两口。

    没办法,曹氏只能把欢喜过头的儿子打发去给顾衡报喜,自己来照看儿媳。

    “你这孩子真是的,不舒服怎么不早说,”曹氏嗔怪道。算算时间,赶路的时候蓉娘刚怀上,正是危险的时候,又一路颠簸,真是万幸没有出事。想着曹氏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陆氏低头摸摸肚子,眼角眉梢俱是温柔,“我也不确定,还以为是累的,哪知是有了它。”正巧她又晕车,还吃了药,癸水不至,便以为是经期不调。那天闻到鱼鲙觉得恶心,她才是有了些猜测。幸好良医说一切正常,那晕车药也没问题。

    “可见我们老二是个结实的,”曹氏眉开眼笑,她想起刘神婆那句话,莫非果真是个男孩?

    顾容安扶着屏风,站在屏风的阴影里,她脸色发白,妇人生产不啻走了一回鬼门关,难道阿娘竟然是难产去世?

    是了,妇人难产而亡本就不吉利,难怪没有人提起,她也没有同胞弟妹,那就是母子双亡了。这样惨烈的结局,对比此时的喜悦,令人心头发寒,顾容安叫自己的猜测弄得神思不属。

    陆氏高兴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女儿呢,环视室内,才看见站在背光处,一动不动的顾容安。她蓦地有点心慌,招手叫道,“安安到阿娘这里来。”

    顾容安这才动了,步子有些迟疑,慢慢走到陆氏的床前。

    顾容安走出阴影,站到灯下,陆氏才看清了她脸上的神情,安安是在惶恐什么呢?陆氏心头一慌,直起身子去搂顾容安,把她揽在臂弯,温柔地喊,“安安。”

    “阿娘,”顾容安将脸埋在陆氏的手臂里,她心里升起一个隐秘而自私的想法,要是阿娘没有怀孕就好了,要是这个孩子现在就流掉有些爱得到了就不想失去,顾容安贪婪地想,阿娘只有她一个孩子就够了,为什么要怀上一个可能带走阿娘性命的孽子呢?

    “安安不喜欢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么,”陆氏摩挲着顾容安的发顶,柔声问。

    “不喜欢,”顾容安诚实地摇了摇头,她不敢把脸抬起来,生怕被阿娘看见她脸上的狰狞。

    “安安难道是怕有了弟弟妹妹,我们不疼你了?”曹氏以为顾容安是在闹小孩子脾气。

    不是这样,它会害死阿娘的!顾容安在心底回答。可是她没法说出来,只能默认了。

    看顾容安默不作声,只爱娇地抱着陆氏的手臂,把脸藏在陆氏的手臂里,曹氏就认定了孙女是怕失宠了,笑了起来,“小儿子大孙女,老太太的命根子,阿婆没有小儿子,只有安安大孙女,往后就算有再多弟弟妹妹,阿婆也最疼我们安安。”

    欺负她现在还小没听过原话么,顾容安不肯抬头。重活一遍,顾容安知道这话明明是“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原来是担心这个。陆氏脸上露出了笑,也安慰了顾容安,还给她承诺,“安安永远是我们最疼爱的孩子。”

    “阿娘,”顾容安仰起脸,泪眼汪汪地,“那你可不能丢下安安不管。”

    “好好好,”陆氏觉得女儿真是个甜蜜的小麻烦,又哄又承诺,总算止住了泪。

    没关系的,顾容安眷恋地把脸贴在陆氏掌心。她上辈子不就平平安安生了乐儿和晨儿吗,她这辈子一定好好照顾阿娘,让阿娘平平安安地把弟弟妹妹生下来。

    长寿殿曹氏和陆氏刚把别扭的顾容安哄好,含香阁里,父子俩却吵了起来。

    “富易妻贵易友,另选贵女为妻有何不好,”顾衡不理解为什么大郎会这样抵触,大郎母族低微,选一个家世好的妻子,也能得些助力,“你喜欢陆氏,给她封个媵人也就够了。”

    顾大郎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就像你娶了朱氏,给阿娘一个夫人这样吗?”

    “混账!”顾衡扬手泼了顾大郎一脸酒。顾大郎梗着不肯低头。

    父子俩闹出的动静有点大,乐伎们吓得停了手,乐声霎时一停。

    柳夫人遥望那边一眼,舞步不停,手拨琵琶弦,带起一串清脆琵琶声,把中断的乐曲接上了,乐伎们恍然一惊,忙继续演奏,只是丝竹声比刚才更激烈了些。

    大郎心里是有恨的,顾衡觉得有些疲累,又有些失望,挥了挥手,“你自己回去好生想想。”

    热血过后顾大郎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回想起自己说了什么话,顾大郎不是不怕的。他默默站起来,沉默地向顾衡长揖到底,转身走了。

    顾衡独自一人坐在茵席上,又喝了两杯酒,起身走了。

    柳夫人这才停下旋转的舞步,微微喘息。

    “夫人,为什么不留下王爷?”柳夫人的侍女红袖扶住柳夫人,不解地问。

    柳夫人软软地把身子靠在红袖身上,轻声笑了,“发怒的老虎,还是留给王妃安抚吧。”

娇客() 
转眼就到了五月,天气开始热了起来。泰和殿正院里那株华盖如云的石榴树开了一树浓烈似火的红花,红云一般。

    长春殿里花期格外长的牡丹却渐次凋零了,植在花盆里的珍贵品种都被收进了花房,换了月季和茉莉,还在檐下养了几缸睡莲。

    陆氏带着顾容安来长春殿给王妃请安的时候,正赶上郑妈妈在院子里一叠声地吩咐搬花的花匠,仔细那株稀罕的绿牡丹。

    看见陆氏拉着顾容安的小手进来,郑妈妈脸上带笑,迎上把陆氏往旁边的庑廊下引,“陆娘子快这边走,免得冲撞了。”

    又斥责带路的青衣侍女,“怎的这般没眼色,没看这里乱糟糟的,非凑过来,惊扰了陆娘子你担待得起?”

    郑妈妈积威甚重,把那侍女训得灰头土脸,不敢反驳。

    顾容安听着悄悄翻了个白眼,心想难怪坚持不到祖父登基,这个郑妈妈就养老了,一张臭嘴,还想指桑骂槐。

    陆氏只当听不见。可惜郑妈妈不是个见好就收的,继续叨叨,“我们王妃的牡丹可是晋阳一绝,就那株绿玉,哪怕洛阳也找不到更好的了,花开得又美又长久。就算一时被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茉莉月季占了位置,来年依然是花中之王。”

    上不得台面的茉莉月季?

    顾容安看看那株被几个花匠抬着走的绿牡丹,养在彩绘陶缸里,枝繁叶茂,绿玉一般的花瓣还未完全凋落,有种残缺美,也许全盛时期确实当得起花王,可现在它根本比不过爬满了花架的红月季和星星点点地开了满树的白茉莉。

    “花无百日红,这会子是茉莉月季的天下,自然是它们独占鳌头,待下个月荷花开了,又该赏荷了。”陆氏笑笑,“我倒没有独爱的花,俗人一个,好花都爱。”

    阿娘说得对,顾容安笑眯眯地,做什么花呢,难道不该当那个赏花的人么?

    “娘子好心思,”郑妈妈勉强一笑,弯腰给陆氏打帘子。

    陆氏牵着顾容安迈过门槛进去了,母女没分半个眼神给落在身后的郑妈妈。

    隔着朱氏屋子里新换的夹缬印牡丹屏风就听见里头的欢声笑语了,进去一看,果然是有娇客在。却是一个穿着鹅黄撒碎花衫子,系着一条八幅缭绫月色裙,挽杏色披帛的年轻美人。

    “这就是表嫂吧,”美人看见陆氏立刻就从榻上站了起来,她一笑就有两个浅浅梨涡,皮肤粉嫩,容色甚是娇美,看着不过十八、九岁,一上来就热情地揽住陆氏的手臂。

    “既然知道是你表嫂,为何不见礼,”朱氏笑骂,“你的礼节都忘了?”

    “我同表嫂一见如故嘛,欢喜得忘了,”美人被朱氏说了依然笑嘻嘻地,倒是松了手,福身一礼,“我是朱玉姿,表嫂可以叫我阿玉。”

    既然姓朱,又同王妃这么亲近,就是王妃的娘家侄女了。陆氏急忙伸手扶起朱玉姿,“阿玉妹妹真是个妙人。”

    朱玉姿闻言捂着嘴嘻嘻笑起来,她梳着俏皮的侧翻髻,簪了宫制赵粉牡丹绢花,斜插一支嵌宝四蝶金片步摇,笑得花枝乱颤地,那支做工精巧的步摇就簌簌地响,四只彩蝶仿佛活了过来,振翅欲飞。

    原来母亲年轻时候这么活泼生动么?顾容安看着没说两句话就自个笑一阵的继母,想起后来那个温婉娴淑的贵妇,觉得很颠覆。

    “好了,别缠着你表嫂了,阿陆有了身孕,你可当心着。”朱氏出言喝止了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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