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动恋爱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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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动恋爱法则-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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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气……”花绵抬眸凝视着天边翻滚的乌云,阴翳仿佛笼罩着整个佛寺,本就是昏黄的傍晚,此刻更像是风雨欲来的黑夜。

    视线越来越不好了。

    刚入建康寺,那郁郁葱葱的树叶便“沙沙”作响,风一卷,不少落叶打在了众人头顶。

    侍婢还没回来,大部队都是按次序走的,太后被住持领着走在最前,随后是贵妃和四嫔,再然后才是花绵一行人。

    摩肩接踵的人群,闷沉燥热的空气,混杂着佛门长年不散的烧香烟气……花绵头上还顶着公主制式的华冠宝石,身上一袭厚重的大氅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殿下,您累了吗……”看着主子那缓慢的步伐,就连身后的几个侍女也发觉不对了。

    她们正要凑上去问时,却见这位金枝玉叶的小公主身形一晃,直直地往地上摔去。

    “公主殿下——”四处一片惊呼。

    #

    后宫女眷难得出门一趟,舟车劳顿到了寺中,自然先安排膳食。

    虽然寺庙只能茹素,但建康寺作为京城第一大寺,香客熙熙攘攘,素食自然也做得不差,甚至可以说,比大多数酒楼做得都要好。

    清幽的室内,太后坐在紫梨木榻上,白发整整齐齐地被一对螭纹金簪压着,眉目庄严而沉肃,苍老如枯枝般的手指套着明灿灿的竹节形金戒指,正在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扶手。

    跪在她面前的是个白须老太医,正战战兢兢地汇报着诊断情况:

    “公主气虚脉浮,头项强痛,兼体肤恶寒,身灼热,应是风温……臣建议先服桂枝汤方,静观其变。”

    太后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有劳冯太医了,所需『药』材只需吩咐随行医婢便是。”

    “谨遵太后娘娘命。”太医把头压得更低,恭敬地提醒道,“公主发此恶寒,不仅是入风的缘故,更多是心疲体乏、忧思过重之由。”

    这一句让榻上的老『妇』人眉头一挑:“你是说永乐心思太重?”

    “是。”冯太医垂首应道。

    一脸威仪的太后沉思片刻,最后微微一叹:“这孩子孝心可嘉,近日恐怕为父烦忧多时,却又不敢叨扰哀家……”也不知她脑补了什么,最后表情一厉,再三告诫太医——

    “尽快治好永乐,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哀家唯你是问!”

    夜深时,天公不作美,瓢泼大雨倾泻如注,裹着狂暴的风,“啪啪”地敲打着窗棂。

    寺庙提供给各位贵人下榻的客房都是差不多大小的,屋内陈设简朴典雅,一张檀木拔步床,一张八宝桌,一盏红烛油灯,还有外间给婢女守夜的木榻。

    雨夜寒冷,各房各屋都早早安歇了,而花绵本就发烧,一直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外间,作为公主贴身婢女的浣溪裹着庙里发下来的厚实棉被,听着不远处雨打屋檐的声音,困意越来越浓。

    狂风暴雨夜,正是好梦时。

    寂静无人的房间里,窗影摇动,雨声掩盖了一些细碎的、微不可查的声响。

    檀木制成的拔步床有平台四角立柱,镶以木制围栏,伴有睡铺、妆台、小橱,仿佛一个房中房,罩中罩,最中央沉睡的少女仿佛被困锁的珍宝,瀑布般的青丝四散开来,阖目沉眠时安恬可爱,脸颊还带了点不正常的绯『色』,仿佛粉白的樱花,柔软似梦。

    安静至极的空气里,床帷微微一晃,有一角被轻轻掀起。

    外间清寒的雨气突然涌了进来。

    拔步床的外围,木制的板子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床上的小姑娘虽在梦中,却依然被这寒气『逼』得无意识缩了缩身子。

    那个无声无息入侵的黑影,身上还裹挟着屋外的水汽,静静地注视着床褥中的绝『色』少女。

    他的目光不含任何欲念,眉眼仿佛水墨溶染,山光云岚自其中开。

    纵然是黑夜,也遮不住这一身皑皑风华。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弯下腰去,冷若寒玉的手轻轻地覆上少女的发——柔滑,细软,丝绸一般叫人爱不释手。

    冷气袭来,小姑娘皱眉,睫『毛』轻颤,像是要从梦中惊醒。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叹。

    男子低头,俯身吻了吻她滚烫的额。

    冰凉而又温柔。

    就像蜻蜓点水一般。

    愔愔寂夜,这个僭越的动作,仿佛打破了什么无形的枷锁。

    好似万古熙风吹散了冰封已久的山峦,染绿了漫山遍野的野草。

    男人垂眸,手指梳开她鬓角粘着的一缕发丝,感受着那份唯有她能带来的悸动。

    本来今晚只是顺路想来看一眼,结果却发现他的小公主生病了啊。

    【辛苦了,殿下。】

    【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青不会让你久等的……】

    半梦半醒之间,小姑娘朦胧间嗅到了……熟悉的香气。

    跟那人身上一模一样的,松竹般清朗寒彻的香气。

    如渊之清,如玉之洁,令人安心。

    她的眉渐渐舒展开来。

    #

    十年就像是一场梦。

    对唐希麟来说,世界上最可怕的事,莫过于在你情窦未开的时候,就遇见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人。

    那个在桃树下,摘掉发冠脱下手镯,莲步飞转的小女孩,大概就是他这一生的劫难了。

    忘不掉,逃不脱,每天夜里都会反反复复地回放着那一幕。

    就好像是中了邪一样。

    小少年一开始还不服气,明明戎马生涯、驰骋疆场、建功立业才是他一生的追求,那个黄『毛』丫头算什么呀?

    可是他心中却总有一个念头在反反复复地提醒着自己:

    一定要成为救世济民的大将军,要成为万夫莫当的大英雄。

    ——为什么呢?

    ——为了……配得上她。

    那朵粉『色』的小花就像苗疆的盅毒一样,越扎越深,越想越疼。

    只要梦里的她对自己笑一下,少年的心就会飘起来,不,整个人都会飘起来,像在天空上。

    可是每次从梦境醒来时,他又感觉到了一阵闷疼。

    因为……西北没有她。

    整整十年,他以为自己可以用时间忘掉记忆里那个小女孩。

    可笑的是,只要自己还有梦,那点痴念就永远都不会断绝。

    终于决定跟随父王回京,当再次看到繁华而热闹的京城时,他忍不住捂着胸口——

    那里又开始一揪一揪地疼了起来。

    既然戒不掉,那只好直接抢回来了。

    唐永乐,我百转千回,心心念念,不过只求有朝一日……

    能让你只为我一人起舞。

第62章 成为美颜盛世的公主殿下(9)() 
辰时; 天『色』蒙蒙,骤雨刚歇,兴安王府内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作为世子的唐希麟一贯早起练武; 这日也不例外,早早地来到了院内自设的校场; 持枪便舞; 游龙走蛇; 霍霍生风,一如在西北时那般兢兢业业、毫无懈怠之意。

    只是; 虽然他的身体还像往常一样娴熟地动作; 目光却频频往远处父王的宅院看去。

    芝兰玉树少年郎; 纵然分神依旧美目顾盼; 丰神俊朗的脸庞微微沁出透明的汗珠,在晨曦下更添几分英姿飒爽。

    不过,这张昳丽堪比画中仙的脸庞下,隐藏的却是深深的疑『惑』和顾忌——

    京城不比西北封地; 父王的熟人本就不多; 又怎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接见不请自来的外客呢?

    可惜那人一身黑袍; 遮掩颇多,难辨身形,且父王又屏退了左右,命亲信看守书房大门; 就连他也不能靠近三尺。

    这般想着; 少年手上动作越发凌厉; 在空气中一划一转,簌簌有声,无形的煞气化作罡风,若有人站在他身前,怕是要被这锐利的寒意割伤。

    身心两用的唐希麟,一边挥戈,一边暗道:父亲此次回京,总给他一种复杂难言的感觉……真的只是回来为皇伯父祝寿吗?

    而不远处,兴安王的书房里,气氛却不似唐希麟想的那般剑拔弩张、严肃不已,反而颇为悠闲,红丝楠木的炕榻上摆着两杯价值千金的白毫银针茶,香气氤氲,而分坐两侧的男人,一个抚须浅笑眼眯眯,另一个静若林下风肃肃,双方都默契地等对面先开口。

    须臾,安静的气氛还是被打破了。

    “顾大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兴安王年纪大了,也不去跟年轻的首辅赌这点气,笑呵呵地打开了话匣子。

    “青自然无碍,倒是王爷您千里迢迢从西北赶来,怕不是为了圣上,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男人唇『色』极淡,薄薄地一勾,端的是风光霁月,清冷邈远。

    “呵呵,首辅大人这可就误会本王了,”兴安王笑起来的眼尾纹跟老皇帝特别相似,只不过没有那种老迈沉重之意,反倒有几分洒脱,“本王年岁已高,为皇兄祝寿,顺道探望太后,何来的醉翁之意?”

    “那王爷搁在京郊的上万私军都是用来护送寿礼和家眷的吗?都是精兵强将呢……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吧?”顾首辅的声音清清朗朗,成功地让兴安王皱起了眉。

    “顾相此言差矣,本王进京觐见皇兄,数千里路途难免遇到盗匪宵小,若无足够人手保卫,怕中途早已被『乱』民侵扰……”老王爷打了个哈哈,交谈时还以“相”称呼顾青,颇有几分奉承的意味,“想必内阁早已得了消息吧,本王途径黔都之时,当地正好发了旱灾,有几个小县的贱民因无粮可食竟成了盗匪,劫掠『骚』扰邻县百姓,本王便顺手剿灭了……”

    顾青不语,眼眸低垂:“有劳王爷为民除害。”

    “可是这等匪祸,本王旁敲侧击却发现皇兄并不知晓,难道是内阁拦下了黔地奏表,欺瞒了皇上吗?”

    “王爷慎言,圣上日理万机,奏折堆砌如山,繁琐小事自有臣子为君分忧。”首辅大人面『色』一冷,寒若冰霜,“倒是王爷您近年在西北屯兵百万,又无皇上旨意,究竟意欲何为?”

    兴安王挑了挑眉,他有点佩服顾青了,能从自己如同铁桶一般严密的西北管辖地找到军事机密,还能如此不动声『色』的大臣……确实少有。

    换作京城其他的臣子,可能早就义正言辞地指责他图谋不轨,并且立刻汇报上头。

    室内再度陷入沉寂。

    老王爷抿了口茶水,见顾青的神『色』确实淡然若素,以为他还有什么后招,便状似无奈地苦笑道:“大梁第一能臣顾少元果然名不虚传,慧眼如炬,这些私兵……确实不是老臣有意瞒上,而是情况所迫啊……”

    顾青眉眼寂寥,对兴安王滔滔不绝的解释仿佛一点都不感兴趣,什么“胡族频犯”、“女羌『骚』扰”,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王爷,无论何种情形,当以圣旨为尊。”他直接提醒了兴安王,没有皇帝的允许,西北屯兵就是大忌。

    兴安王虎须一翘,佯怒道:“事急从权,本王自会禀告皇上,轮不到你这小儿挑拨!”

    看着老王爷的卖力“表演”,首辅大人兴致全无,抬眸淡淡地看着他:“王爷……莫要浪费时间了,谈正事罢。”

    装模作样可以免了。

    这句话一出,兴安王面『色』不由得尴尬起来。

    “哈哈……顾相所言甚是,”他们两人此次会面自然不是为了互相拆台的,先前针锋相对只是彼此试探立场而已,“敢问那封密信所述情况属实?”

    原来,兴安王在入京前便接到了一封密函,落款正是名动天下的大梁首辅顾青。

    “青自然不会用假消息哄骗王爷。”顾青轻睐眸子,眼神犹如一只狡猾的白狐,“皇上的削藩令已经拟定好了,只待王爷此次回京祝寿便下达旨意,届时王爷不仅保不住手里的兵权,甚至连西北的辖地也要被悉数收回……”

    兴安王拳头微微一攥,很快又松开了,脸『色』如常:“光凭顾相此言,本王实在不敢轻信啊。”

    顾青毫不介意他的怀疑,反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王爷在城外的私兵……怕是准备待价而沽吧?”

    老王爷这下是真的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心惊肉跳地思忖:难道府中出了内『奸』?还是这顾少元真的料事如神?

    “皇上中毒……是王爷做的吧?”

    “竖子莫要胡言!”

    “接下来王爷便要挑拨两位皇子争夺大位了,对吗?”

    “……”

    “只要皇上一死,王爷便可稳坐钓鱼台,看懦弱无能的太子和居心不轨的景泰王斗个鱼死网破,最后择其善者而扶之,西北便彻底成了您的囊中之物。”

    兴安王老底都被揭了,原本肃穆威严的脸都涨得通红,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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