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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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者-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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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之前发那股火对关允来说太邪了。

    毕竟,他根本不会相信狄双羽真正发火的理由,是因为同情宝宝。

    让她怒的是宝宝有这样一对父母,利用孩子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关允去看宝宝是为了不让自己内疚,孙莉呢,反反复复只会用孩子来搏取前夫注意。

    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发短信给关允:

    苏苏得了个小奖状,非要让你在上面签名,抽空回来帮她弄下。

    苏苏现在已经疏远你了,我在努力教育她不要这样,因为爸爸在孩子成长中的地位无人可替代。

    我很累,苏苏这两天一直吵着要见你,公司还有很多事要我处理,我真的不想管她了,你把她接走吧。

    她太无理取闹了,你不能这么纵容她,她会觉得哭一通就能见到爸爸,以后会常常这样的。

    这周又不来了吗?苏苏一直在问她爸为什么那么忙。

    苏苏是孙莉对女儿的昵称,关允向来只肯朝她叫宝宝。宝宝学名叫关苏豫,关允取的,他是江苏人,孙莉是河南人。

    狄双羽虽然也认为关允老是放宝宝鸽子很不好,也承认小孩成长中,父亲的角『色』无可替代,但孙莉这样赤『裸』『裸』地利用女儿,让狄双羽为之不耻。同样是单亲妈妈,葭子对小云云的教育方式可不是这样,她会很温柔地将真相告诉女儿,并且纵使心里再气,对小云云提起姜文超的时候,从不说他一句坏话。狄双羽开始懂得父母分开的概念时,也就像小云云和宝宝现在这般大。

    宝宝却完全不知道父母的事,关允和孙莉都瞒着她,能猜孙莉会用出怎样的欺骗说词,“爸爸工作忙,所以不能常常回家。”并且她一定还会觉得自己做这样的隐瞒很委曲求全很伟大,都是为了宝宝健康成长,为了不让她记恨爸爸。可是她爸爸做错了,不应该被记恨吗?犯了错的人要做不是掩饰,而是怎么去弥补这个错误,弥补不了,就要接受惩罚。

    人各有命,既然父母自私地决定分开,孩子就应该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长大。而除非关允和孙莉立即复婚,之前这短暂一段过往还有望彻底抹杀,否则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挽回这个错。妄图隐瞒就是错上加错。每个人成长过程中都要遭遇这样那样的谎言,要承受这些谎言带来的伤害,但哪种伤害会大过至亲给予?关允说他绝对不会和孙莉复婚,那么宝宝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到时候她如果是个善良的孩子,会觉得自己很罪过:父母为了她,这么多年貌合神离;稍微偏激一点,就会觉得很恶心,离婚就是离婚,还怕被吵闹给她伪造幸福。

    狄双羽对宝宝打心眼里可怜,为什么有这样没担当的父母?也可能他们真的就觉得自己这样做对宝宝是最好的,父母永远会从自己的角度,来给孩子一个正确的安排。所以狄双羽这番话,只跟吴云葭说过,从没对关允提起。

    当然,她看关允短信的事,关允也不知道。他短信删得比较勤,手机里只有几条,往往是当天的,或是一些需要储存备用的账号信息,不像狄双羽,从来都是存满了才想起清空。

    狄双羽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养成偷看男人手机的恶习,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或者说是猜疑。关允有时避开她讲电话的行为,让她直觉有事。因为直觉屡屡忠于自己,所以让人更加依赖。一次关允从阳台讲完电话回来,坐在沙发上发了一通短信,表情烦燥,扔下手机去洗澡了。狄双羽调大电视音量,拿过手机——关允手机是有按键音的。

    最近通话记录显示是赵小妹,她在自己手机上拨了下这个号码,拨出,又快速挂断,显示是赵珂。

    收件箱是空的,但是发件箱里有三条,都是给赵珂的。

    一条是两小时前发出的:你觉得这种逞强有意义吗?

    狄双羽心脏骤缩。这似乎是情侣冷战中,一方决定妥协时说出的话。

    还有两条是刚才发出的,一条是:她也是着急用钱,我可以先拿给她。另一条是:如果楚楚真的出事了,我会对女人彻底失去信心。

    不会太多男人用这么可爱的叠字被称呼,楚楚十有八九是个女人,她出事,为什么会怪到赵珂头上去?

    关键角『色』不清楚,猜不到完整情节,也不知道这三条短信是否在围绕一个话题进行。重点是:关允和赵珂,并非他所说的那样,再无联系。

第11章() 
关于给予:

    我的好奇心总是让我受伤,一条条不该我看的短信,暴『露』了他与孙莉的频繁往来;收拾书架翻出他和赵珂写给彼此的手记上,记满了眷念与抱怨。

    非常漂亮的记事本,封面上简单的一行字:我最喜欢的2009年。无可复制的时光与记忆,那是在我之前发生的事。我不伤心,却嫉妒。

    孙莉为他生了一个宝宝,那是他一生的珍宝至爱,所以他给她责任。

    赵珂背着骂名和不认可跟了他两年,所以他给她爱,给她恨,给她刻骨铭心。

    我不觊觎,所以关允你不必对我抱歉。

    你问我喜欢你什么,我都自负地想,是否我对你太好,以至你到了惶恐的地步。

    我喜欢你对赵珂的爱,无论你能否理解。

    我的矛盾就在此。

    若你不能忘了她,我又算作什么?

    若你马上忘了她,我又爱你什么?

    所以别说给予,因我还不知自己要什么。

    2009年11月15日

    听完了狄双羽平静的叙述,吴云葭问:“说实话,小小,偷看他短信,你有羞愧感吗?”

    狄双羽想了想,“开始有。其实我看了比不看闹心,每次都想,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也不看了。可是每次他手机一落单,我还是忍不住想看。后来我甚至都有点理所当然了,觉得他摆在那就是让我看的。我有点明白那些小偷的心理了。”

    吴云葭叹口气,“如果这场谈爱把你变成一个苟且的人,就趁早结束它吧。”

    趴在茶几前玩拼图的小云云被新鲜词吸引了,“什么是狗茄?”

    “不够光明正大的、见不得人的行为。”吴云葭瞥着狄双羽,直接拿这现成的例子给女儿做名词解释,“比方说偷看别人短信这种行为。”

    五岁的小女孩理解不了,“为什么要偷看?你直接跟他说‘短信让我看一下’,不行吗?”

    狄双羽失笑,“云云,小姨抱你一会儿行不行?”

    小云云爬上沙发,勾着她脖子将脸贴过去,“我胖了吗?我妈一个夏天都没怎么让我吃冰淇淋。”

    “你妈有时候挺古怪的。”这么小的孩子忌什么口啊?

    “嗯,可不招人喜欢了呢。”

    吴云葭听女儿光明正大地说她的坏话,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是习以为常了。

    狄双羽问小云云:“如果你妈妈骗你,但前提是为了你好,你会原谅她吗?”

    吴云葭瞪着她,“你别拿我们家宝贝儿做测试啊。”

    “就是随便问问。”她要做测试也会抽选普通样本,小云云的表达和思考能力要远超出同龄孩子,测试结果偏差会比较大。

    她们这边说着,小云云也考虑好答案了,“我觉得不太好原谅。”她说,“我小时候她骗我吃『药』,说是甜的,我咬碎了发现特别苦。”

    孩子说这话时还有浅浅的怨恨,吴云葭不屑地笑笑,“结果你全吐出来了啊。这孩子到现在都轻易不肯吃『药』。”

    狄双羽总结,“所以小孩也有记仇的。”

    小云云纠正她,“这叫童年阴影。”

    狄双羽忍不住打压这位小老师,“得了吧,你现在根本没到童年呢,属于幼儿阶段。”

    一大一小争执起童年幼年的区别,吴云葭半天没出声,在想有些话要不要说出来,不说她怕狄双羽没分寸,说了又怕刺激到她。再一想,刺激就刺激吧,搞不好她现在麻木得很完全。“小小,我觉得我姑娘说得对。”

    小云云得意道:“你看吧!”

    吴云葭说:“你为什么要偷看呢?总要有个目的吧?或者你敢把它拿出来同关允对质,或者你获取一些信息准备密谋什么。我看你现在就自己气自己来着。”

    狄双羽唉声叹气,“你不也说过我么,典型的有报复心没报复能力的人……可能只是寻求一种自我保护吧。”提前知道坏消息,或许并不能改变坏消息本身,但起码在这消息公布出来的时候,她可以不至于惊慌失措,不至于那么沮丧——因为都已经沮丧过了。

    “不想被动地等着男人把第三者带到你面前?”

    “谁是第三者啊?我觉得我才是第三者。你说我提起孙莉,怎么就那么亏得慌啊,就完完全全一个偷人家汉子的……反正就是不能理直气壮。多可笑啊,我和一个单身男人谈恋爱,结果变成了第三者。”

    吴云葭摇头,“你疯了,小小,你被这个男人折磨疯了,快了。”

    “现在再加上个藕断丝连的赵珂,我他妈连第三者都排不上,成小四儿了。见过我这号的吗?”

    “你要不休个假吧,躲开他一阵。去易小峰那散散心怎么样?这会儿那边正春暖花开呢,干脆咱们一起去吧。”

    “你自己带着孩子去吧。”狄双羽瞪那成心起哄的女人,“我是散心了,小峰可闹心死了。纯属瞎出主意。”

    “所以说啊,你不缺人爱,怎么就非得在那个离异有孩儿的身上找自信呢?”

    “想当万人『迷』呗。”万人『迷』若『迷』不倒自己『迷』恋的那个,也就徒有虚名了。

    “没见过大礼拜耗在家里拼图的万人『迷』,孩子王还差不多。”

    狄双羽说:“数九寒天的,有什么比暖炉热茶更有魅力的呢。”

    偏就是这种恶劣天气,债主水月找上门来。

    狄双羽头天晚上在小云云房间睡的,早上也没捞着睡懒觉,孩子醒了就很乖地自己给自己讲故事,一直把狄双羽嘟囔醒。

    水月电话也打进来,“亲,靴靴穿得合脚吗?别忘了要给好评哦。”

    狄双羽听着窗外呼号的风声,“一定得今天评吗?”

    水月兴致勃勃,“今天风大,能见度高,最适合拍照……不过我们还没找好外景地。”

    “还外景?几分钟下来脸就冻僵了。”

    “你又不拍脸怕什么?”

    她打个呵欠,“那你们找好地方了再通知我吧,我今天没事,随时可以出去。”

    水月建议,“你现在就来公司找我吧,我们开着车奔郊区,一路走一路照。”

    说到郊区,狄双羽倒是想起一个好地方。

    数十天不见,向阳的小庄园已出落成另一番模样了,冬季落满了雪的鱼塘丧失功能『性』,但别有韵味。狄双羽她们来的当天,正赶上向老爷子也在,冰面上刨个窟窿下了把钩,跺着脚站在塘边剥烤地瓜吃。

    狄双羽啧啧两声,“这还有鱼敢咬钓吗?”

    向阳低声道:“压根儿就没鱼。前阵子一看要变天,我就下了几网,肥的全捞上来了,剩下的估计都是比网眼细的货了。”

    说得就跟不是自己家的似的,狄双羽无语地看着他。

    向阳乐龇龇道:“他钓着玩去吧,这两天腰椎不大舒服,大夫让适当增加运动,这不,跑我这儿溜狗来了。”

    水月见了陌生人格外亲切,攀谈了两句,不打草稿地谎称是来帮庄园做软『性』宣传的,从老爷子手上分到半块热腾腾的地瓜跑开了。老爷子不懂软硬,听闻“宣传”二字,不太情愿地递给向阳一个介乎于赞赏和意外之间的眼神,“你小子还办出了点正事儿。”

    向阳大言不惭地接道:“那是。”

    得知狄双羽也是瑞驰出来的人,向老爷问:“小昱还成天那么牛『逼』哄哄的?”

    狄双羽顺嘴就答:“啊,还那样。”扭脸问向阳,“小玉是谁呀?”

    向阳撅着嘴,“老容。”

    “哦。”狄双羽了然,有代沟。“容总没来过你这儿钓鱼么?”

    向阳说你开玩笑吧,“他怎么可能钓鱼,他炸鱼还差不多。”

    狄双羽爆笑,她能想像容昱拿着雷管站在塘子边兴高采烈的样子。

    向阳说:“狄姐,我觉你还是笑好看。虽然酷起来挺忧郁挺神秘的……。”

    一阵人嚎狗咬打断他的奉承话。水月尖叫,“向员外,救命啊。”

    向老员外没有救她的意思,光是扯着脖子看热闹,“嘿,嗓门够亮堂的。”

    狄双羽和向小员外对视一眼,往几米开外的案发现场赶去。一只体型硕大的杂『毛』土狗正与水月对峙,水月紧掐手中武器不放,那狗也不依不饶地盯着她,时不时吠上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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