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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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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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发点就在下车的前一刻。

    顾宁诚目不斜视,眼角余光都不在叶姝身上。叶姝一把拽住他的领带,手指放松,往下滑一截,又握得更紧,她催促道:“宁诚啊,你在想什么,我猜不透你。”

    他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接着道:“我脑子里的事太多了,没有一千件,也有八百件。”

    叶姝笑着问道:“有没有一件跟苏乔挂钩的?”

    她轻轻地扭了扭,裙摆盖过他的双腿,像水风撩起的清波,覆盖了视野所见。

    顾宁诚不得不撩开那条长裙,拨到一边,继续保持他的耐心:“苏乔是谁?她是宏升集团的业务经理,业务总监都离不开她。虽然董事会没人支持……”

    他语速太快,嘴唇干燥,咽下一口唾沫,喉结略微滚动。

    “但是你们也没人见过遗嘱吧,我听说遗嘱就在陆沉的手里,”顾宁诚道,“万一你爷爷把公司留给了苏乔,你们怎么办?那些后果……叶姝,我不是没想过。”

    叶姝暗自咬牙。

    远在天边另一端的苏乔,不知为何打了一个喷嚏。

    这一刻,罗马城也倾倒于黑夜。建筑物隐去白日的锋芒,教堂的钟声忽近忽远,苏乔侧耳细听,坐在冰凉的窗台上,用手指一簌一簌地敲响玻璃。

    她玩闹的举动像个小孩子。

    陆明远却在一旁道:“你打了好几个喷嚏。窗台有多凉?”

    苏乔笑道:“哪有,你听错了。”

    她伸直自己的双腿,保持与窗台平齐,睁着眼睛说瞎话:“呀,这个地方这么高,我下不来。”

    话音未落,她便用脚尖去勾陆明远,仿佛缠人的妖精:“陆先生,你抱我下来吧。”

    陆明远的回答只有两个字。言简意赅,毫不拖泥带水,充分表达了立场。

    他说:“做梦。”

    苏乔愣了片刻,顺着他的意思,捂住自己的双眼:“那我现在闭眼,马上就能做梦了,你要不要配合我?”

    因为上次的水管工刺杀事件,他们两人不约而同住在了一起——没人提出,也没人反对,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住一个房间,水到渠成,天经地义。

    苏乔乐在其中,而陆明远……他尚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可是当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或许并没有等待多久,他抬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左臂的伤还没好,他用右手揽紧她。

    仅仅是短暂的摩。擦,便让他掌心滚烫,手指愈加僵硬,虚停了一下,又缓慢地继续。

    隔着一件单薄的衣服,他像是什么都『摸』到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摸』到。

    右手稍微使力,环住苏乔的腰际,陆明远心不在焉地想,就跟扛个货物一样。

    货物还没扛起来,他中了一个圈套。

    苏乔逃脱他的怀抱,跳下窗台,取笑道:“你的左手还没好,我怎么可能真的让你抱我?”

    江修齐感慨万分:“陆明远,你最近认识了哪位富商?我问了从前合作过的公司,他们都不知情。”

    陆明远也不知情。

    距离画展开始还有半个小时,陆明远和苏乔一起到场。整个展厅已经准备完毕,枝形吊灯将室内照得透亮,正厅中央是一座巧夺天工的雕像,雕刻的是一匹踏蹄奔腾的烈马,马背上还有一个持剑的人。

    苏乔靠近一步,仔细研究这匹马的鬃『毛』,惊讶地发现纹理细腻,几乎能以假『乱』真。但同时,她也心有余悸地想——这是不是就代表了,陆明远观察能力强,擅长各类刀具,还熟悉人体构造。

    她不由得沉思了一会儿。

    而另一边,陆明远正在和江修齐说话。

    陆明远道:“通过展馆,能找到投资方。会场收益的百分之三十属于经纪公司,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想知道投资人的名字。”

    “这很难办,”江修齐回答,“我跟你说过吧,那位投资人,他非常看重你。他重金拍下这间展馆,只让你一个人使用……”

    江修齐的交际圈里,有不少家境殷实的富豪。他们出手阔绰,生活悠闲,各有各的偏爱与嗜好,在江修齐看来,赞助陆明远的幕后老板,必然是这批富人中的某一位。

    或许是因为给一个不出名的艺术家砸钱,在圈子里是一件不够体面的事,那位富豪选择了匿名,拒绝透『露』任何私人信息。

    江修齐理顺了前因后果,便开始宽慰陆明远:“他签下的合同包括了保密条款。我和你两个人,想查都查不出来。”

    展厅内安保就绪,穿着黑西装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着,四处都是窃窃低语。不少员工都知道陆明远是这批艺术品的创作者,路过他的时候,冲他友好地笑一笑。

    陆明远却不习惯以东道主的姿态出席正式场合。

    他说:“画展开始以后,我就去酒吧了。江修齐,这里交给你了。”

    江修齐还没吱声,苏乔凑近问道:“为什么呀?你是作者啊,陆明远,你不跟着一起展览吗?”

    陆明远不接地气道:“他们关注的应该是作品,不是我本人。”

    苏乔莞尔一笑道:“可惜了。我听林浩说,你的名字在中国留学生的圈子里传开了,好多女学生都约好了要来画展,看看你长得有多帅。那么多年轻可爱的女孩子,你舍得错过吗?”

    林浩对工作没有兴趣和热情,但是他的资源很丰富,组建了私人换汇的群体,偶尔也搞搞代购,常年混迹在各种圈子里,熟知各行各业的老乡。

    画展开始的前几天,林浩在微信群里广发消息,为了称赞陆明远,几乎掏空了词汇量。

    陆明远听说了这件事。江修齐却不知道。

    江修齐交握双手,以过来人的身份,旁敲侧击道:“kevin,哥哥有几句话对你说。”

第37章 回程() 
订阅比不足; 此为防|盗|章,或系统延迟  苏乔道:“别人告诉我的话,都不太可信。据我观察,你就是一门心思扑在专业上; 不太在乎别的东西……”

    她不再喝酒,只是握紧了杯身:“我能不能买一幅你的画?不要成品; 草稿也行。我保证会妥善保管。”

    或许是酒吧营造的氛围太好,又或者是苏乔的态度极其诚恳,陆明远答应道:“我不想收你的钱,你自己去地下室挑。”

    陆明远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当天晚上,苏乔和他回家,他带她去了地下室,打开一道不起眼的铁门; 借着一盏节能灯的微光; 苏乔惊讶地发现; 墙壁上挂满了风格各异的油画。

    角落里堆砌着废掉的草稿纸,砌砖一般; 摞成了好几块。他们两个人就像是踏进异世界的游客; 穿梭在幽深阴冷的地下室; 为那些独特的风景频频驻足。

    陆明远道:“你是第一个进地下室的客人。”

    他嫌节能灯不够亮; 自己带了一个手电筒。白光打过来的时候,苏乔捂住双眼; 会意道:“除了我以外; 你没让别人进来过吗?那对我来说; 今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她没和陆明远客气,转遍了整个地下室,甚至探查了小房间。最后,她蹲在一排木柜前,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雕像,借光把玩了一阵,却舍不得放手。

    不过是一条石雕的小金鱼。

    苏乔『摸』了『摸』金鱼的尾巴,实话实说道:“惟妙惟肖,活灵活现。他们说你是天才,陆先生,你不是浪得虚名。”

    她仰起头,看着他:“我看中了这条金鱼。那些油画,我都不要了。”

    陆明远略微俯身,用电筒照了一下,不以为然道:“这是我为了练手,花一天完成的东西。”

    苏乔抬手搭上他的肩膀——这其实是她的习惯『性』举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防范心理,没有陆明远强。

    她和陆明远近距离交流:“灵感这种东西,稍纵即逝,你以为我不懂吗?你用一天时间做出的小金鱼,我看了就很满意,比拍卖会上的那些……”

    苏乔猛然刹住了嘴。

    她意识到自己,差点就说漏了话。

    这种情况,很多年都没出现过。

    那条小金鱼不知道是用什么石头雕成的,触感温润,纹理细致。握在掌中时,能被人感知形状,就好像它是一条真真正正的鱼,此刻就徜徉在你手心的大海里。

    苏乔握着它,在心底反思。她在陆明远面前,是不是过分的喜怒形于『色』,或许是因为他反应冷淡,她才会愈加热情——她在别人面前,可不是这幅样子。

    陆明远的父亲就是苏乔爷爷的助理。爷爷在世时,最信任的人只有两个,第一是他唯一的助理,第二便是他的大儿子。他活了一辈子,疑心深重,极力掌权,任人唯亲,兼任董事长和总经理,以至于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发生之前,集团内部的绝密档案,都被他一个人把控。

    亿万资产,数不清的身家,错综复杂的人脉网,足够让一个人看淡亲情。

    但是陆明远和自己这层关系,苏乔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捅破,当然纸包不住火,陆明远总有一天会知道。

    不过并非现在。

    虽然他捕捉到了重点,询问道:“什么拍卖会?你说话说一半,憋着不难受么。”

    苏乔抱膝不语。

    陆明远叫了她一声:“小乔。”

    苏乔发现,如果她不理他,他就会这样叫她了。出于某种心理,她更不想说话了。

    结果陆明远没再念“小乔”,他有意无意地威胁道:“你不说话,就把小金鱼还给我吧。这条金鱼寂寞太久了,需要一个话唠的主人。”

    苏乔争执道:“我平常也不话唠啊,你就是不想把小金鱼给我吧?”

    地下室密不透风,没有一扇窗户。不过这一间密室的地形特殊,与上方的阳台仅有一层地板的间隔,倘若是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完全可以听到地面的声音。

    深夜万籁俱静,须臾之后,隐隐传来几声试探的狗叫。

    苏乔正欲说话,陆明远却伸出手,碰到了她的脖子。有那么一刹那,她屏住呼吸,『摸』向自己的口袋,但是很快,陆明远的手往上移动,最终捂住了她的嘴。

    他靠近她的耳朵,低声道:“你听。”

    听什么?她问不出来。

    陆明远如同劫犯,直接坐在地上。他怀里抱着苏乔,同时将她捂紧,苏乔确定他心如止水,因为她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神态改变。

    直到头顶上方不远处,传来一种,类似于鞭子抽响的声音。

    他的神『色』终于崩裂。皱眉,低头,疑『惑』不解,在她耳边无声地叹气。

    气流划过她的耳尖。她凭借直觉,心跳加速,越发靠近他的怀里。她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因为深知陆明远不会在这个时候推开她,她更加放肆,在他肩头蹭了一下。

    可能过了很久,久到苏乔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腿部血『液』循环不畅,变得又酸又麻,陆明远才开口道:“你听见那个声音了?”

    苏乔咬字极轻道:“听见了。是谁在用鞭子吗?”

    “不,”他说出的话,让人后背发凉,“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打出了一颗子弹。”

    然后他就不冷不热道:“你就不能换家公司?全北京只有那一个律师事务所?”

    呸,站着说话不腰疼。

    苏乔在心里骂了一声。

    她将葡萄酒瓶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了瓶口上,针锋相对道:“那你呢,陆明远,你怎么不和江修齐的经纪公司解约?全伦敦只有那一家经纪公司吗?”

    陆明远尚未回答,苏乔便解释道:“其实江修齐对你很好。他尽了最大努力,用所有资源给你造势,只是你们两个人的观念完全不同。”

    她喃喃低语道:“我的亲戚就不一样。我的哥哥姐姐们,都恨不得我去死。”

    这句话的嗓音很小,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茂盛的草地成了替罪羔羊。苏乔泄愤般拔了一根草,偏偏它的根茎扎得很深,牵扯中带出几块泥土,悉数洒在她的鞋子上。

    “你对我父亲了解多少?”陆明远忽然蹲下来,和苏乔保持平视,“他从前在公司里做什么,你听说过吗?”

    苏乔不假思索道:“做董事长助理。”

    陆明远纠正道:“那是明面上的说法。”

    苏乔向前倾身,道:“董事长已经死了。他车祸当天,整条路都封了。至于他的助理,暗地里做了什么,很重要吗?”

    陆明远并未接话。从苏乔的角度,可以瞧见他的喉结和锁骨,她怀抱着欣赏艺术的态度,目光进一步深入他的衣领。

    两人距离很近。

    陆明远果然向后退,坐在了松软的草地上。在这繁忙的街道中偏安一隅。

    倘若是在阳光晴朗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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