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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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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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死的。”

    然而就在此时,先锋营的主将却快马冲来,肩头中了箭,半伏在马背上,一脸焦急地大喊:“将军!我们中埋伏了!”

    王诩一惊,旋即皱眉,“他们还有多余兵力去埋伏你们?”

    主将冲过来,几步到王诩面前,两马相靠,“南越早就设好埋伏了,我们一到那山谷就被前后夹攻……”

    他越说却声音越小,王诩不耐烦皱眉,不由歪头靠近了点,“什么?”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王诩猛地瞪大眼睛,几乎在那主将拔出自己肩头箭矢的同时便抬剑去挡。

    但却未料到,那断箭只是虚晃一招,在宝剑挡住断箭的一刻,那主将已然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悄无声息地踢出一脚,脚尖一勾,竟正中王诩后心。

    “你!”王诩目眦欲裂,嘴一张,却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来。却原来那主将的鞋尖弹出了一把刀,刀上淬了剧毒。

    “保护将军!”

    “抓住他!”

    晋军内顷刻大『乱』,众多刀枪围攻过来,那主将却翻身一转,从马腹下旋身而过,拉扯着王诩当肉垫,驾马往外冲。

    而此时,一直死死闭合的天密关城门却轰然一声开了,那撞击的巨木来不及躲闪,险些被反撞出去。

    烽烟密布,一匹骏马当先跃出,为首的人脸上半面银质面具,被火光映出血『色』的微芒。他奔出城门,身后跟着两千轻骑,直杀入晋军阵营。

    晋军不得不承认他们一瞬间还有点懵。印象中只会抱头鼠窜的南越军竟然敢打开城门冲过来了?这不是在做梦?然而当冰冷的刀刃切过他们的脖子时,他们才意识到,变了,南越军变了。

    不,确切的说,是这一批南越军变了。

    两军瞬间冲撞在一块,彼此厮杀。

    混『乱』中,高衡也险而又险地从敌军中央逃出一条小命,踹下王诩的尸体,快速离开战场。他身后仍有箭矢追杀不断,眼看便有几箭要『射』中他,斜地里忽然窜出一人一马,挥剑斩落羽箭,将他拦腰一扯,拢在在身前。

    “疼疼疼!……轻着点!”高衡浑身没一处好皮肉,血流不止,疼得嗷嗷叫。

    顾宴放轻了力道,一夹马腹,纵马飞奔,赶去与孙长逸他们会合。

    这场晋军的总攻持续了整整一夜,待到天光熹微,晋军才如见不得光的黑『色』『潮』水一般,缓缓退去。

    萧乾坐在马背上,视线扫过脚下尸横遍野的惨景,掠向远处,目光深邃。

    “将军……”顾战戚喘着粗气,骑马过来,“您的人带来的消息,王诩死了,晋军后续的粮草也被烧了一批。他们这次退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打来了。”

    萧乾微眯着眼,溅到脸上的血污顺着银面具的边缘滑落,“他们还会再来。七万人,这次折损了不过一万不到,只是暂时败退。新的主帅来了,他们随时都会卷土重来。晋军从来都不松散懈怠。”

    顾战戚面『色』沉凝,没有说话。

    萧乾道:“但我们等不了了。坐以待毙,只是送死。”

    顾战戚神『色』一动,“将军,您的意思是……”

第71章 连锁反应() 
萧乾这一命令; 吓懵了新老兵将。

    自他们听说大晋朝以来,便只听闻过大晋出兵打南越,还从没见过南越老寿星嫌命长; 主动去撩拨大晋的。

    但眼下这件事; 却又很分明。

    并非是南越龟缩不前,求和停战便能了结的。大晋对南越; 已是势在必得。况且一鼓作气,再而衰; 三而竭; 要打就打; 断不能支支吾吾,犹犹豫豫。若是如此,便是大晋军队训练再有素; 也禁不住士气低落。

    朱昆铁了心要打这一仗,萧乾便索『性』让他知道,这一仗并不是打与被打,而是鱼死网破的互搏。

    南越军踏入大晋地界时; 在天密关吃了败仗的晋军正好缩回晋南。萧乾完美地卡住了这个时机,提前两个时辰蹲在了山林里,在看见晋军的旗帜出现的刹那; 挥剑而下。

    晋军真是万万没想到!

    这帮以前只能被他们随意宰割的小兔子居然敢越过边线,到大晋的地界来堵他们!

    同样是刚经过一场硬仗,又连夜急行军,双方都是通红着眼; 精力不济,气力虚浮。但晋军的士气已然被打击了,这是他们的逃亡之路,但却是南越军的进攻之路。

    出其不意的埋伏,和士气的差距,短暂地弥补了双方实力兵力的不均。

    而晋军或许压根儿没想到,南越军来了一万人,绝不是想来个一万打七万的传奇之战,而是单纯地,只要把这七万人冲散便可。至于杀敌,便是能杀多少算多少。萧乾要的从来不是区区几个人头,而是从根上,断掉这支晋军。

    晋军只负隅顽抗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四散而逃。因着南越军的刻意,他们逃得毫无章法,四面皆去。

    外围早有南越军围拢等待,如同伺机而动的猎人,就等着落网的此刻,抓捕战俘。

    “将军!”李冬拄着枪窜上山头,“西边没堵住,跑了几十个!要追吗?”

    萧乾甩了甩剑刃上的血,他的大刀在混战中早就不知甩哪儿去了,便随意拿了长剑,特意避开了自己最擅长的枪。

    “追什么,”萧乾老神在在道,喉咙里的声音嘶哑至极,像含着凛冽风声,“让他们跑。”

    李冬有点急:“他们跑了,岂不是去通风报信了?那大晋那边就有准备了啊。”

    萧乾道:“要的就是让他们有准备。若是没准备,我们拿什么赢?”

    李冬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自己人都不懂,晋军就更是『摸』不准这位来历成谜的南越将军的套路了,一时都有点踌躇生畏。

    萧乾却不闲着,又乘胜追击,一口气把之前晋军威胁南越夺走的几座城池给抢回来了三座。这三座城不属于要塞,在晋军将领眼中留之无用弃之可惜,只派了一点兵力镇守,萧乾没费什么功夫便拿下来了。

    而当这三座城独立出来,萧乾带着人截断了其他晋军抢占的城池的粮草货运,晋军才猛然惊觉,这三座城自己留着是没什么好处,但搁敌人手里他能给你捣『乱』啊。

    虽说不至于伤筋动骨,绕个路一样运,但就是膈应人。

    而这三城到了萧乾手里,便跟咬死了一般,谁来打也吐不出来,还经常反咬你一口。

    战报八百里加急传到大晋京城,朱昆再能忍也还是气得摔了一套文房四宝。

    大晋自萧家的常胜神话,到萧乾的战无不胜,便再没吃过败仗。这一下大晋朝堂可翻了天了,有人认为区区小国竟都敢蔑视上国,必须严惩,派兵,使劲打。也有人主张和谈,就因南越是个区区小国,所以只要不是『逼』急了,面临家国存亡的危机,都还能有商量的余地。

    主战派和议和派理所当然地掐了起来。

    大晋朝堂平静了这么多年,头一遭这么热闹。

    主战的骂议和的软骨头,议和的骂主战的穷兵黩武。双方从口舌之争,差点上升到抽了奏折互怼。

    最后朱昆阴沉着神『色』一拍桌子,冷眼看向主张议和的户部大臣,沉声道:“大国,疆土毫厘之差事小,颜面事大。此战既开,势必容不得临阵反悔。”

    主战的兵部尚书趾高气扬地瞥了户部尚书一眼,“陛下圣明。王大人,您心里可得『摸』清楚,咱们之前可不是没议和,结果人南越看不上啊,回绝了。不就是输了一场吗?胜败乃兵家常事,再打便是。要是议和那像什么?稍微一打就怂了,谁怕了谁?”

    户部尚书沉默半晌,也不提国库空虚,军饷难支了,开口便直指要害:“那微臣敢问陛下,何人可当主帅?”

    满朝文武瞬间哑然。

    朱昆的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按在龙头扶手上的手指蓦然一紧。

    良将易得,一帅难求。能统兵作战的将军,往往很多,但能统兵作战,又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帅才,却是很难出现。若是放在以前,这个问题压根儿就不会有人提出来,因为有萧乾在,帅印便没经过别人的手。

    但如今,萧乾不在了。

    他曾经的属下,最高水平的那一批都挂印而去。他们聪明,所以心知肚明自己的大哥究竟为何而死。但忠义难两全,他们进退维谷,便只好抽身离去。

    而其余的,便是诸如王诩这种,领兵作战倒是人才,但真的统帅全军,天密关之战就是个例子。看似天衣无缝,处处想到了,处处算计到了,但其实难以统筹全局,顾此失彼,太过狭隘。

    王诩这样的还有很多,但就算再拉出十个,恐怕也没什么意思。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时尴尬无语。

    兵部尚书张着嘴,想举出几个人来,但仔细一想,若对面真是那般奇诡的统帅,去再多也是送菜。这嘴便张着,闭也不是,说也不是。

    此事最终被暂时搁置下来,晋军一位主将临时充当主帅,暂领帅印。

    朱昆也派人去找那些挂印离去的将军,而且很成功,有两个都有些意动。但这意动没持续两日,一则似真似假的传言便在大晋境内风一般流窜起来。

    “哎,你听说了吗?南越打到大晋来了!”

    茶楼酒馆,处处都是鼎沸人声掩饰下的议论。

    “这怎么可能?!咱们大晋兵强马壮的,南越那些娘们唧唧的汉子……”

    一人捂着嘴,贼眉鼠眼地左右瞅了瞅,小声道:“怎么不可能?你知道南越主帅叫什么吗?付坤!咱们萧将军,字就是俩字,负坤!而且听说那付将军戴着面具,面目有毁,恐是遭遇过什么不测……”

    另一人大惊失『色』:“你是说……那是萧将军?!可……可萧将军为何帮着南越打咱们大晋?”

    那人耷拉着眉眼,嗤笑一声:“这里边名堂可就大了。萧将军功高震主,当初的暴病而亡,可不知是真是假……”

    “怪不得当初跟着萧将军的那些将军都隐退的隐退,称病的称病……伴君如伴虎啊……”

    大晋市井没有南越的开放,不许妄议朝政。但架不住这流言有鼻子有眼,还关系着百姓心中的战神,疯传起来当真惊人,等到想止的时候,已经止不住了。

    而这流言是真是假,也已经没有追究的必要了,因为凡是听到这则传言的将领,与萧乾有旧的,全都再次关紧了门,闭紧了嘴,别说朱昆只是派了个人来,就是朱昆杵他们大门口了,他们也不一定敢开门。

    民心所向,他们之所隐退,就是因为顾及着那点情义,顾及着自己的脸面,这要是东山再起,那是要被戳脊梁骨戳死的。

    明知是人有心算计,但还是得吃了这个哑巴亏。

    况且,就算还有人敢站出来,但朱昆可不敢再用了。本来就一直疑心,时不时试探下这些人是否真的跟死而复生的萧乾藕断丝连,这下半挑明了,朱昆怎么还会让他们带兵去面对那个极有可能是萧乾的付坤?等着临阵倒戈吗?

    无人可用。

    只不过少了一个萧乾,当初大晋人才济济,将才如林的盛景,便如云烟般,散了个干净。

    一直对萧乾的死没有太多感触的大臣和一些百姓,这时才忽然意识到,萧乾这个人,对大晋意味着什么。

    而就在此人心浮动,左右为难之际,朱昆干脆利落地下了一道圣旨。

    御驾亲征,太子监国。

    谁也信不过,那索『性』把名将都带上,自己亲身上阵。而说起来,打仗能力朱昆或许一点没有,但统筹全局,运筹帷幄,朱昆作为一个皇帝,绝对是做得到的。而且,皇帝从根上便与普通的主帅不同,这里面蕴含的东西也完全不一样。

    若说晋军是一群狗,那朱昆的到来,便是让这群狗彻底疯狂。

    “朕倒要看看,南越还能得意多久。”朱昆面目柔和地笑着,翻身上马,遥望南方。

    但其实,南越虽然打了胜仗,但却并未像朱昆所想的那么得意。

    因为他们陷入了当年朱昆的处境。

    当萧乾第一封捷报传来时,满朝欢呼,满城欢庆,但当第二封、第三封,乃至更多的捷报传来时,这种气氛慢慢消失了。只会忍气吞声被动挨打的南越也有连战告捷的一天,这件事将付坤这个人的名声在民间推到了最高。

    而方明珏的御案上,也终于出现了一封封为萧乾请封请赏的奏折。

    所有奏折不管用了怎样的语调,都只有一个内容:

    为付坤请封定国侯,回京受赏。

    “陛下,他们这是慌了。”徐慕怀站在阶下,慢慢看完方明珏丢给他的奏折,谨慎地思忖着话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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