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也令崔罡陷入了思索。
“崔大人,您对这个肃雅桓,究竟了解多少?”
崔罡回忆了半晌后,说道:“这孩子据说是飞铎将军肃坤,在征战陇南时,与当地的女子生的儿子。当年,肃坤给那孩子的母亲,留下了自己的玉佩作为信物。战争过后,肃坤就回到了京城,这件事儿也随之抛到脑后了。”
“可谁知道,十年前的一天,忽然有个十几岁的孩子来到京城,拿着肃坤的玉佩前来寻亲,口口声声说肃坤是自己的生身父亲。这件事儿把肃老将军气坏了,还把肃坤打了一顿,收了他手上的兵权。那年,这事儿在京城沸沸扬扬的闹了一个月。从那以后,这肃家的名声就不怎么好,后来她那女儿雅风也是一个……”
崔罡不屑的摇了摇头,发现自己将话题扯远了。
“十几岁的孩子,拿着肃坤的玉佩前来寻亲?十年前?”
十年前昌邑王还是个孩子,对这些事情并不敏感,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就将十年前发生的所有事,全都联系在了一起。
因为……十年前发生了太多的事儿了!
皇太子弑君,佶王与他母亲通/奸,这些事儿都发生在十年前。
而这个肃雅桓,也是十年前才来到肃家的,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肃雅桓只拿了一件玉佩,肃老将军就承认他是自己的孙子了吗?”对此,昌邑王感到有些蹊跷。
崔罡摇了摇头回答:“当然不是了!”
“肃老将军一气之下将肃坤打了一顿。可是后来,肃老将军自己也意识到,仅凭一枚玉佩,还不能断定这个孩子就是肃坤之子。”
“ 只是,有一天,皇上来到肃将军府,无意间见到了肃雅桓,谁知这孩子一下子就合了皇上的眼缘,对他是赞不绝口、甚为喜爱。肃老将军一见这孩子合了皇上的胃口,这才勉强承认了他 。只是……不知殿下发现没有,肃雅桓与肃坤……其实一点儿也不像。”
经崔罡这么一提醒,昌邑王也是眼前一亮,顿时点了点头。
“肃雅桓的确和肃坤不像,那神采……怎么……有些像佶王?”昌邑王大胆推测。
崔罡也跟着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要说他长得像佶王,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一边说着,崔罡一边侧过头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昌邑王。
“怎么了?”昌邑王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你们方家人都长了一双凤眼,要说相像,这肃雅桓与昌邑王殿下与那老三骁王,都有些相像。”崔罡淡淡说道。
昌邑王冷冷一笑,轻捻着一缕头发,若有似无的抚弄着。
“这肃雅桓的身世,还真是扑朔迷离,这件事儿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如果他不是肃坤的儿子,这肃家军还会听从他的指挥吗?”
眯了眯眼睛,昌邑王望着天边冉冉升起的一轮明月,勾了勾唇角,冷冷一笑。
“我觉得崔大人不必惊慌,方锦衣只是个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小角色而已,大人只要四下散播,那肃雅桓不是肃坤之子的谣言,就会令肃家军内部产生分歧。”
“崔大人,只要你能证明他是个冒牌的,肃家军肯定不会服从他的指挥,到时候那个方锦衣……还能成为威胁吗?”
的确,如果肃雅桓不是肃家的血统,肃家的那些嫡系的将军,就会站出来收回他的兵权,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是肃雅桓,还是佶王,都将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的确如此,殿下真乃才智过人啊!”
第二百七十七章,生命()
回到了萝川城,云冉阳即刻召集了云家军各营的将领,来到中军大帐议事。
清点完了云家军所剩的兵马,云冉阳双眉紧蹙。
“不到十二万?”云冉阳冷冷问道。
“云家军原本二十万大军,被云墨轩带走了五万,收复叛乱时,又损失了不少,这十二万人马,还是后来征过兵的人数呢!”乔胥回答。
云冉阳点了点头,又向各营将领安排了任务,这才将人遣散了!
“拓拔志怎么样了?”立在帅案前,云冉阳若有所思的问。
“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这神智……”
一听乔胥说得吞吞吐吐,云冉阳知道他还没有什么好转。
“拓跋志是拓拔氏正统的后裔,霄云营又大多来自北魏降兵,想要收回霄云营,还是要拓跋志出头才会有效。可是他如今这个样子,谁会信任他?”乔胥的一张俊脸上,笼罩了一层愁云。
“我将媚珠带回来了,可以让她试试,媚谷的医术变幻莫测,兴许会有效。”云冉阳拍了拍乔胥的肩膀说道。
乔胥点了点头,随后支吾了一句。
“未央……未央她……嫁给骁王了吗?”
听说她嫁给了骁王,乔胥难过了好久,直到现在也没去看她。
云冉阳敛了敛眉,苦涩的点了点头。
看到他难过的样子,乔胥收起心头的闷,拍了拍云冉阳的肩头。
“冉阳,看开些吧!”
这句话是安慰着云冉阳,何尝不是安慰着他自己?
“你这一去几个月,皇上对你在长陵国的行动赞不绝口。这么短的时间,就挑得长陵国内部矛盾升级,这种事儿也只有你能做得到。”
“只是你与如澜公主的婚事……皇上有些着急。上次问你意见,你说回击长陵国要紧,如今,你一出手,就令长陵国社稷动荡,连方锦策都禅位了,这样的打击已经不小了,所以,皇上又在问你大婚的事了。”
乔胥的父亲乔大学士来信,向乔胥打听云冉阳对婚事的意见。
这件事儿也容不得他推辞,只是云冉阳这样拖着,终究不是个办法。
想到自己的婚事,云冉阳的心骤然的揪紧了一下。
其实他已经成婚了,虽然无媒无聘,但是他们有天地为证。
他也向苍天启过誓,对她的一片真心,他至死不渝。
尽管……她反悔了!
“我与容捷还有婚约,怎么能娶公主?”云冉阳拿出容捷郡主当做挡箭牌。
乔胥苦苦一笑。
“冉阳,你不要天真了好不好?你们那个婚约,还不是皇上的一句话吗?皇上说不做数了,谁会说什么?”
“况且,容捷已经嫁人了,皇上这么做,兴许就是要堵你的嘴。”乔胥苦口婆心的说。
“什么?这是真的?”云冉阳感到吃惊,如果容捷能与风如澈在一起,也不愧是美事一桩。
乔胥望了他一眼,脸上有些苦涩。
“上个月完的婚,皇上把容捷赐婚给了赵无忌!”
“赵无忌?怎么会这样儿?那风如澈呢?”听到这样的消息,云冉阳大为震惊。
“自从晏城回来后,风三爷就一直待在徐风园,几个月了,一直都是闭门谢客,谁也不见。”乔胥叹了口气,回答得有些无奈。
听到这个消息,云冉阳的心骤然一沉。
风如澈是被皇上软禁了,还是自己闭门谢客?就连容捷嫁给了赵无忌,他都不出门?
这也太奇怪了!
难道晏城的事儿,引起皇上的怀疑了?
这样的猜测,也令云冉阳心头一阵慌乱。
“作为容捷的夫婿,赵无忌被皇上册封为流云营左将军,这两日就要来营里就值了。”乔胥继续向云冉阳回禀西华国的情况。
云冉阳眯了眯眼睛,冷冷一笑。
“派个人过来分权吗?”对于皇上这招儿的用意,云冉阳看得清楚。
“我虽然与他交集不多,但这赵无忌的事迹也没少听说。据说此人性情粗暴、阴狠霸道,仗着是太后的外甥,在京城横行霸道,京中的公子哥儿都不敢招惹他!”乔胥说。
“不知道皇上派这么一个霸王前来,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对于云家军的将来,乔胥有些担心。
“赵无忌背景深厚,身份尊贵,平日里又霸道惯了,不会将你我放在眼里。此人行事鲁莽,不计后果,皇上派他过来,正好拿他当枪使。”
“他为人霸道惯了,来到军中肯定不会服从命令,你我是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管多了,他就会反抗,最后势必引起冲突。他身份尊贵,伤着他就是我的罪过,就连太后也饶不了我。如果我纵容他,那他就会得寸进尺,与我争夺云家军的兵权。”
云冉阳一语道中皇上派来赵无忌的真正目的,还不是畏惧他手上的兵权?
乔胥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后重重一叹说道:“父亲说,你最好赶快与公主成亲。”
的确,如果与公主成了亲,也许会消除一些皇上对他的忌惮,只是一些而已。
云冉阳深深明白,想让皇上彻底信任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他的父亲方锦书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只要顺利平复叛乱,父亲就可以登基为帝了。
只是这个过程,不是那么简单。
他还要倚仗着云家军,助他父亲平复叛乱,扶持着父亲登上帝位。
他要取得西华国皇帝的信任。
云冉阳点了点头,可是他心里的抗拒,如同翻滚的潮水一般,滚滚而出。
“我会……娶如澜公主的!”
刚要进门的未央,正好听到云冉阳说了这句话,心口的疼令她止住了脚步。
“那好,我马上给父亲写信,让他禀报皇上。”听到他的回答,乔胥喜上眉梢,同时也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嗯!”云冉阳牵强的点了点头。
听到乔胥的脚步声行来,未央连忙转到了营帐侧面,望着乔胥兴冲冲的背影儿离去,未央捂着发疼的心口,一股心酸袭来,忍不住的滚落两颗晶莹的泪珠。
其实,她那一纸自休书,早已斩断了两人的情缘,她还有什么可伤心的?
她已经是骁王妃,而她的肚子里,也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也许,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了!
未央伤心的离开云冉阳的营帐,心口的疼令她想远离这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上一会儿。
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营地边缘,躺在这熟悉的沙丘上,未央的心里,如同经历着狂风骇浪。
“未央,等你长大了,我要娶你为妻!”
刚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方华倦将她揽入怀中的样子,他含情脉脉的凝望着她,她仿佛能看到他瞳眸深处点点细碎的星辉。
他眉眼含笑,俯下身来在她耳畔低吟着这句,令她今生今世都不敢忘却的承诺。
“华倦……华倦……”
未央伸出手,想要触摸他那俊逸的脸庞,只是她指尖萦绕着的,只有凛凛的西风与黄沙。
她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回到从前,正如他的华倦,早已不是当年的华倦了,他成了如今的西华国大将军王,云冉阳。
而她,身负血海深仇,肩头扛着替家族平冤昭雪的大任,她也早已不是那个,心里只有华倦的女孩了!
“先生,方先生……”
那个端坐梨下,纤尘不染的方先生,只能留在她的记忆深处,与她十一岁那年的春天,那段刻骨铭心的恋情一样,只能深深的埋在心底,不能触碰。
一阵风吹过,温暖的如同华倦的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
“未央……”云冉阳轻抚着未央的鬓角儿,看着她入睡的模样儿,他温柔一笑。
松开手上的缰绳,任由烈焰跑到河边吃草,他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入怀中。
“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云冉阳在她耳畔小声儿呢喃,语气中是他道不尽的凄苦与无奈。
他不能放她走,不仅因为她体内的毒,还因为他根本就不能放手。
这阵子的重逢,更加强化了这种感觉,这令云冉阳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可是……他就要成亲了,娶的人是西华国的公主。
娶了公主以后,他不能有别的女人,只能守着公主一人生活。
把她带在身边……那算什么?
何况她还有骁王的孩子!
云冉阳将头扎入她的发间,吸了一口她那缥缈的香郁,心头的不舍更加强烈了几分。
“未央,你是我的!”
将她揽得更紧了,她的体香,撩得云冉阳有些微醺的醉意。
感觉到他落下的细吻,未央睁开眼睛,身体也在不断颤抖着。
这段日子,她何尝不想念他?
不管是心的思念,还是身体的思念,都是她难以忍受的煎熬。
未央转过身来,一双藕臂揽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他激烈的吻。
再次与他接触,心头的疼与不舍,令她情不自禁的落下两滴晶莹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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