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水乡- 第35部分

　　　　“那还能怎么办啊，是我们爷爷奶奶。不是说父债子还么，难道爸还能不替爷爷还了帐？”林玉锁也是想不到妥善的办法。

　　　　“是呀，这刚把爷爷奶奶接过来没住几个月呢，总不能再把老人家送回乡下吧。到时候大伯还有三叔不知道怎么想呢。以为我们家舍不得给爷爷奶奶花钱呢。”林秀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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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中秋节（）　
一时间大家都发了愁，林桂禄更是不知道要怎么收拾自己父亲搞出来的烂摊子。可要是不想个办法解决，只怕以后问题会越来越严重。就像玉锁说的那样，父债子还，难道自己还能不认这个账？他愁的双手抱头，很少见的在妻子还有孩子们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林桂禄还记得小的时候自己家里一开始是没那么穷的，家里有些家底，可惜父母不会过日子。开不了源，也节不了流，夫妻二人都是花钱的好手，小时候家里人吃穿都是好的。可等到林桂禄六七岁时，爷爷留下的家当已经让自己父母败的差不多了。亏得外公家还有人在，把剩下的点祖业卖了搬到了离外公家不太远的泰东河南岸。买了十几二十亩地，几个舅舅给父亲放了狠话，要是再敢把地也给卖了就把他腿给打断，这才让一家子有了活路。一般的乡下人家自己能有十几二十来亩的土地也算是不小的一笔家当了。可他父母二人是压根就不会种地也不愿意去种，把地都佃给人家种了。这样一来，减掉赋税跟佃户的分成剩下的虽然不多，只要一家子精打细算也都能吃饱肚子。偏偏遇上这么一对不着调的父母，父亲把粮食拿去换了酒肉请一帮子所谓的结拜兄弟吃喝。最困难的时候家中缸里是一粒米都没了，父亲逼着自己兄妹几个到别人家借了二斤粮食回家。结果他自己煮了干饭，一人全吃光了，也不管几个站在锅台边眼巴巴瞧着他的子女。自己兄弟姐妹五个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的，而自己母亲还信着什么出嫁从夫呢。直到后来弟兄们稍微大了些，跟着村民下地学做农活了家里才稍微好了点。老爷子看儿子们都大了也不敢再像过去那般对待家人了。这就是自家兄弟几人噩梦般的童年，眼见着老爷子是故态复萌了，林桂禄是再不想回到过去了。

　　　　林玉娟看一家人都没了声音，她想了想说：“父债子还是没错，不过我爷爷他可不止我们爸爸一个儿子啊，还有大伯和三叔呢。可现在才不到一两银子，就如临大敌似的，别人根本就不能理解我们。要不这样，等爷爷再欠两次以后，大家都重视了这件事情，爸爸您再跟大伯三叔一起商量这事儿吧。那时候肯定是兄弟三人齐心协力解决爷爷的事情了。我估计大伯他们得把爷爷还给接回乡下去，毕竟住在镇上爷爷去街上欠账太容易了。“

　　　　林桂禄这才想起这不光是自己一家人的事情了，还有两个兄弟呢，到时候弟兄三人商量着办吧。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好吧，先听小娟的，我注意一下老爷子的动静。这事情等过完了中秋再说吧，别到时候搅得大家都不能安生的过节。”林桂禄压低着声音对家里人说道：“好了，大家赶紧散了吧。”

　　　　大家听了这话一个个都轻手轻脚的回了自己屋子，众人心里自然还是都在想着这件事，私下里偷偷议论着。

　　　　今年的中秋节在爷爷奶奶的提议下，决定三个兄弟家合到一起来镇上林桂禄家里过节。中秋节是一家团聚的日子，还有祭拜月亮的风俗。以前家里都很穷，过中秋节也是很简单的就过了。不过是煮碗菱角，做几个年饼（粘饼，糯米粉做的），还有几碗白开水就祭拜了月亮。村里的孩子三五结伴的去村子里转悠，看到谁家供桌边上没人就悄悄摸过去，各拿个年饼，喝掉茶水。据说这个可以治尿床。而年饼被别人偷了，对主人家来说可以消灾降幅。

　　　　但是今年在奶奶的指导下搞的有点隆重。十三十四就买上桂花酒，红皮的两角老风菱，苹果，全藕，柿子。另外还备了过节吃的鸭子，鱼肉之类的。到了十五这天，街上的集市也只摆了个早市，到了中午各家都收摊回家过节了。街上店铺也都关门歇业过节去了，林家中午也把店铺门关了。而林桂禄吃过早饭从镇上去乡下来回两趟才把两兄弟家人都接到镇上。林玉扣则是十四中午就回来了，这下子也是一大家子都团聚了。

　　　　中午的团圆饭是齐氏带着林玉娟姐妹俩做的，时令的扁豆烧鸭子，菱角红烧肉，凉拌莲藕，还有酸菜鱼等等几样平时不常吃的菜式。三家人坐了满满两桌，男人们喝起了桂花酒，女人们也是坐满一桌聊起家常来。一时间是热闹非常，中饭后，大伯家惦记家里养的猪就急着赶紧回去了。林桂禄又不辞辛苦的把兄弟们都送回乡下。

　　　　晚饭后，齐氏用糯米粉做了八个年饼，用盘子装好，林桂禄带着玉扣把方桌抬到了院子里。然后摆上整枝的莲藕，年饼，还有菱角，柿子，梨，苹果。最后再倒上三碗茶水，（据说是给吴刚醒酒用的）。今天的天气很好，夜幕降下，玉兔东升，还有阵阵清风徐来。燃香放炮后，一家人对着月亮打躬行礼，算是行过仪式，然后大家坐在院里赏月聊天。只不过气氛还不是太融洽，齐氏几人主动跟姜氏聊天。只是姜氏还端着架子呢，只是不咸不淡的回应几声，一点聊天的意思都没有。齐氏找了个没趣儿，也不愿意自己这热脸去贴人冷屁股了，转头跟自己女儿聊天去了。

　　　　林桂禄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没法子，自己婆娘已经尽了力了。他也只能在跟老爷子还有儿子们聊天的空隙里跟自己母亲聊几句，怕她心里不高兴。林桂禄一想到过完节可能就要送父母下乡，心里很是难受。又想到等事情都说了出来只怕父母都要跟自己生气，以后更是不待见自己了。心中有着淡淡的忧伤，但是也更加的珍惜今天的中秋之夜了。

　　　　而林玉娟虽然跟家人聊着天，但她免不了要“每逢佳节倍思亲”。又想起了前世的亲人朋友。

第五十八章　还债　一（）　
林玉娟每到逢年过节亲人团聚的日子，心情都要低落好几天。这次也不例外，白天一直忙碌还好，到了晚上躺在床上时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思乡的情绪了。她怀恋着前世的一切，无论好与坏。幸好现在的家人都很好，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也有了很深的感情。让她觉得没有那么孤单。

　　　　中秋节过后不过十来天的时间，又有两家像林桂禄反应，林老爷子也在这两家请人吃喝了。当然还是欠账咯，旁边的一帮老混子还拍马屁说：“啊呀，林大哥还是你有面子都能在这些酒楼欠账呢。”

　　　　林老爷子听了居然得意洋洋，他都不考虑到了还账的时候要怎么面对自己的儿子。林桂禄听到几家店里跑堂的学舌，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了。于是趁着晚上下乡的时候把自家两个兄弟都喊到外面说了老爷子欠账的事情。

　　　　林桂禄说：”要不是我天天去人家后厨收泔水，我都不知道老爷子居然挨家儿的欠账请客。目前才三家花了都快有三两银子了，这要是人家使坏不吭气，就咱老爷子这脾性还不知道要欠多少账呢。这以后可怎么办啊，我总不能拿绳子拴着他不让出门吧？“

　　　　老大林桂福说：“老爷子怎么老毛病又犯了，还是你家舍不得给老人花钱，叫他气的跑外面赊账了。”

　　　　“大哥你这话也太寒我这做兄弟的心了。你们知道自从爸妈搬到我那里，我前后花了有多少银子了么？这才到我家过了不到三个月，花的银子不少于五六两了都。”

　　　　这话一出听得另外两个兄弟是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个老天呀，二哥你不是开玩笑吧？难不成爸妈住到你家了，你觉得你一人供养很吃亏想报虚账赚一笔呢？两个老人能花得了这么多银子？”老三林桂喜心中情愿是自己二哥良心坏了想讹一笔才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愿意是自己父母这么能花钱。

　　　　“哼，你急个什么，这笔钱我有说了要你们分摊么？我家每天好酒好菜的侍候着老人不算，我们的好妹妹林桂凤调唆着父母让我给买好衣裳，打首饰。弄到最后我妈都几乎跟我家离了心。“接着把前阵子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的都给兄弟二人都讲了一遍。

　　　　听了半天兄弟二人也算是明白了如今这无妄之灾是怎么来的了。就是源于小妹占便宜不成然后挑唆着老夫妻两个去林桂禄家吃大户去了。弄到如今这俩兄弟也跟着受牵连，兄弟三人都是气的不行。

　　　　“哎，二弟都是钱惹得祸啊。”老大林桂福说到。

　　　　“不对，这关钱什么事呀，是人的心肠坏了。”林桂禄经常听林玉娟说，钱才是试金石呢。

　　　　“不管怎么说这老爷子欠的账我们还是尽快还了的好。”林桂福又说，他一想到欠着外债那是睡觉都不能踏实。

　　　　“嗯，我听两位哥哥的，但是不能再有下次了。不然就是逼着我做个不孝子啦。唉~~~”林桂喜愁的不行。

　　　　“等还完了欠账，我们再去跟老爷子谈谈吧。”林桂福说。这欠的外债三兄弟一起平摊还了大家都是没有意见的。老爷子一共在外面吃了三次，欠下两千八百六十文。三人平摊下来每家要出九百五十文，多余十文林桂禄出了。于是兄弟三人商量好各自回家取了铜钱，第二天一起去镇上还了债，然后再回去商量老爷子的事情。

　　　　每家都需要出接近一贯的铜钱，这可不是小数目了。林桂福回到家跟婆娘张氏说了以后，听得张氏的脸是立即就黑了起来。不过由于一直以来她没能生得了儿子，所以心中总觉得愧疚，平日里对丈夫很是关心体贴。好在林桂福不是个没良心的，对张氏也是相敬如宾。张氏对这还账的事是没说二话的，父债子还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她就是跟自己丈夫吵翻了天这该还的钱都是一文都少不了的，既如此又何必再弄得夫妻之间的感情生分了呢。况且这也不是自己丈夫的错。

　　　　林桂喜回去也跟他婆娘王氏说了要拿一贯铜钱去替林老爷子还账的事。王氏听完立即就炸了，“我的亲娘啊，我怎么就嫁给你这个倒霉催的了。那个老不死的就见不得儿孙好啊，我家本来就不富余，还要给他出这钱，他好吃好喝的时候但凡能想到一点儿孙都不能这么做啊。老二呢，他把人接到镇上就是这么照顾的。害人精，真叫他家坑死了。”王氏喘了口气接着又哭到：“我的亲娘啊，你当年怎么就把我嫁到这户人家了啊~~~~~~~~”她把能埋怨的人都念叨了一遍，心里才稍微舒坦了些，可一想到明天要拿出一贯铜钱来就还觉得心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林桂喜只在一旁听着，既不敢反驳，也不敢相劝。他知道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把火往自己身上引，只等自己婆娘闹完了才算没事。

　　　　且不管这弟兄三人家里是如何，第二天一早林桂福与林桂喜都带好了铜钱来林桂禄家集合了。林桂禄也是早早的吃完了早饭准备好了钱财在家等着了。兄弟三人到齐后就一起出门去外面还债了。林老爷子与姜氏也感觉到这弟兄三个今天有点不对劲，可这弟兄三人心情正坏着呢，也没跟父母细说就出去了。老两口面面相觑，都觉得今天这气氛有点不对。但是没人敢跟他们说呀，齐氏母女更是一个个都忙的不可开交，哪里愿意在老两口面前晃呀。

　　　　林玉娟姐妹两个忙着把收回来的菜都仔细摘洗干净呢。两人搭伴干活儿偷偷的聊着天，姐妹俩个也觉得今天估计得有事情发生。林玉娟说：“姐，你说爸还有大伯三叔今天都出去是为了那件事情么？”

　　　　“估计是，没见大伯还有三叔的脸色都很难看么。爸爸说过了节以后把事情解决的，今天三人一起出去应该是还债去了。”林秀娟摘着手里的菜，小声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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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还债　二（）　
“姐，走我们去河边把菜都洗了吧。”林玉娟喊着姐姐一起去河边码头洗菜去，那样两人说话也方便些。

　　　　林秀娟应了声，姐妹俩每人挎了两篮子的菜出门去河边码头了。出了院门没走几步，林玉娟就对姐姐秀娟说道：“也不知道这次事情要闹成什么样子呢，哎——”

　　　　听到妹妹这么说林秀娟也有些发愁，”是呢，只怕爷爷奶奶以后要跟我们生分了，两个老人虽然不着调，可是对我们姐弟四个是真的好。“

　　　　“姐姐，你就别多想了，我们操心得来么。大人们的事情由他们自己解决，别人管不着，我们姐弟几个以后对爷爷奶奶多孝敬就行了。爷爷奶奶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我们经常去看看他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