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起床都看见教主在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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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起床都看见教主在破案-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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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黎却并未就此放弃。他甩了甩发麻的左臂,左手握拳,右手持刀,竟是再度朝着白金飞攻了上来!

    白金飞挑眉。眼下他几乎是胜券在握,谢黎仅余一把短兵还敢采用如此猛攻,简直如同飞蛾扑火。于是他不再后退,仗着长兵的优势,一剑挑出!

    不曾想谢黎竟然依旧采取左挡右攻的策略,挥动左臂以肉身抵挡长剑剑锋,右手刀扎向白金飞!

    白金飞未料到他竟有这一招,大吃一惊,待要躲闪时已慢了半拍,被谢黎一刀扎进肩头!

    谢黎的左臂撞上剑刃,长袖立刻被锋利的剑刃隔开,露出衣袖下的一截墨绿。他竟早料到会有这一刻,因此在左臂上缠了一条软藤作为护甲。软藤不影响他的行动,却也不够坚韧,只能够微微削弱剑锋的劲道。剑锋割开软藤,砍进他的皮肉,撞上他的臂骨。靠着软藤削弱的那几分力道,坚硬的人骨堪堪挡下了那一剑。剑身与骨头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而力道被卸去之后,剑身终究无法再进了。

    谢黎的弯刃扎进白金飞的肩颈,他用力一绞,刀身如勾般死死勾住白金飞的锁骨!

    白金飞痛得变了脸色,移步后撤,然而谢黎步步紧逼,右手不断加力!

    有了这道卡住锁骨的锚,白金飞再无法甩脱谢黎。他被谢黎逼到了身贴身的距离,长剑再无用武之地,不得不松手弃剑,改用拳脚相搏。几招拳脚,谢黎全都咬牙生扛了下来。

    终于,谢黎觑准机会,再进一步,左手死死搂住白金飞,右手猛地拔|出插在他肩头的短刀!

    白金飞的手也抓向他的背后!

    到了如此时刻,谢黎还有一把短刀,而白金飞手无寸铁,然而胜负却尚未见分晓,还有瞬间逆转的机会。白金飞若将内力尽灌于手掌,击打谢黎后心,倘若他的动作够快,力道够大,便能抢在谢黎拔刀再扎刀之前击杀谢黎,尚有一线生机。

    而谢黎则心无旁骛,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将全部神智集中于右手短兵,誓要在最后一丝神智溃散之前将刀刃准备地扎进白金飞的要害!

    只听“噗”地一声,刀锋扎进血肉!

    怀中人闷哼,意料之中的重击却并未到来。最后的时刻,白金飞只是张开手臂抱住了谢黎。许是没来得及作出临危反应,许是已无力反抗,他终是放弃了最后的一击。

    谢黎抱着他,没有拔刀,也没有松手。他感觉到怀里的人从瞬间的僵直到逐渐的放松。白金飞失去了力气,不得不将全部的力量寄托在他的身上。

    即使这一天谢黎已经用了二十年来准备,然而真正到了这一刻,怀中人伤口喷涌而出的鲜血浸没他的双手,重量压在他的身上,这依旧让他感觉到眩晕。他的脚下陡然生出一个漩涡,拼命将他向下拖拽,让他眼前生出一片幻象。

    他们不再处于昏暗的山林之中,四周骤然亮堂起来,他们又回到了宣州的那条小河里,记忆中的少年笑着对他说,谢景明,你可千万不要放手,我把命交到你手里了,你要是放手了我可怎么办?他想说我不放手,永远都不放手,我这一生都愿意护你周全。

    然而他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脚下的漩涡又开始将他拼命向下吸。他头晕目眩,被失重的感觉侵没,他向水底坠去,无力再托住那个信任他的少年。于是他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少年向上一推,想让他上岸。

    相握的手松开,少年被他推出去,他亦被反向的力道席卷着向下落。然而世界却又忽然颠倒了过来,他把那少年推向了无底的深渊,他却藉由推人的力量跃出水面,回到了岸上。

    他拼命伸出手,想把那少年捞回来。然而脚下的水太浑浊了,还冒着恶臭,无论他怎么捏住鼻子都无法下定决心潜下去。

    他对那少年说,求求你,上来吧,我在岸上等你。岸上的风景很好看。

    那少年对他伸出手,说,我上不来了,你能不能下来陪我?

    他犹豫。他深知他不可能在那深渊底下待一辈子,可或许他下去了,能有机会把那少年从深渊里带出来。一天不行,两天;两天不行,三天;三天不行,一年、十年、二十年……可他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他说,我只能在岸上等你,倘若你游不上来,终有一天,这深渊里的污秽我是要清除的。连同你在内。这是我的立身之本。对我而言,我的立身之本比你更重要。

    他这一生行端坐正,从未做过亏心缺德之事。唯有人负他,他却从未负人。他自认他忍辱负重,他自认他大义无亏。可真的走到这一步,他却还是难受到无法言喻。他心里缺了一块。他依然坚信自己未曾愧对他人,可心里缺的那块让他觉得或许他愧对自己。

    他托着白金飞后颈,轻柔地将他的身体放下去。

    他很轻地叫白金飞的小名:“阿飞……”

    白金飞脸上的血色已经很淡了。他很慢地转动着眼珠,对谢黎笑了笑。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迅速流失的体力让他已经说不了太多话了。他只能挑他最想说的话,对他最想说话的人说。于是他把他似乎想对谢黎说的话咽了回去,艰难地转动脖颈,望向高轩辰。

    高轩辰扑过来抓住他的手:“飞叔叔!”

    白金飞哑声道:“教主。对不起。”

    高轩辰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感觉到白金飞的手在变冷。他用力握住揉搓,想令这只手暖起来,可惜没有用。

    白金飞叹了口气,然后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他这人做了数不清的孽,害了数不清的人,自私了一辈子。而自私的人,是不讲什么大义和道理的,只讲自己的心。于是他最后能说的唯一一句话,唯一的一句歉疚,给了高轩辰。

    恶贯满盈的一身罪孽,也就到此为止了。

    打斗不知何时停止了。

    叶无欲上前,摸了摸白金飞的颈脉,随后无声地退开。风华十二楼的杀手如潮水般退去,回到了他们来时的夜色之中。

    蒋如星和沈飞琦走过来,为谢黎包扎深可见骨的伤口。

    高轩辰伏在白金飞的身上,久久不起来。纪清泽无声地坐在他身边。

    很久都没有人说话,唯有蝉虫呱噪地躲在黑暗深处鸣叫。

    也不知过了多久,高轩辰站起来,茫然地望向周遭的漆黑。随后他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叶无欲。再仔细点看,风华十二楼的杀手也并未走远,只在一个可进可退的距离候着。

    叶无欲失去了首领,却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当杀手的人见惯生死,白金飞的死对他而言似乎并无什么影响。他淡声道:“楼主曾有令,若他身死,则十二楼众唯天宁教教主之命是从。”

    高轩辰怔了片刻,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哑声道:“我知道了。”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声音愈发沙哑:“你们走吧。”

第106章 完结章() 
翌日午后; 灵武山脚下的小镇上。

    高轩辰和纪清泽坐在酒馆靠窗的位置,酒馆里异常冷清; 只有他们两个客人。他们从窗口望出去; 只见不远处黑压压聚集着一大群人,而四周街巷里的民舍店铺皆大门紧闭,人们竟全赶去看热闹了。真可谓是万人空巷。

    今天是个阴天。

    高轩辰灌下一杯酒,烈酒从喉间滑过,先是辛辣; 之后微微苦涩,

    店小二低头哈腰地过来; 赔着笑道:“二位客官; 你们不去看热闹吗?听说今天天下论武堂的武师谢黎有撼动武林的大事要宣布呢。”

    高轩辰又给自己添上一杯酒:“算啦; 不凑这个热闹了。”

    店小二欲言又止; 目光幽怨。

    纪清泽看了他片刻; 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从袖中掏出一些碎银:“结账吧。”

    店小二忙道:“谢谢客官!谢谢客官!”

    纪清泽按住高轩辰还要举杯的手:“我们走吧。”

    高轩辰愣了片刻,放下酒盏; 苦笑:“好; 走吧。”

    两人一出酒馆,店小二紧随而出; 把酒馆的门关上了。他也想去看热闹; 只是碍于店中还有客人,不好打烊。如今终于送走了最后的两位客人,他急匆匆朝着人群跑去。

    高轩辰和纪清泽远远看着人群; 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

    忽然间,人群不约而同地尖叫惊呼,鼎沸嘈杂的声音几乎将灵武山掀翻。外围的人群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急匆匆地向前方的人询问。不可思议的喊叫声甚至传进了高轩辰和纪清泽的耳朵里。

    “折了折了!他居然真的把‘霜’剑折断了!”

    “老天!他疯了吧!”

    高轩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他仰头望天,云层被风吹动,露出了太阳的一条边,阳光泻下,将山峰照亮了。

    人声一浪高过一浪,人们急切地议论着“风花雪月霜”的传闻、议论着谢黎、议论着天宁教和风华十二楼。高轩辰却没心思继续听下去了。

    “走吧。”他道。

    纪清泽已将两匹马牵来了,递给他缰绳。

    两人翻身上马,缓缓向山外驰去。

    有很长一段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行出数百米,前方便出现了一条岔路。往左,是上灵武山的路,那上面有天下论武堂;往右,则是出山的路,山外有出岫山,出岫山上有天宁教。

    两人勒马停下了。

    高轩辰忽道:“清泽……”

    纪清泽侧过脸看着他。

    高轩辰有什么话似乎很难开口,又沉默了一阵,咬咬嘴唇,皱皱眉头,半晌才终于出声。

    “先前我曾跟你说过,我不回天宁教了。天宁教有我没我都一样。教里有杨叔叔和飞叔叔和一些前辈操持。我本来就不爱管教务,徒顶一个教主的名号。我要是回去指手画脚,没准还把事情弄得一团乱。所以我说,我跟你走,去哪里都好,去游历山河,去闯荡江湖,说不定我们还能在什么地方和魏三姐重逢,再吃一碗她做的豆腐花……”

    纪清泽认真地听他说话:“嗯。”

    “可是,我恐怕要食言了。”

    纪清泽定定地看着他。

    高轩辰停顿了片刻,略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道:“昨天和谢师分别之际,他说的一句话,触动我心。他说,当年他没能救下沈金飞,他这二十年来所做的,只是为了,世上不要再有第二个、第三个沈金飞。”

    “我昨天彻夜未眠,一直在想。我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再过几个月,就要二十一了。从小到大,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是天宁教的教主,我随口说一句我要什么,就有人为我取来;我在天下论武堂里也要称王称霸,什么规矩都扔到一旁,哪个武师敢教训我,我就让他出糗。可我从来不曾想过,我能如此逍遥随性,如此无忧无虑,那是因为,有许多事情,别人都已经做了。他们做得好,我就享受着好;他们做得不好,我也只能咬牙承受。可直到昨天我才开始想,我能做些什么呢?”

    “我总以为我出生的时候这世上的事就已经定了。那时候江湖是什么样,以后大约也是什么样。天宁教是魔教,名门正派是正道,魔教正道生来势不两立。魔教就该觉得正道都是虚仁假义的伪君子,正道就该以为魔教尽是大奸大恶之辈。狭路相逢,你死我活。却不曾想,这些都是前人造下的,而后人是能改变的。”

    他说到此处,忽然有些鼻尖发酸。倘若再早一年,甚至再早一个月,他都不信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原来他从小所得的安逸,皆是因为旁人替他挡风遮雨;原来他所罹受的苦难折磨,也是因为旁人的恶意与欲念。他总以为他活了这么大,所做的一切都是凭着自己的心情。却未料到,他能做他想做的事,也是因为别人愿意他做,别人若不愿意,他便什么也做不了。他并未真正为自己做过主,而始终在被动承受罢了。

    可他还年轻。他想余下的人生,他能为自己做主,也能为别人挡风遮雨;他想他所身处的这片江湖,即使不能改头换面,至少能稍稍朝着他喜欢的模样转变。

    高轩辰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是天宁教的教主,我要回天宁教!”

    他说完之后,纪清泽许久没有做声。

    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来回踱步,打破异样的宁静。

    对于高轩辰做的决定,纪清泽并未表现出惊诧与反感,却也并未认同。他垂着眼想了很久,平静地开口:“我要回天下论武堂。”

    在他说出“天下”二字之时,高轩辰便觉心口被人重棰一拳,呼吸受阻。这个结果他极为难过,并不意外。纪清泽厌恶天宁教,六年前他就知道。他固然希望纪清泽能随他回去,可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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